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各取所需,白骨驚魂!
許元見東方青藏如此識趣,淡然一笑,重新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這一次,是真的呷了一口。
溫潤的茶湯滑過喉嚨,留下淡淡的回甘。
「這個人,東方司主其實也見過。」
許元放下茶盞,聲音不疾不徐。
「正是秦阿秀。」
「她家學淵源,醫術還算過得去。」
話到此處,許元的語氣鄭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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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她本人願意來鎮龍司效力。」
「屆時,還望東方司主能多加照拂一二。」
他稍稍停頓,眼神銳利。
「最重要的一點。」
「保她周全。」
最後四個字,許元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秦阿秀孤身一人,在這世道行走不易。
自己剛與王家結下死仇,未來風波難料,將她留在身邊,未必安全。
鎮龍司乃朝廷官署,有東方青藏這位司主照拂,無疑是目前最穩妥的去處。
至少,王家再是勢大滔天,手再長,也不敢明火執仗地去鎮龍司的地盤上尋釁滋事!
東方青藏聞言,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果然是那位秦姑娘!
而且聽許元這般鄭重其事的交代,這位秦阿秀姑娘在他心中的地位,絕對非同一般!
這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天賜良機啊!
他當即挺直了腰板,甚至下意識地拍了拍胸口,語氣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許壯士儘管放心!」
「只要秦姑娘點頭,願意來我鎮龍司!」
「我東方青藏,以這清河郡鎮龍司司主之位擔保,定護她萬全!」
「在我鎮龍司一畝三分地內,絕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
「至於待遇,一切從優!」
「月俸,藥材調用,獨立醫室,全都比照司內最高規格安排!」
「絕不虧待秦姑娘分毫!」
東方青藏的態度熱情得近乎殷切。
這不僅僅是在給許元面子。
更是要牢牢抓住這條能與許元這位潛力無窮的年輕人,建立更深層次聯繫的紐帶。
只要秦阿秀在鎮龍司一日,他東方青藏就不愁沒有機會,繼續與這位前途不可限量的天才打交道。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都從對方的眼神深處,看到了一絲瞭然於胸的笑意。
一個心照不宣的,口頭上的約定。
就在這間守衛森嚴的偏廳之內,無聲無息地達成了。
許元為秦阿秀尋得了一個相對安穩的落腳處,心中略微鬆了口氣。
東方青藏則成功與這位技藝驚世、武道成謎、未來不可限量的年輕人,建立起了初步的,卻又至關重要的聯繫。
各取所需。
皆大歡喜!
......
清河郡郊外,王家山莊。
山莊內,死寂一片。
往日囂張跋扈的僕從護院,此刻都屏息斂氣,垂手站在廊下,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驚擾了主廳內那壓抑到極致的氣氛。
主廳之中。
王天陽端坐太師椅,面色鐵青,眼神陰沉得像是要凝出冰來。
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內心積壓的怒火已經到了噴發的邊緣。
離他不遠處,王瀾癱軟在椅子上,臉色灰敗,眼神空洞無神,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廢物!」
王天陽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硬木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點挫折都承受不住!我王家的顏面,這次全被你這不爭氣的東西給丟光了!」
王瀾身體猛地一抖,嘴唇囁嚅,卻終究沒敢抬頭辯駁半句。
就在此時。
「砰!」
廳堂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撞開。
一名王家護院,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滾爬進來,臉色慘白如紙,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恐懼。
「老……老爺!趙……趙管事……他……他找到了!」
王天陽霍然從太師椅上站起,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盯住那名護院:「人在何處?!」
那護院癱在地上,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艱難地吞咽著口水,嘴唇哆嗦得不成樣子。
「在……在城西……那片荒廢的林子裡發現的……可……可是……」
「可是什麼?!說!」王天陽厲聲低吼,一股懾人的威壓轟然散開。
「可是……只剩下一堆白骨了啊!老爺!」
護院終於控制不住,帶著哭腔嚎了出來。
話音剛落。
幾名同樣面無血色的家丁,抬著一副用樹枝和布條臨時綑紮的簡易擔架,腳步踉蹌沉重地走進了大廳。
擔架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冰冷的青石地磚上。
上面,赫然是一堆散亂堆積,顏色枯黃的骸骨!
森森白骨之間,還纏繞著幾縷早已腐爛得不成樣子的深色布條。
那布料的樣式和顏色,正是趙坤平日裡最喜歡穿的那件黑色勁裝!
骨架異常粗壯,即便只剩枯骨,也能依稀看出其人生前的強悍體魄。
「趙叔?!」
原本失魂落魄,如同行屍走肉的王瀾,像是被無形的針狠狠刺了一下,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踉蹌著,幾步撲到擔架前,眼神死死地釘在那熟悉的衣物碎片和那堆觸目驚心的白骨上,發出了近乎野獸般的低嚎!
「不!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趙叔……趙叔可是銅肉境!是真正的銅肉境高手啊!」
「整個清河郡,有誰能殺得了趙叔?!誰能?!」
銅肉境!
那是真正踏入了煉肉境門檻的武道強者!
皮肉堅韌,尋常刀劍難傷,力能開碑裂石!
這樣一位橫行青州多年的高手,竟然會死得如此悽慘?連一具完整的屍首都未能留下?!
王天陽緩緩走上前。
他負手立於擔架旁,低頭俯視著那堆散發著濃郁死亡氣息的白骨。
他的臉上,沒有王瀾那般失態的瘋狂。
但那雙幽深得如同古井般的眸子裡,卻有可怕的風暴在悄然匯聚,醞釀!
趙坤!
是他王家耗費資源,豢養多年的心腹!實力強橫,做事狠辣,從無失手!
派他去處理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鄉下木匠,本該是碾死一隻螞蟻般簡單,十拿九穩!
結果……帶回來的,卻是一具冰冷、散亂的骸骨?!
王天陽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今日在將作坊廣場上,許元那張從始至終都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龐。
當時,他只當那是無知者的狂妄與愚蠢。
可現在回想起來……
那份超乎常理的平靜之下,究竟隱藏著什麼?
難道……
一個冰冷得讓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念頭,悄無聲息地爬上他的心頭。
是他?!
那個叫許元的木匠?!
一個來自偏遠小鎮,名不見經傳的年輕木匠,反殺了煉肉境的趙坤?!
這……這怎麼可能?!
可除了他,還能有誰?!誰又有這個動機?!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從王天陽的尾椎骨猛地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周身瀰漫的氣息,愈發冰冷,陰沉。
那原本被極力壓抑的怒火深處,悄然摻雜進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疑,以及……一絲凝重!
他感覺,自己似乎從一開始,就徹底看走了眼!
許元絕不僅僅是擁有一手神乎其技,近乎妖孽的木工技藝!
「查!」
王天陽猛地轉過身,眼神變得無比狠戾,聲音低沉,如同寒冰摩擦。
「給我去查!」
「動用所有能動用的人手!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許元的底細,給我查個底朝天!」
「他的來歷!他的背景!他的師承!他最近都接觸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
「任何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都絕不能放過!」
「下一次動手,我要萬無一失!」
這個叫許元的螻蟻,必須死!
而且,要讓他死得比趙坤悽慘百倍!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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