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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可別真把自己當金枝玉葉了

  第188章 可別真把自己當金枝玉葉了

  翌日上午。

  姜宸是被王伴伴略顯焦急的輕聲呼喚叫醒的。

  「殿下..殿下,」

  他睜開眼,陽光透過窗欞灑入閣內。

  坐起身,錦被滑落,露出精壯的上身,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

  雲錦依舊閉著眼,蜷縮在床榻里側,呼吸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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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著陽光,可以看到她本該潔白無瑕的嬌軀上,遍布著指印與紅痕,甚至夾雜著少許觸目驚心的烏青。

  她秀眉緊蹙,即使在昏睡中,或者說昏迷中,臉上也殘留著一絲痛苦的表情。

  可見都經歷了什麼。

  那可真是遭老罪了。

  當然,姜宸主要也是沒料到,一個毫無修為的尋常女子,竟然勇到這種程度,帶著挑釁意味的撩撥他。

  不過會也是真的會,而且放得開,雖說剛開始還沒那麼開,但後面就不一樣了...

  各種要求都是乖乖照做,讓喊什麼就喊什麼,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何事?」

  他掀被下床,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

  王伴伴低著頭,不敢亂看,但心裡卻莫名升起一股感慨,有點熱淚盈眶。

  這位雲錦姑娘應當是人吧?

  是人吧?

  看來殿下他對這人類女子,其實是有興趣的。

  「殿下,方才宮裡頭傳來口諭,陛下召您即刻入宮覲見。」

  入宮?

  姜宸皺了下眉,但旋即應道,「知道了,本王昨日寫得奏疏帶來了沒?」

  「帶來了。」

  王伴伴連忙將那封奏疏呈上,與之一同的,還有一整套莊重華貴的親王常服。

  姜宸直接在這閣樓里沐浴了一番,洗去昨夜的痕跡,隨後換上了那身象徵身份的親王服飾。

  玄色為底,金線繡制蟒紋,玉帶束腰。

  整理妥當後,他看了一眼依舊昏睡不醒的雲錦,對王伴伴吩咐道:「在京里尋一處僻靜些,但也不算太偏僻的宅子買下來。等她醒了,就把她送過去安置。再安排幾個下人伺候,記住,人要底子乾淨,機靈點的。」

  「是,奴婢明白。」

  王伴伴心領神會,這既是安置,也是監視。


  姜宸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袖,便邁步走出了這間充滿了靡靡之氣的閣樓。

  白日的玉華園顯得安靜了許多,他徑直向外走去,隨後乘上馬車,前往那座象徵著天下權力中心的皇城宮殿。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閣樓的門被輕輕推開,王媽媽端著一個盛滿溫水和乾淨布巾的銅盆,腳步極輕地走了進來。

  只見雲錦蜷縮在床上一動不動,如同被風雨摧殘過的嬌花。

  她放下銅盆,小心翼翼地坐到榻邊,輕聲喊道,「乖女兒,是媽媽。」

  雲錦沒有任何反應,依舊閉著雙眼,顯然是還在睡著。

  王媽媽嘆了口氣,輕輕掀開錦被,儘管已經有了點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還是讓她不免心尖一顫。

  她在這風月場中沉浮半生,見多識廣,可像瑞王這般,對雲錦這般嬌柔貌美的女子也毫無憐惜,還真沒怎麼見過。

  她心裡暗罵了一句「天殺的」,但手上卻不敢怠慢。

  擰乾一塊溫熱的布巾,極其輕柔地幫她擦拭起來。

  布巾觸碰到傷處的瞬間,昏睡中的雲錦猛地抖了下身子,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痛嘶,眼睛瞬間睜開。

  見到是王媽媽,她緊繃的身體才微微放鬆了一絲。

  但隨即疼痛感襲來,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秀眉死死蹙起,發出了一聲細弱蚊蚋的痛吟。

