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宮門外

  第207章 宮門外

  馬車緩緩停穩在巍峨的宮門前。

  

  此處已是車馬匯聚之地,各府親王,郡王、公侯以及受邀重臣的車駕依次排列。

  等候著按品級順序入宮。

  侍從,護衛們垂首肅立,氣氛莊重而肅穆。

  然而,在這片井然有序的寂靜中,瑞王府的馬車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車身雖已停駐,但那華貴的車廂仍在極細微地,帶著某種餘韻般輕輕晃動著,與周圍紋絲不動的車駕形成了鮮明對比。

  車轅上鎏金的螭龍紋飾在夕陽餘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王伴伴垂首躬身立於車旁,眼角餘光敏銳地掃過周遭那些似乎有意無意投射過來的目光,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那微微晃動的車廂在此刻顯得分外扎眼,如同平靜湖面上唯一蕩漾的漣漪。

  他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將聲音壓得極低,卻又確保車內能聽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殿下....宮門到了。」

  車內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姜宸略顯低沉,卻依舊平穩的回應:「知道了。」

  這聲回應過後,又過了片刻,車廂那細微的晃動才終於徹底停止。

  車廂內鋪著柔軟的地毯,雲錦渾身脫力般地緩緩癱軟下去,原本精心梳理的驚鴻髻已然散亂了幾縷青絲,黏在她汗濕的鬢角與頸側。

  她臉頰上布滿了紅霞,一直蔓延到耳根與鎖骨,眼神迷離渙散,嘴唇正微微張著,急促地喘息著,胸前的衣襟也有些凌亂不堪。

  姜宸已然整理好了自己的親王常服,玉帶束腰,除了呼吸比平日略微粗重一絲外,幾乎看不出任何異樣。

  他俯身,伸手將癱軟的雲錦攙扶起來,湊到她泛著粉色的耳畔,聲音低沉道,」現在...本王倒是有些信了。你這芯里,確實只有本王。」

  雲錦聞言,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出方才那令她神魂顛倒的畫面。

  她羞得無地自容,只得將滾燙的臉頰埋在他堅實的胸膛前,用細若蚊蚋,帶著嗔怪與撒嬌意味的聲音抱怨了一句:「殿下..您就會作踐妾身...」

  姜宸低笑一聲,對於她的嗔怪不以為意,理順了她凌亂的裙擺,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恢復了平常:「好了,收拾一下,該下車了。」

  「殿下....

  雲錦聲音軟糯,「妾身,還需得...緩緩。」

  幸好姜宸似乎早有預料,手臂穩穩地扶住了她的纖腰,將她半攬在懷中。


  就在這時,另一輛裝飾奢華,儀仗隆重的親王車駕也在不遠處停了下來。

  車簾掀開,信王姜宥與信王妃李氏先後下了馬車。

  姜宥一眼就看到了這邊相攜而立,姿態親密的姜宸與雲錦。

  尤其是雲錦那滿面潮紅,眼含春水,幾乎半靠在姜宸懷中的模樣,他身為過來人,豈會猜不到方才在這馬車之內發生了何事?

  他臉上那慣常的溫和笑容微微一滯,有些意外姜宸的大膽,旋即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說不清是羨慕還是不甘的神色。

  隨後他攜著王妃,步履從容地向著姜宸那邊走去。

  待到了近前,信王妃李氏的目光掃過雲錦那副明顯承歡不久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和輕視。

  聽說瑞王花了四萬兩給一個青樓花魁贖身,就是她了罷?

  不愧是青樓女子,果然是毫無廉恥。

  但面上卻保持著端莊得體的微笑。

  姜宥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終落在姜宸臉上,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又帶著點男人心照不宣的意味。

  「三弟....真是好興致啊。這宮門重地,倒是別有一番風情?」

  聽到這話,姜宸臉上沒有絲毫窘迫,反而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手臂依舊穩穩地攬著雲錦的纖腰,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所有物。

  他咧嘴一笑,「二哥說笑了。這良辰美景,佳人在側,總不能辜負不是?」

  姜宥目光在雲錦那猶自帶著春情的臉上掃過,又看向姜宸,語氣帶著幾分好奇,聲音依舊溫和:「此次中秋宮宴,為兄還以為三弟你會孤身前來,沒想到,竟將這位雲錦姑娘帶來了。」

  姜宸聞言擺擺手,「嗐,這等佳節盛宴,到時候肯定少不了吟詩作賦,附庸風雅那一套。

  二哥你也知曉,小弟我是個粗人,舞槍弄棒還在行,其他的一竅不通。」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憂慮」:「再加上,近來宗室里流傳著小弟的謠言,我就怕待會兒宴席上,有人故意起鬨,把小弟架起來,非要讓我也作首詩,寫個對子什麼的。

  小弟又不想丟人,所以這不...」

  說到這,姜宸緊了緊攬著雲錦的手臂,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語氣變得「慶幸」起來:「小弟就把雲錦帶在身邊了,她肚子裡有墨水。到時候若真有人不開眼,非要為難小弟,好歹也能讓她替我解圍,不至於讓小弟在皇兄和諸位宗親面前太過難堪。」

  他確實不會作詩,抄詩....也不會。

  畢竟前世是在阿美莉卡長大,小時候混跡於社會底層,連學都沒怎麼上過。


  對於華夏的詩詞根更是沒怎麼接觸過,就記得那麼幾首膾炙人口的...

