第194章 天理的仁慈【求訂閱】
第194章 天理的仁慈【求訂閱】
納森王城。
陸一落在裂縫的上方,地面的縫隙開始合攏。
漸漸地,緩慢掩埋了如今已是空無一物的聖林。
也掩蓋了納森不堪回首的過往歷史,仿若一切都在這時徹底煙消雲散。
「因迷茫而痛苦麼...」
望著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納森王。
以及被自己用遠高於神樹的權限,治癒了傷勢卻同樣失落流淚的納森衛們。
如今已失去諸多權限的陸一,反倒對眾人的狀況放心了不少。
會哭,說明感到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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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會痛,並且哭成這樣。
代表神樹與納森過往的影響消散了,他們現在所擁有的,是一顆純粹的人心。
以他們的心性水平,若還像是原來那樣。
為所謂的神樹而殉道,都能始終保持著平靜,那才真是基本沒救了。
「是...」納森王聽到詢問,擦了擦眼淚道:「新生的納森,已不再需要...」
「落後的情況下迎來新生,也總需要適應一段時間。
「7
陸一搖頭道:「難道沒了所謂的神樹,作為王,作為衛...你們就不值得信任了麼。
考慮到實際情況,不管有沒有神樹,我覺得恰恰相反,那些子民迷茫時,更需要你們帶領。
因為在過往的時候,神樹的距離太遙遠,你們的距離卻很近,值得信任的是你們,而非那所謂的神樹。
你們迷茫,他們更迷茫,何況面對外界的一切,也是你們了解的更多。
作為王與衛,難道你們不該肩負起責任,為了對得住他們這份信任,去努力尋找一條新的出路麼。
繼續留在島上也好,去外面謀活路也罷。
你若不想私自做決定,那便大家一起商量著來,傾聽子民的需求與意見。」
「我...」納森王猶豫道:「我真的還有資格麼。」
「有,您有資格。」以利亞堅定道:「納森雖迎來了真正的新生,但現階段仍需要有人帶領。
你依舊是我們納森的王,我們都會聽從您的決定。
最多...也就是當我們覺得您不對時,希望您能側耳傾聽我們的想法。
至於納森的王與衛,今後是否還有必要繼續存在,我覺得您也該考慮大家的需求。」
聞言,此刻已然從樹的束縛中解脫出來,不再對以利亞的背叛,感到憤恨的納森衛們。
一個接著一個與納森王表達了想法,覺得任何的決定都該考慮現狀,以及島上大夥的具體生活需求。
否則,反而會成為一種不負責任的做法,更加愧對島民們對王與衛的信任。
也是這時。
原本由於陸一的到來,被納森王與納森衛們,安排躲起來避禍的神民們。
聚集起來闖入了納瑟王城的禁地,一見他們的王與衛,跪在了陸一面前。
他們也都毫不猶豫的跪了下來。
「神啊!納森的源頭錯了!但我們的王與衛沒錯!」
「神樹的確欺騙了所有人!可王與衛們卻始終庇佑著我們!」
「求您了!求您放過他們吧!他們也和我們一樣!都是被神樹欺騙的人啊!」
「神啊!感謝您對我們的慈悲!但請傾聽我們的願望吧!」
「」
此刻,甚至就連那些被選為納森衛後補的孩子們。
也是哭著想要為王與衛求情,準備跟大人一起給陸一磕頭。
見此,即便覺得自己受得起。
陸一還是隨之一擺手,操縱風繩將眾人扶起。
「別誤會,我並未為難你們的王與衛,只是他們與你們一樣,在真相面前深受打擊。
我也並不是那無所不能的神明,同樣只是踐行自身道路的修行人。
我該做的事,都已經做完,今後的道路,該由你們自己去走。」
說著,他看向自己的身邊,也已經被拉起來的納森王與衛們:「我只保證了你們這批人,都不會因為神樹的消失,從而失去自身的能力。
