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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臣妾倒有個想法

  第209章 臣妾倒有個想法

  看到婉貴妃的口型,以及那投過來的眼神,姜宸握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媽的,這個女人膽子是真踏馬的大,在這眾目睽睽,皇帝就在上首的中秋宮宴上,竟然還敢如此明目張胆地撩撥他。

  不過他這個當叔叔的必須得承認,今天的嫂子確實美極了,美得驚心動魄。

  但就如同怒放的罌粟,美則美矣,卻又帶著不可言說的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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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宸面無表情地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她,轉而低頭看向自己案几上的菜餚,仿佛剛才那短暫的眼神交鋒從未發生過。

  婉貴妃見他這般反應,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仿佛他的冷淡更能激起她的興趣。

  她優雅地端起面前的玉杯,隔空對著姜宸的方向微微示意,然後以袖掩面,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

  場中還有一人,正默默的關注著婉貴妃...

  是姜宥。

  畢竟今天的婉貴妃確實美極了,又是嫂子,雙重BUFF加持,很難不讓人產生點什麼想法。

  而方才婉貴妃那無聲翕動的唇瓣,姜宥看得分明。

  雖然無法準確讀出唇語,但那口型分明是衝著....他下意識側頭看向不遠處的姜宸。

  不是,來真的啊?

  你真的勾引他?

  嫂子你到底看上這個粗鄙武夫什麼?

  就因為他年輕力壯,修為高深?

  姜宥心中升起一股濃濃的嫉妒,自己文採風流,溫雅體貼,哪點不比那個只懂舞槍弄棒的三弟強?

  就在他心緒翻騰之際,殿外一輪皎潔的明月已悄然升上中天,清輝遍灑,與殿內璀璨燈火交相輝映。

  侍立在皇帝身前的劉伴伴忽然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陛下有旨,月上中天,佳節同慶,值此良辰,豈可無詩?

  諸公皆乃我大夏棟樑,文壇翹楚,若有佳句,可即席吟來,盼望卿等盡展才學,莫負良辰,陛下有令,頭彩者,重重有賞!」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遍全場,甚至落入每個人的耳中。

  然而,旨意宣罷,殿內卻出現了一陣微妙的冷場。

  畢竟第一個出頭,若作的太好,讓其他人怎麼作?

  若作的太差,再被後面人給踩下去,那臉上多難看。

  以至於所有人盡都在觀望,沒人願意當這第一個出頭鳥。


  姜高踞御座,掃視一圈,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目光最終落在了信王姜宥身上,臉上帶著看似隨和的笑意,開口道:「二弟,你一向文採風流,創辦的風月詩社」更是人才濟濟,網羅了京中不少青年俊傑。

  朕聽聞,今日你這詩社的社員們,大多都在場。何不由你來起個頭,拋磚引玉,也讓大家見識見識我宗室子弟的文采?」

  這話聽著是褒獎,實則如同軟鞭子,一下下抽在姜宥心上。

  他豈會不懂皇兄的用意?

  風月詩社鼎盛時期,確實匯聚了許多朝中大臣的子嗣,那是在皇兄身子抱恙,久無子嗣之時,一種隱晦的押寶。

  如今皇兄身體好轉,後宮有喜,那些嗅覺靈敏的早已讓自家子弟陸續退社,劃清界限。

  皇兄此刻點名,就是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逼他表態,更是警告那些還在觀望的人。

  該站隊了。

  姜宥只覺得胸口發悶,拳頭在袖中不自覺捏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露出謙遜的笑容,起身拱手推辭:「皇兄謬讚了。臣弟那點微末伎倆,不過是附庸風雅,豈敢在皇兄與諸位大家面前班門弄斧?還是請其餘人挑這個頭吧。」

  聞言,姜剛想再勸,忽然,大殿角落處,一個身影猛地站了起來。

  那人身著青色儒衫,面容因激動而顯得有些漲紅,正是先前在宮門外追著馬車呼喊雲錦的王生。

  只見王生目光灼灼,先是深深看了一眼坐在姜宸身旁,低眉垂目的雲錦,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與不甘。