  「媽媽...」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幾乎不成調。

  「乖女兒,別動,媽媽給你上藥。」

  王媽媽連忙安撫,聲音放得極柔,快速清理完後,又從袖口掏出一個青瓷小瓶。

  這裡面是她們這一行當的秘藥,專用於消腫止痛,促進癒合,效果奇佳。

  藥膏帶來的清涼感稍稍緩解了疼痛,雲錦閉著眼,眼角卻無聲地滑下兩行清淚。

  「媽媽....他簡直不是人...」

  雲錦的聲音帶著哭腔和難以抑制的顫抖,昨夜那些被人肆意擺布,不堪回首的片段在她腦中閃現,讓她羞憤欲死。

  王媽媽嘆了口氣,手上動作不停,低聲道:「媽媽知道,委屈你了...唉,誰能想到這位爺心腸如此硬。他自己有修為傍身,面對你這麼個嬌弱的美人兒,居然毫不收斂......」

  她頓了頓,「不過咱們這一行當不就是這樣,什麼都得受著。」

  雲錦聞言,淚水流得更凶,「可他太能作踐人了。」

  「怎麼作踐的?」

  「他讓我喊他爹爹,學狗叫,還讓我自稱自己是小母....」


  她說不下去了,咬住唇一言不發,只覺得羞憤欲絕。

  王媽媽聽到是如此的作踐,皺了皺眉,從小悉心教導她琴棋書畫,拿她當未來的搖錢樹,當能攀附權貴的大家閨秀來培養。

  對她也是寵愛有加。

  上了牌後,因著容貌,尤其是那驚才絕艷的才情,一眾客人都是慣著捧著,說句眾星捧月也不為過。

  可這妮子,難不成連自己身份都忘了?

  王媽媽的臉色沉了下來,打斷了雲錦的抽泣:「乖女兒,媽媽問你,你從小吃的穿的,學的這身本事,是為什麼?那些客人捧著慣著你,又是為什麼?」

  她不等雲錦回答,便自問自答,語氣銳利,「不是為了讓你真成了那雲端上的仙女,是為了讓你能賣出更好的價錢,能替聖教籠絡到更有用的人。」

  「媽媽在這園子裡幾十年,什麼沒見過?被客人用鞭子抽的,被逼著喝尿的,甚至...更不堪的,多了去了。

  你這點算什麼委屈?別忘了你的身份,收起你的眼淚和那點小姐心思。可別真把自己當金枝玉葉的大家閨秀了。」

  這番直言不諱的話,戳破了雲錦一直以來用才情美貌所構建出的幻想世界。

  她怔怔地看著王媽媽,莫名的,有一股強烈的怨憤倏地湧上了心頭。

  她怨眼前這個人,不僅不寬慰她,還如此冰冷地將她的尊嚴踩在腳下。

  她也怨那個遠在天邊的聖教,怨那虛無縹緲的聖瞳,憑什麼?

  憑什麼任務布置下來,需要用到自己時,自己就必須乖乖的獻身,討不得半句寬慰便罷,甚至連屈辱和羞恥都成了不該有的矯情?

  然而最深切的怨懟,卻是對她自己。

  為何要生得這般容貌,擁有這般才情,卻偏偏擁有的是這般卑賤的身份。

  為何自己不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可以理所當然地享有尊重和憐惜?

  雲錦垂下眼帘,濃密的長睫掩蓋住眸底洶湧的暗流,蒼白的唇被貝齒死死咬住。

  最終,她從齒縫間,擠出一句低不可聞,卻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的話:「是,媽媽,女兒明白了。」