但從今以後,你們之間誕生的新生兒,無論是在何時亦或何地,可就不一定都是異人了。
所以,在你們今後做決定的時候,也要記得將這一點考慮進去。」
話落,不再理會納森的眾人。
陸一最後看了李慕玄一眼,獨自轉身走向聖林的出口。
也算是特意,為這對不像爺孫的爺孫,留出了彼此告別的時間。
李慕玄當然知道陸一是什麼意思。
但他反而並未執著於一定要與外孫女告別。
僅僅只是最後看了納森的眾人幾眼,視線在自己的外孫女身上停留片刻。
接著,他便嘿嘿一笑,邁步追向了離去的陸一。
「王...」
以利亞剛想說些什麼,卻被納森王搖頭阻止。
「我知道...如今這一別,應該很難再見了。
但他從來不是一個合格的外公,我也並不是一個聽話的外孫女。
他有他的事要做,我有我的路要走,就讓我們這樣分別吧,挺好的。」
聞言,察覺納森王眼中的憂傷與釋然,以利亞與納森衛們也都不再多言。
而待到陸一走遠。
如今對「神」已有警惕的神民們,才終於放心下來,確認這是位「善神」。
聖林的出口。
陸一察覺李慕玄居然不告別就跟了上來,回頭看了眼已被神民重新簇擁的納森王。
「這一別,你大概率會死,我不會救你的。」
「我知道。」對於疑似只是在人間行走的真仙,李慕玄顯然不會再有任何的隱瞞。
「而且,我猜就算我自己不承認,一些想法也肯定瞞不住你。
畢竟就這麼一個外孫女,我當然不可能一點不在乎。
就是吧,做過太多混蛋事,連累過太多的人,我不想最後還要連累家人。」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陸一雙手藏於寬鬆衣袖,繼續朝著王城外面走去。
「你明明一直知道什麼是對的,也清楚有些事早晚還是要了斷。
為此,居然在家人面前也一直裝成混蛋,對不起所有人,更對不起自己。
李慕玄啊李慕玄,為什麼偏偏是現在,你這一輩子可真夠混蛋的。」
「嘿嘿...」李慕玄再次跟上了陸一,對於「混蛋」二字完全免疫,笑道:「說的對啊,我李慕玄就是個混蛋,所以也該得混蛋的下場。
但能在最後的時間裡,見到你這樣厲害的人,能見證之前發生的一切,值了。
更何況,我那外孫女的事,你也算幫了大忙,這條命隨你拿去用。」
陸一:
」————」
=
傍晚。
驅逐艦的甲板上。
負責與納森接觸的黃伯仁,帶著人開快艇返回了艦船。
一上甲板,就見陸一站在欄杆前,遙望著納森島的方向,於是便主動上前招呼道:「呦,陸仙君,聽說您給咱那邊,帶回來個大麻煩吶。」
陸一從島上收回了視線,掃了眼離開的公司員工,「失敗了?」
「也不算吧。」黃伯仁撓撓頭,「只是納森那邊暫時還沒想好今後的活法。
所以留下一些設備,以及必要生活物資,等他們想好再說唄。
咱這邊也都能理解,畢竟出了那麼大的事,信仰徹底崩塌,總得讓人緩緩。」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陸一抬手一指黃伯仁裝著「噬囊」的口袋,道:「其中牽扯的事情,大到遠超你想像,你可能承受不住。」
黃伯仁:「————」
陸一放下了手臂,重新面向納森島,語氣平靜的說道:「我這邊的收穫不小,也因此更為清楚天理對某些事的具體態度。
話呢,念你心還不算壞,我已經提醒你了。
,「死的只是異人...」黃伯仁一推眼鏡,道:「還都是已經放棄了自己,放任下去遲早成為問題...」
「但就算是公司的立場。」陸一背對著黃伯仁,輕聲開口打斷道:「即便是所謂的防患於未然,你怎知他們最後一定會成為問題。
對方分明沒有犯錯的話,卻要拿對方當犯人對待,甚至提前判了對方死刑。
即使是想為人們做點事,但錯就是錯、對就是對,沒有功過相抵的說法。」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上方,道:「起碼對祂而言就是這樣的,所以就算你聽勸想要彌補,也只是活著的時候會好過。」