  旋即轉向御座方向,躬身一禮,聲音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清朗與一股豁出去的決絕:「學生王生,不才,願拋磚引玉,獻詩一首,為陛下,為中秋佳節點綴雅興!」

  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姜皺了下眉,似乎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書生有些不悅,但當此之時也不好發作,只是微微頷首:「准。」

  姜宥見狀,暗暗鬆了口氣,順勢坐了回去,心中卻對這攪局的王生並無感激,反而覺得此人不知進退,徒惹麻煩上身。

  王生得到准許,挺直了腰板,略一沉吟,目光再次掃過雲錦,朗聲吟誦道:「桂魄初生夜露微,玉宇澄澈素光飛。

  瓊樓不掩廣寒寂,明鏡偏照孤影輝。

  千里同明終有憾,一輪圓滿豈無違?

  欲借清輝照肝膽,靈槎何日載雲歸?」

  在場眾人聽到這首詩,初聽是首好詩,但總覺得這詩裡頭隱隱蘊含著別樣的意味。


  但又抓不住其中的關竅,索性紛紛點頭,殿內響起一片低低的讚嘆聲,「好詩!情景交融,意境深遠!」

  「一輪圓滿豈無違?此問暗含哲理,妙啊!」

  「尾聯用典精妙,情意深長...」

  雲錦的臉色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死死咬住下唇,頭垂得更低。

  在場或許只有她這個當事人聽出了這詩中的深意。

  對於這個有過幾面之緣,且才華不俗的書生,她確實生出過幾分念想。

  但也只是念想而已,從未宣之於口。

  而此刻,即便是念想都沒了,只剩下了對其愚蠢的厭惡。

  這詩一出來,不僅給他自己惹禍上身,還連帶著把她也架在了火上。

  御座之上,姜也微微頷首,拋開別的不談,這跳出來攪局的書生確實有些才學。

  「詩才不俗,情致婉轉,不錯。」

  王生強壓住激動,謝恩後,目光卻再次轉向姜宸的方向,拱手一禮,聲音清晰地說道:「久聞雲錦姑娘素好文道,眼界極高。如今雲錦姑娘傾慕侍奉於瑞王殿下左右,想必瑞王殿下定是文採風流,更勝學生百倍。

  值此佳節,學生斗膽,懇請瑞王殿下不吝賜教,賦詩一首,讓學生等開開眼界,亦為陛下和這中秋之夜,再添一段佳話。」

  這話一出,整個宣政殿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帶著各種意味,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姜宸身上。

  誰不知道瑞王姜宸深居簡出,平日只知練武,何時見過他吟詩作對?

  雲錦...

  京城這幾日有一則流言,瑞王殿下花了四萬兩為玉華園的雲錦姑娘贖身。

  再想想那首詩的內容,有人的目光瞬間變的若有所思起來。

  信王妃李氏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等著看好戲。

  婉貴妃眸光流轉,落在姜宸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興趣更濃。

  御座之上的姜,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並未出聲阻止,似乎也想看看自己這個「醉心武道」的三弟,如何應對。

  壓力,瞬間給到了姜宸。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姜宸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眸,平靜地看向一臉誠摯請教模樣的王生。

  此時他有兩個字不吐不快。

  傻逼!

  才華如何且不論,但絕對是個傻逼。

  在這種皇帝給信王施壓的時刻,不僅主動跳出來惹禍上身,居然還敢架自己這個親王。


  誰給你的勇氣?

  還有那詩里的內容..

  翻譯翻譯,什麼踏馬的叫靈槎何日載雲歸?這雲暗指的是誰?

  姜宸正想開口,他身旁的雲錦忽然站起身子,她先是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對著御座方向盈盈一拜,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遍大殿:「陛下,諸位殿下,大人。妾身雲錦,願代瑞王殿下賦詩一首,以酬王公子雅意,並為陛下,為中秋助興。」

  儘管有些僭越,但她不敢賭,儘管身旁這個殿下不通文墨,但萬一聽出了這詩中的深意呢。

  所以她此刻必須得站出來,用詩詞回擊,表明立場,且不能留絲毫餘地。

  得到姜的恩准後,雲錦沒有過多沉吟,仿佛胸中早有丘壑,清越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開來:「登臨金闕觀星斗,雲高月錦送行舟。

  天風浩浩東流水,誰記浮萍過眼游?