  床前明月光,地上鞋兩雙...

  還有個什么九月九日山東兄弟。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是山東兄弟,而不是成都兄弟。

  可能這山是蜀道山吧。

  姜宥聽完,目光在低眉順眼的雲錦身上停留了一瞬,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認可的讚嘆:「原來如此。三弟倒是思慮周全,找了個極好的幫手。雲錦姑娘可是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稱,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一不精。

  不知多少自詡風流的才子名士,都在她面前甘拜下風。

  連為兄我,偶爾與她探討詩文,也不得不佩服其才思敏捷,學識淵博。」

  雲錦聽到信王如此盛讚,連忙從姜宸懷中微微掙脫些許,福了一禮,聲音輕柔,帶著謙卑:「信王殿下謬讚了。妾身不過略識幾個字,當不得殿下如此誇耀。

  那些虛名,也只是往日一些大人,公子們抬愛,隨口說說的罷了,做不得數。」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站立,保持著端莊儀態的信王妃李氏,眼見自己的夫君如此誇讚一個青樓女子,不由微微蹙眉。

  旋即她臉上湧起恰到好處的疑惑,看著雲錦道,「噢?竟是京城第一才女?

  「」

  她微微側頭,仿佛在回憶,「本妃未出閣時,在家中也頗通文墨,常與京中一眾閨秀舉辦詩會文社,往來唱和,自認對京城才女圈子也算熟悉.....卻怎的從未聽說過雲錦姑娘的芳名和才名?」

  雲錦臉色微微一白,手指悄然收緊。

  她垂下眼瞼,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難堪:「王妃娘娘見笑了。妾身,妾身往日並非居於深閨,而是,而是在玉華園中討生活,是一名清倌人。

  所謂才名,也多是來往的....客人們抬舉,當不得真,豈敢與王妃娘娘及各位真正的貴女才媛相提並論。」

  她艱難地說出了「清倌人」三個字,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信王妃李氏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恍然」之色,隨即那恍然又迅速轉化為一種混合著驚訝,瞭然和鄙夷的神情。

  她輕輕用繡著纏枝蓮紋的絲帕掩了掩唇角,聲音依舊溫和,「原來如此。」

  她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姜宸,又回到雲錦身上,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難怪本妃未曾聽聞,想不到竟是個...青樓女子。」

  青樓女子這四個字,她咬的格外重。

  雲錦身子晃了晃,臉色煞白,嘴唇囁嚅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覺得屈辱萬分。


  就在這時,姜宸忽然嗤笑一聲,隨後上前半步,他臉上依舊帶著那副渾不在意的笑容,目光落在了信王妃李氏身上,「二嫂這話說的...」

  他拖長了語調,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青樓女子如何?吃你家大米,還是擋你家道了?」

  他這粗俗直白的反問,讓信王妃李氏臉色瞬間難看,她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不顧體面地直接頂撞。

  姜宸卻不給她反駁的機會,繼續說道,「二嫂方才說未出閣時常與京中貴女舉辦詩會,卻未曾聽說過雲錦的才名?

  這有什麼好驚奇的?」

  他嘴角一撇,帶著十足的嘲弄,「您那些詩會,往來皆是高門貴女,談論的不過是風花雪月,衣裳首飾,頂天了也就是吟誦些前人詩句,附庸風雅一番。

  雲錦的才學,那是需要真金白銀,錦繡文章來見的。二嫂沒聽說過,只能說明你,層次還不夠高,接觸不到這等需要真才實學方能立足的層面罷了。」

  信王妃李氏被他這番夾槍帶棒的話氣的渾身發抖,臉頰一陣紅一陣白,那端莊的儀態幾乎維持不住。

  「抱歉,本王就這個脾氣。」

  姜宸卻不再看她,而是將目光看向旁邊,「二哥,小弟我心直口快,見不得自己身邊的人受委屈。

  二嫂這般當著我的面,折辱我的人,小弟若是不吭聲,那還算是男人嗎?二哥...不會怪罪小弟吧?」

  姜宥心中也是惱火,既惱王妃多嘴惹事,更惱姜宸如此不給面子。

  但他深知自己這個三弟就是個粗鄙武人,而且眼下確實是自己王妃理虧在先,咄咄逼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快,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拍了拍姜宸的肩膀:「三弟這是說的哪裡話,自家兄弟,何談怪罪?是你二嫂她....言語有些失當,你莫要往心裡去。」

  他轉頭,略帶警告地看了自己王妃一眼,「人前失儀,你閨中學習的那些教養呢?」

  信王妃李氏見自己夫君都不幫自己,更是氣得眼眶發紅,卻也只能死死咬著唇,扭過頭去,不再看姜宸和雲錦。

  雲錦看著擋在前面的那道寬闊背影,那股強烈的屈辱感被沖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感激,有震動,也有一種....莫名的安心。

  她悄悄伸出手,攥住了那隻寬大的衣袖,姜宸察覺到這點,正想回頭,宮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明顯的騷動,伴隨著一陣整齊而恭敬的問候聲。

  緊接著,一名內侍尖細高昂的唱喏聲劃破了宮門前的喧囂,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聖僧,普渡慈航大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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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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