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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順應天意,撥亂反正

  第241章 順應天意,撥亂反正

  信王府。

  天光已然大亮,信王姜宥獨自枯坐在亭中,一宿未眠。

  自昨夜那駭人的「眼瞳」撕裂蒼穹,他便一直坐在這裡,如同石雕。

  身處皇城,宮中的那些動向瞞不了他。

  而據他目前獲悉的消息,昨夜異象出現之後,欽天監官員匆匆忙忙入宮。

  然後,護國法丈的法駕也入了宮。

  據說,皇帝姜疑似昏厥了過去,人事不省。

  除過這些外,一直到現在,宮中便再沒有其餘的動靜傳出。

  而這沒有動靜的動靜,也恰恰佐證了皇帝很可能確實處於昏迷之中。

  

  畢竟按理來說,昨夜出了那等驚天動地的異象,皇帝姜召見欽天監官員詢問之後,無論吉凶,都該有下一步動作。

  召見那位身為護國法丈的普渡慈航入宮,這點沒錯,但是不是也該召見朝中重臣入宮奏對?

  然而,並沒有。

  皇宮就像一潭突然沉寂的死水,沒有任何波瀾傳出。

  所以普渡慈航入宮的自的就耐人尋味了,很可能並非是皇帝要與其商議對策,而是奔著救治皇帝去的。

  畢竟這個和尚能身居高位,靠的便是那一手醫術。

  姜宥不清楚欽天監的官員具體都對皇帝說了什麼,此時宮裡又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他只能將這些消息串聯起來,在腦中做出猜測。

  但僅僅只是猜測,便已經像是一點星火,落在他這幾個月來早已積滿失望與不甘的心田上。

  這幾個月,他過得極為憋屈。

  手底下的那點羽翼,隨著時間的推移,已被皇兄不動聲色地,一點點地剪除乾淨。

  甚至連他費盡心機埋藏在宮裡的關鍵眼線,也被挖出來了好幾個,生死不明。

  起初,他還與遠在餘杭的姜宸互通書信,訴說著心中的憤懣與愁緒,商討著或許渺茫的機會。

  但後來,眼看著勢力幾乎全沒了,前景一片灰暗,他連書信都懶得通了,心氣兒也泄了。

  累了,躺平了,認命了。

  畢竟這種局勢下,他根本看不到任何成功的希望。

  但昨晚的異象,以及皇兄如今的昏厥,讓他那幾乎熄滅的野心,又又又又又一次亮起了微弱的火光。

  那明顯不祥,令人靈魂戰慄的天象,必然是上天震怒的體現!


  這份震怒沖誰而來?

  皇帝!

  定然是他這個皇帝失德,才惹來上天干預,降下如此詭異的警示!

  所以,這是不是一個機會?

  就在他心緒紛涌,各種念頭激烈交鋒之際,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姜宥頭也沒回,以為是派去打探消息的心腹回來了,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與急迫:「宮裡可有新的動靜了?」

  然而,來人並未答話,只是一陣熟悉的,清雅的淡香靠近,隨後,一件厚實的錦緞大被輕輕披在了他有些僵冷的肩上。

  「夫君莫非是在此坐了一夜?」一個帶著擔憂的女聲響起。

  姜宥這才回頭,發現來者並非心腹,而是腹部已明顯隆起的信王妃李氏。

  她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倦色,顯然昨夜也沒睡好。

  看著妻子擔憂的眼神,姜宥伸手輕輕摸了摸那圓滾滾的肚子,語氣緩和了些:「在想一些事。你怎麼這麼早便起了?身子重,該多歇息。」

  信王妃李氏順勢握住他的手,柔聲勸慰道:「妾身心中不安,如何睡得踏實?昨夜那等天象,著實駭人...」

  她頓了頓,試圖寬慰丈夫,「不過,夫君也不必過於為此憂慮,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子頂著,陛下和朝中諸公,自會處理妥當的。」

  姜宥聞言搖了搖頭:「不,我不是憂慮。」

  他目光重新投向皇宮的方向,聲音低沉下來,「我是在.....猶豫。」

  「猶豫?」信王妃眼中露出不解。

  「這是一個機會。」

  姜宥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情緒,他反手緊緊握住妻子的手,仿佛要從中汲取力量,「你想想,那等詭異不詳的天象,千百年來未曾有過,為何偏偏在此時出現?

