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外在神祇，以及正統的王

  「你做了什麼！你對我……你對癲火做了什麼！」

  那團火種仍在尖叫。

  它被束縛在司明的手指之間，被純粹的，以肉體撼動空間的技巧所拘束著，從而無法從他的手中遁逃。「原來如此。」司明打量著它。並在此刻清晰地感知到了它的殘缺……以及弱小。

  「你並不是癲火的源頭，你只是癲火的一支，憑依在這座軀殼之中，盤踞在這片名為啜泣半島的土地上。而你真正的本質，還藏匿在更加遙遠的彼方。」

  微弱的聯繫感湧現出來。

  司明的目光隨即偏移，轉向聯繫所指向的遙遠方向一一那是北方，是黃金樹所在的亞壇高原。而司明有一種感覺，那個方位，應當就在那座他未曾接觸過的，被稱作是羅德爾王城的黃金都城之下。………你剛剛提到了黃金樹。」司明偏轉目光，看向那團在掙扎中隱約呈現出一個扭曲人形面貌的癲火火苗。「那裡有什麼，告訴我。」

  捏著火種的手指，微微合攏。

  上一刻還處於不可置信狀態下的火焰，猛地便迸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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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住手！為什麼……為什麼會這麼痛……我說！我什麼都說！」

  它看上去似乎很怕疼。

  但又有可能只是單純的順水推舟。

  「黃金樹被封閉了！拒絕的刺阻擋所有人進入，拒絕任何人成為艾爾登之王！這就是昔日的圓桌廳堂失敗的原因！這就是為什麼鎮守著王城的賜福王為什麼不能夠成為黃金樹的新王……因為只有足夠熾烈的火焰，才能夠在拒絕的刺上燒出通道！」

  「只有癲火！唯有癲火！」

  「強大的戰士啊！有資格成為新王的戰士啊！去王城的地底吧！去打開那只有正統王者才能夠觸碰的癲火封印！啊……願混沌充斥世界，願混沌充斥整個世界！」

  司明合攏了手指。

  而聲音便也戛然而止。

  交界地的人們或許很久沒有接觸死亡，或許對死亡的了解和認知有所缺乏。但對於司明來說，殺死癲火中潛藏的意識而不傷到癲火本身，卻是難度不大。

  他輕易地便摧毀了夏波利利。

  因為他只需要知曉夏波利利的確「知道』。

  指尖轉動著，不再擁有自我意識的癲火被司明攪拌著，抽離出內中蘊含的情報。而無論夏波利利最終到底有什麼目的，他所想要表露的一切，和想要隱瞞的一切，便都在司明的眼中清晰顯化。

  原來如此。

  原來所謂的癲火，其實是一尊來自交界地之外的，宛若活化概念一般的外在神祇。它是弱小者在絕望盡頭找到的光，是呼喚著同歸於盡的終末力量。一旦承載著癲火的受選者成功地走入黃金樹，成為艾爾登之王。癲火便會從黃金樹內部迸發出來，散布在交界地上的任何一個角。

  世界會被毀滅。交界地中的一切，都會在癲火的灼燒下崩毀，融化。召喚來癲火的，受盡苦難的弱小者將得償所願。因為在癲火的時代中，只會存在承載了癲火的癲火之王。

  還真是一個有趣的情報。

  但在此之外，癲火之王卻因它的特質而註定弱小一一能夠召來癲火的弱小受難者，又如何有資格戰勝各路的英雄，半神，成為能夠登臨王座的准王呢？顯而易見，若是存在那樣的王者，他所持有的力量便也不會讓他絕望。以至於癲火若想擁有一位艾爾登之王，便只有蠱惑一位強大的戰士，在登臨王座的前夕墮落這一做法。

  司明合攏了手掌。

  那團被他束縛在掌中的猩黃火苗，便在他的掌中碎裂，崩塌一一情報已經知道了足夠多的數量，而這枚分株的火種也沒有太大的收藏必要一一他不會將它封入自己的軀殼之中抑或者晦明之庭內部。當然，若是日後抵達癲火封印，或許他會對那癲火的本質有些別的做法。

  「蓬

  癲火化作火星碎掉。

  而下一刻，自天幕之上，幽暗的雨滴隨即落下。

  是黑夜雨。

  它沖刷到大地之上，降落在城塞之中一一那在先前因為癲火污染而陷入臨時瘋狂的騎士們因此而重新找回了理智。而地面上所殘留下來的灼燒痕跡，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抹消，不將一點痕跡剩下。黑夜想要幫助他。

  如果他動手再慢一點，再打個三五回合，而不是一個交手就秒掉對方，那麼這降下的黑夜暴雨，便會在他不吸收黑夜的前提下，將那被他從藏身地里逼出來夏波利利強行地驅逐，甚至誅殺。

  但是……

  一沒有必要。

  司明輕輕地握緊了拳頭。黑夜和信仰的力量，依舊如同環帶一般被抗拒在空間斷層中的另一方。還不是時候。

  司明收起手中的劍，看了眼安靜跟隨在自己身後的伊芙，便要走向先前預訂的方向。

  「請等一下！大人！請您，請您等一下！」

  有人在叫他。

  叫他的人的身份，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他本以為在這時喊他的人，應該是那個叫伊蕾娜的少女。然而當那聲波的音色出現在他的耳蝸之中後，他便知曉了說話的目標。

  是那個撐過了癲火爆發的戰士一一是摩恩城的騎士長。

  他偏過頭，看見那個健壯的男人從城塞上跳下一一那個男人在落地的瞬間先是看了眼被伊芙在交戰時安穩地放到一旁的伊蕾娜，而那個眼神之中，有血緣連結的味道。

  「感謝您，大人。」他朝司明單膝跪下。「感謝您從癲火中拯救了啜泣半島，感謝您拯救了我的女兒伊蕾娜……我是艾德格，是落敗的「接肢』葛瑞克所冊封過的摩恩城主。擁有莫測力量的大人啊，還請您留下名字，好讓我告知統領這片土地的黑夜的王。」

  司明的目光掠過他。

  他是一個被葛瑞克冊封的騎士，而受封的騎士不應該隨便向某個人屈膝跪下。

  啊……

  一被看穿了啊。

  不過也有自己完全沒怎麼演的緣由在上。畢竟，眼前的這位摩恩城主，身上同樣有一縷願力的絲線指向司明的軀殼。

  脆弱少女感覺不出來的東西，強大騎士未必便無從知曉。

  「我並不是黑夜之王。」司明回答，答非所問地回答。「我也沒有名姓，至少現在還不需要有。」摩恩城主的頭，更進一步地低下。

  「那麼，拯救了這片土地和我女兒的強大戰士啊。您有什麼需求，是我們能夠為您辦到的呢？」「確實有一件。」司明點了點頭。「召集軍隊吧，準備戰爭吧。蓋利德是一片被腐敗的土地，那片土地或許很快就會迎來變化。而在那片土地上的事情解決掉之後，或許就會有人想要統領一支軍隊，揮師北上。」

  「去準備好吧，騎士。」

  司明向著東方，向著那片猩紅的土地，邁出了以技巧調動空間的步伐。

  「交界地，很快就會變得和先前不一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