黃伯仁嘴角一抽,「那曲彤呢?」
「那女人有點特殊。」陸一略微沉吟了一下,「嗯...按照你能理解的說法。
她有那麼點無行為能力的意思,承受罪孽的主體反而並不是她。
她做多少孽,更多都會攤到促使她這麼做的人頭上,依照因果關係有多有少的區別罷了。
例如,你知道落她手裡的人,最後都不會有好下場,卻選擇了默認的幫助。
那麼待到人真的死了,你所承接的那份因果,就比你該承受的更大。」
「不是...」黃伯仁頓時握緊了口袋裡,裝著陶山公幾人的「噬囊」:「憑啥?這不公平!」
「不...這就是最公平的,只是沒人性而已。」
陸一轉身倚靠在欄杆上,伸出手指在黃伯仁的面前。
用炁為其比劃了一條彎曲的線。
隨後,又比劃了一條開始同樣彎曲,後續與另一條線的終點相交後,卻莫名變得筆直的線。
「正常人的命運,就如同這條彎曲的線,你不知道它最後通往何處,因為隨時都有可能會轉彎。
你可以引導,你可以指點,但最終要做選擇的,終歸還是對方本人,所以它依舊還是彎曲的。
這是天理對眾生的仁慈,他並沒有在把握眾生的命運,而是交由你我自行去選擇。」
說著,陸一指向了兩條線的交點,順著其中變直的長線看去:「可一旦由於某種原因,被抹除了選擇的權利,線的方向變得極為明確。
那麼這個人,也就已經不再是正常人了,誰讓她變成了這樣,誰就得負主要責任。
曲彤如今雖然還活著,但她原本的那條命運線,其實早就已經到頭了,在與另一條線交匯之時。」
黃伯仁望著代表曲彤的直線,「那若是按照這種說法,曲彤也曾放棄了自己?」
「不放棄,她早就死了,也算沒得選。」
陸一點點頭,「所以她在天理的面前,過錯反而並沒有太大。
多年來犯下的過錯,絕大部分都被算在了那個改變她的人身上。
但另一人這麼做的原因,又是因為其他人的影響,也牽扯並攤到了那些人身上。」
黃伯仁沉默了,而後苦著臉,道:「那我...」
「多積點德唄。」陸一揮手散去了身前的兩條線,笑道:「每個人的命運線,與家人都是最近的,後代子孫在某種程度上,也都算是你這條線的延續。
罪孽容易禍及子孫,福源卻也亦是如此。」
船尾。
陸琳與陸玲瓏站在一起,望著海面卻是相對沉默。
「玲瓏,為人處世,悔的不做,做的不悔,這才對。」
陸琳想到船艙房間裡休息的李慕玄。
以及如今很可能已經通過公司,得到了李慕玄消息的家中太爺。
這會兒反倒是有些害怕回去了。
「曾經,我也一直是這麼要求自己的,懂事後我也沒做什麼讓自己後悔的事。
如今,得見了陸仙君的為人,我也更覺得這是對的。
但這次,也說不上是後悔吧,應該說是有點怕了。」
陸玲瓏在這時卻很平靜,甚至是有些無情的說道:「怕什麼,與陸仙君講清楚,說要把人弄回去的時候,咱不就有心理準備了嗎。
你我都知道,陸仙君不會過度干涉個人選擇的,他李慕玄和咱太爺之間,多半是兩個只能活一個。
另一條路你會選麼,當從沒見過裡面那位爺。
回去把這件事跟太爺瞞到最後,讓咱一百多歲的太爺,帶著一生的心結入土。
別鬧了,裡面那位爺都沒說什麼,看著已經坦然接受了一切,你我又還有什麼好糾結的。
雖然這麼說有些不太地道,但你覺得陸仙君看不清楚麼,還不是將選擇權交給了咱太爺。」
聞言,陸琳彎腰趴在欄杆上,由於了解太爺的心結,蔫了。
「唉...」
「別嘆氣了。」雙手插兜的陸玲瓏,伸出略微顫抖的手掌,握住了身前的欄杆:「也許事情不會像你想的那樣發展呢,反正人是肯定要被咱們給帶回去的。
兩個人的結局,全看太爺的選擇,放的下...就能皆大歡喜啊。
而且,我覺得吧...也許陸仙君那邊,還記掛咱太爺的傳法之恩,可能也會想幫忙做點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