  而根據本王得知的消息,昨夜自欽天監入宮之後,皇帝便暈厥了過去,這又說明了什麼?」

  他不等妻子回答,便近乎自語般地繼續說道,「這說明這天象很可能是衝著他姜而來!是他這個皇帝失德,惹來了天怒。

  這才有如此災厄之象示警!這是他姜的錯,是蒼天給他的懲罰!」

  他將內心那最隱秘,也最渴望的猜測宣之於口,像是在對信王妃說,但更像是在對自己說。

  信王妃李氏聽著丈夫這番大逆不道的話,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混合著狂熱與野心的光芒,心中卻又是一嘆。

  她知曉自己這丈夫一直肖想著那九五至尊之位,她也並非沒有做過母儀天下的美夢。


  直到前幾年這夢還一直在做,但這幾個月來,她眼睜睜看著姜宥在「躊躇滿志」和」

  心灰意冷」之間來回搖擺。

  受到皇帝的打壓,便心灰意冷,跟姜宸通個書信後,得到鼓勵,又躊躇滿志。

  如此循環往復。

  她早已不對這事抱有任何指望了。

  在她看來,像自己丈夫這般優柔寡斷,遇事搖擺不定的親王,根本就成不了事,強行去爭,只會招來滅頂之災。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丈夫的手,試圖讓他冷靜下來,言辭懇切地勸道:「夫君,其實....我們如今這樣,安安穩穩的,不好嗎?

  你身為親王,尊榮已極,妾身只盼著我們能平平安安,將來...

  ,「安穩?」

  姜宥猛地打斷她,情緒激動起來,他甩開妻子的手,霍然起身,在亭中踱步,「如何安穩?你還不明白嗎?這不是我想不想爭的問題!是天意!

  當年父皇暴病而亡,其中疑點頗多,如今看來,很可能就是他姜得位不正,是他弒父上位,這才惹來昨夜那般異象。

  如今上天已經示警了,龍椅上的那個人已經惹得天怒!

  若再讓他在那個位置上坐下去,只怕我大夏的江山社稷都有傾覆之危!

  我身為太祖皇帝之後裔,世祖皇帝之血脈,豈能坐視不理?這叫順應天意,撥亂反正,你懂嗎!」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他太想當皇帝了。

  而現在他又看到了機會。

  這個機會幾乎可以說是千載難逢。

  他甚至已經看到了自己順應天意,撥亂反正的那一天。

  信王妃李氏看著他布滿血絲,卻又因亢奮而異常明亮的眼睛,聽著他這番越來越驚世駭俗,甚至直接臆測「弒父」的言論。

  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勸一勸,但最終還是將到了嘴邊的勸誡又咽了回去。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此刻他正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天命所歸」的幻夢之中,任何潑冷水的話,他非但聽不進去,反而可能激起他的逆反心理,引發爭吵。

  她如今即將臨盆,實在沒心思,也無力在這個時候與他進行無意義的爭執。

  於是,她將擔憂與無奈壓在心底,轉而用更溫和的方式說道:「夫君一宿未眠,又思慮過甚,定然是疲乏得緊。

  無論要做何事,總需保重身體才是根基。不若還是先去歇息片刻,養足精神再說?」

  「休息?此時我如何能休息?!」


  姜宥猛地一擺手,斷然拒絕,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那「千載難逢的機會」所占據,疲憊似乎被亢奮徹底壓制。

  「我還要等宮裡的進一步消息!此時關乎本王大計,豈容大意?」

  他一邊說,一邊在亭中快速渡步,手指無意識地捻動著,腦中飛速運轉。

  「而且,值此詭譎之時,光是等待還不夠,必須主動做些什麼..

  他喃喃自語,眼神越來越亮,忽然停下腳步,看向信王妃,語氣帶著一種找到了關鍵步驟的急切,「對!對!得趕緊寫信!通知三弟!」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飛快地分析著,既是對妻子說,也是在鞏固自己的決心.

  「出現如此詭譎恐怖的天象,京城震動,他這個奉旨南巡的親王,於情於理也該立刻上表,請求回京.....不,皇兄昏厥,上表只怕得不到回應,得直接回來,對,他必須回來!

  只有他回來,他手中握有宮禁令牌,到時我們裡應外合,才能...

  「,才能什麼,他沒有明說,但那炙熱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信王妃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那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她深知,一旦丈夫將這封信送出,遠在餘杭的那位瑞王再真的答應,就等於正式踏上了那條無法回頭的險路。

  而這條路....

  說是直覺也好,說是一個女人的第六感也罷,她總覺得此時就該安安穩穩的待著,什麼都不要做才是最好。

  如果做了,只怕沒什麼好結果。

  可她更知道,此刻任何反對的意見都是徒勞。

  她只能在心中接著嘆息,伸手輕輕整理了一下他因激動而有些凌亂的衣領,柔聲道:「既然夫君已有決斷,妾身不便多言。只是萬事....務必謹慎。妾身先去讓人給夫君準備些參茶和早點。」

  說完,她深深地看了丈夫一眼,扶著腰,緩緩轉身離開了亭子。

  陽光灑在她略顯單薄而沉重的背影上,帶著一種無聲的憂慮。

  姜宥卻並未留意到妻子複雜的心緒,他此刻滿心都是如何抓住這「天賜良機」。

  他立刻喚來心腹,備好紙墨,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俯身案前,開始斟酌詞句,書寫那封送抵餘杭的密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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