  瓊枝已入璇霄殿,玉宇長懸萬古秋。

  莫道清輝曾照影....

  她略微一頓,看向王生的方向,語氣冷然,「江河自古不同流。」

  大殿之中仿佛投入了一顆巨石,瞬間譁然。

  這雲錦.....好犀利的才思,好決絕的態度。

  這詩...這哪是詩,這分明是羞辱。

  甚至都已經不是暗藏機鋒,含沙射影,這都明著來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參加個中秋宮宴,居然能瞧上這等熱鬧。

  別說在場的其餘人,便連姜宸都聽懂了這詩的意思。

  京中第一才女...

  今天還真是見識到了。

  信王妃李氏的面色難看至極,又想到了姜宸說得那些層次不夠高之類的話。

  王生猛地抬頭看向雲錦,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雲錦這首詩,比任何斥責都更讓他感到絕望和難堪。

  婉貴妃眼中的興趣更濃,目光在雲錦和姜宸之間流轉。

  姜看著台下這戲劇性的一幕,忽然一拍龍椅,「好詩!好一個誰記浮萍過眼游,江河自古不同流!」

  雲錦對著御座當即拜倒,「妾身拙作,陛下謬讚了。瑞王殿下志不在此,妾身僭越代殿下獻詩,還望陛下恕罪。」

  「無妨,起來罷。」

  姜擺擺手,「可還有其餘人有佳作獻上?」

  等了許久,始終都無人應答。


  不管這兩首詩的立意如何,就憑這齣好戲,便已經占盡了風頭。

  再跳出來獻詩只會反響平平。

  況且在場大多數人心思也基本不在此處,想的更多的,還是一開始皇帝的那番暗藏深意的敲打。

  姜似乎也預料到了這個結果,「既如此,那此輪便是雲錦頭彩,眾卿可有異議?」

  「臣等無異議。」

  或許那王生的詩確實更應景,更好,但皇上都說了,誰敢有異議。

  況且就憑這詩中的羞辱,他們也覺得雲錦就該勝。

  「王生呢,你可有異議?」

  姜又把目光看向角落,進行殺人誅心。

  王生臉色灰敗,聞言動了動嘴唇,躬身道,「學生......無異議。」

  就在這時,雲錦卻再次盈盈一禮,聲音清晰地說道:「陛下容稟。妾身方才獻詩,乃是代瑞王殿下而作。妾身微末之才,豈敢僭越爭先?若論勝出,自然該是瑞王殿下勝。妾身不敢居功。」

  她這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旋即恍然。

  是啊,雲錦是以瑞王的名義作詩,這頭彩理所應當歸瑞王。

  此女不僅才思敏捷,心思更是玲瓏剔透,懂得分寸,知道將所有風光最終都歸攏到瑞王身上,自己絕不貪功出頭。

  姜宸側目看了她一眼,在心裡呵了一聲,倒是乖覺得很。

  御座上的姜聞言,微微頷首,從善如流:「既如此,此番頭彩便歸瑞王。

  朕便賞你....

  」

  有些卡殼。

  他準備的頭彩是一身御賜的麒麟服,本想著勝出者定是某位文臣或應邀學子,以此彰顯皇恩,激勵士心。

  可萬萬沒想到,宴上會出這等鬧劇,勝出之人居然成了自己這個「醉心武道」的三弟。

  而這麒麟服賜予外臣是莫大榮寵,是身份等級的體現;但賜給自家兄弟,給一位親王.....

  親王常服本就是蟒袍,麒麟紋飾反是降級了,這賞賜便顯得不倫不類,甚至可能引人非議。

  就在姜沉吟思索,考慮換個什麼賞賜更為妥當時,坐在他身側下首的婉貴妃,忽然輕啟朱唇,柔聲道:「陛下,臣妾倒有個想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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