  王媽媽見狀,知道她聽進去了,而且也...認命了。

  旋即她深吸口氣,語氣放緩了些,「凡事多往好處想想,他越是這般作踐你,說明他越是對你興趣濃厚,至少短時間內不會膩。

  你且忍下這口氣,先順著他,等進了他安排的宅子,徐徐圖之。

  男人嘛,總有軟肋,只要你手段夠,遲早能把他捏在手裡。到那時,今日他加諸在你身上的,何愁沒有機會還回去?」


  她將最後一點藥膏細緻地抹勻,替雲錦蓋好被子,柔聲道:「睡吧,好好睡一覺,媽媽在這兒陪著你。」

  」

  」

  雲錦閉上眼沒有回應,躺在那裡動也不動。

  只是在王媽媽看不到的被子裡,她悄悄攥緊了拳,在心裡默默品味著那股幾乎要將她撕裂的翻江倒海。

  馬車碾過皇城內平整寬闊的青石板御道,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

  高大的宮牆投下連綿的陰影,將陽光切割成一道道有限的光束。

  穿過重重宮門,每一次都有身著鮮明甲冑,神情冷峻的禁衛嚴格查驗身份。

  即便姜宸身為親王,車駕上有醒目的標識,程序也一絲不苟。

  越是深入宮禁,周遭的聲響便愈發稀少,只剩下車輪聲,馬蹄聲,以及不知從哪座宮殿飄出的極輕微的鐘磬之音。

  馬車最終在通往內宮的紫宸門前停下。依照規矩,自此之後,除非特許,皆需步行。

  姜宸整理了一下親王常服的衣冠,確保沒有絲毫失儀之處,這才從容下車。

  早已有一名身著紫色內侍袍服,面容白淨無須的老年太監垂手等候在門前。

  他認得對方,這是皇帝好大哥身邊的貼身伴伴,兼認司禮監總管,姓劉,至於名字,不清楚。

  「老奴參見瑞王殿下。」

  劉伴伴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卻並不顯得諂媚,聲音平和而清晰。

  「劉公公不必多禮,有勞在此等候了。」

  姜宸微微頷首,語氣溫和。

  但眼眸深處卻掠過一絲微凝,以前見到這位大太監時,還感知不到什麼。

  但這一次,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對方體內那股略顯陰柔,卻又綿綿不絕的的氣息。

  洞明境...

  而且境界應當比自己高。

  想必對方也感知到了自己的修為吧。

  出京時是開陽境,區區後天境界巔峰,離京不過數月,已是洞明。

  呵,這特麼的擱誰心裡不長草?

  「殿下請隨老奴來,陛下正在承慶殿等候。」

  劉伴伴側身引路,步伐不疾不徐,保持著領先姜宸半步的距離。

  一行人沉默地行走在深邃的宮巷之中。

  腳下是打磨光滑的金磚,兩側是朱紅的高牆,每隔一段距離便有帶刀侍衛如同雕像般肅立,只有眼珠隨著他們的經過而微微轉動。


  琉璃瓦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飛檐上的脊獸沉默地俯瞰著宮苑。

  姜宸看似目不斜視,實則眼角的餘光已將周遭環境,巡邏衛隊的頻率,以及某些關鍵位置的守衛情況盡收心底。

  他心中念頭飛轉,揣測著皇帝突然召見的意圖。

  是因為昨日與姜宥一同去了玉華園?

  還是要問及南巡之事?

  抑或是....與那普渡慈航有關?

  若問起自己修為之事,自己又該如何解釋?

  劉伴伴全程都沒有說話,只是在前方安靜引路。

  偶爾遇到宮人內侍,對方都會立刻退至道旁,深深躬身,直至他們走過才敢抬頭。

  穿過數重宮門,繞過幾處迴廊,一座宏偉肅穆的殿宇出現在眼前,匾額上正是「承慶殿」三個鎏金大字。

  殿前廣場開闊,漢白玉的欄杆雕刻著精美的蟠龍紋樣,守衛愈發森嚴。

  「殿下請在此稍候,容老奴進去通稟一聲。」

  劉伴伴在殿階前停下腳步,轉身說道。

  「有勞。」

  姜宸微微頷首,旋即抬頭望向那巍峨的殿頂,陽光很是刺眼,讓他不自覺狹起眸子。

  相比起仰望太陽,他更想成為太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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