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是自己人!
第647章 是自己人!
轟隆!
幾乎是在蘇晨剛踏足玉階的剎那,便聽得背後天穹一聲炸響,燦燦佛光驚雷如霹靂般彌盪開來。
這佛土靈山,頗有須彌納芥子之術,一道玉階便是一座天地,這九十五層玉階天地中,佛光浩蕩如海。
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紋路,如鎖鏈般橫貫虛空,已然將供奉塔四周封鎖得密不透風。
「這...這是怎麼了?」
「我怎麼動不了..」
「那是六臂佛靈!」
供奉塔四周,還有些僧人神色驚恐難安,整個人都被忽然出現的符陣所籠罩,難以動彈。
天穹之上,慶雲彌盪,一尊燦金色六臂佛陀虛影浮現,雙目垂下俯瞰下方,令人驚悸的氣息逐漸盪開,迫得在場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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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好快的反應速度...」蘇晨看著已經被封閉的玉階入口,自己若是稍作停留,怕是已經被封死在裡面。
「只不過,這佛靈,終究不是昊日...」
蘇晨估量著,若是世尊在這裡:自己恐怕根本逃不出來,昊目的念頭轉動速度不知是他的多少倍。
但這佛靈卻不同,雖是昊日佛陣的主宰者,可以調動整座昊日符陣,同時又有佛土那近乎無窮無盡的信仰精魄作為供應,所發揮出來的真正實力,或者說威能強度大概真有昊日層次。
但是符陣畢竟只是符陣,並非生靈,從他念頭升起,到調動符陣及能量流通,都需要時間,足夠讓準備充分的他逃出來。
「嚴格算來,遠遠比不上老元,甚至說若非佛土內有無窮無盡的信仰精魄供應,在其內部,以我的巔峰形態,再藉助無限智腦對符陣的了解,正面對壘都能與之周旋一二。」
蘇晨雙眼微微眯起,符陣的局限性還是太大,像是鎮鎖類符陣,若目標不在其內部,幾乎等同無用。
防禦或者攻擊類,自標在內和在外也是兩種強度。
這番動作,也讓蘇晨大概摸清了這佛靈的部分實力。
若這六臂佛靈的注意力此刻都在供奉塔中,那功德池是不是..
他動心起念,可旋即便察覺到腳下玉階微微泛光,自八十層往上,兩側出入口全都浮現梵文,盡皆被封死。
「考慮還真周到...」蘇晨只得暗捺心思,這突如其來的異動已然吸引了不少在玉階上走動的僧人,全都駐足,驚疑不定地看來。
而他則悄無聲息地朝自己的住處而去。
與此同時大殿中,陶慕之喘著粗氣,渾身都在發抖,這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他也難以克制。
長戈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前,面帶不滿之色:「佛陀若有什麼想法或者懷疑直言即可,何必對一個小輩動這種手段?」
慧敬是何等實力,在輝月之中,都是最頂尖的那一撮,只是念頭轉動,對陶慕之而言便是一種莫大壓力,更不要說刻意針對。
若非自己及時出手,這陶慕之怕是已經盤膝坐地向佛土臣服了,這非心智堅不堅定,而是實力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你可知,明池是何人?」慧敬聲音沉凝地盯著長戈瀟。
「不過佛土大菩薩。」長戈瀟冷聲道,先前雖然看起來頗為敬重慧敬,可實際上真要執拗起來,他不比陶慕之差到哪裡去。
「前不久,我開壇講法,明池慧根深厚,得世尊應允,已經準備破格將其擢升為護法佛陀。」
慧敬冷聲道:「再過不久,便是施主與其相見,也要道一聲佛陀。」
什麼?
長戈瀟神色微滯,暗道一聲糟糕,慧敬的前半句全是屁話,重要的只有四個字,護法佛陀。
佛土目前面臨的窘迫情況,他自然也知道,無相似乎被青銅教派鎮壓了,無智當場隕落在了襲殺之中。
眼下佛土能用的輝月只有慧敬,但佛土有舍利,可以臨時拔升,這明池顯然被選中。
指認一個大菩薩和指認一尊佛陀,是完全兩種情況。
更何況這明池,已經經過慧敬的認可,可能還有世尊的應充。
現在說對方已被詭神寄生,那豈不是當場對著慧敬抽了兩個嘴巴子,連帶著世尊也被扇了一巴掌。
他事前並不知情,但眼下也只能硬著頭皮道:「既是如此重要的位置,更應該斟酌再三,若真被詭神寄生,怕是貽患無窮。」
「閣下對這陶慕之所說,也極為信任?」慧敬聲音冷漠,「三言兩語便指認我佛土一位大菩薩,未來佛陀,全然不把世尊放在眼中,聽信不知從何而來的謠言,便帶著你來我佛土耀武揚威。」
長戈瀟蹙眉,「這陶慕之與佛土並無什麼仇怨,況且此事的確關乎甚大,若不是真有此事,他何必拿自身性命開這種玩笑。」
「或許背後有人指使呢?」慧敬意味難明,根本不相信有陶慕之這種因旁人的事,不惜以性命去冒險的人,必然另有緣由和謀劃。
長戈瀟卻嗤笑一聲,他很難理解慧敬這種人,碰見什麼事都要往各種陰謀的方向去揣測。
「此事是我從一尊詭神身上得知,對方已經湮滅,全然在我記憶中,閣下若是不信,大可探查我的記憶。」陶慕之則顯得十分坦然。
「好...」慧敬完全沒有任何遲疑,伸出手來便要探查對方的記憶。
「慢!」長戈瀟攔住,慧敬故作不解:「陶慕之施主都如此坦然,閣下何必頻頻阻止」」
。
長戈瀟心下也有幾分惱怒,這陶慕之比他還莽,他年輕時好歹有後台罩著,這陶慕之真是不怕死。
索性他也不回應這句話,只是道:「佛陀或許不信這桃木枝,但我為他作保難道還不值得一查嗎?」
「若是真有此事,眼下尚可挽回。」
「若沒有呢?」慧敬反問。
「我自當賠禮道歉。」長戈瀟頓了頓才道。
「賠禮道歉?」慧敬隱有譏諷,目光落在陶慕之身上,「我要他在佛土,贖罪百年。」
長戈瀟眉頭一皺,進了佛土哪還有再出來的道理。
「好。」陶慕之卻坦然應下。
長戈瀟愈發頭疼,沉聲道:「吾徒可贖罪百年,但絕不可被佛土度化,否則我必會討個說法。」
陶慕之有些詫異,欲言又止。
「徒?」慧敬神色微凝,片刻後才點頭,「一言為定,我佛土乃清淨聖地,怎麼可能有...」
只不過慧敬的話音尚未落,臉色卻驟然一變。
旋即,便聽到耳邊響起聲炸雷般的轟鳴。
「嗯?」長戈瀟自然也覺察到了,神色霎時變得驚疑不定。
「慧敬,來供奉塔!」
慧敬耳邊響起一陣冷漠的聲音。
是佛靈?
他心下驚疑,陡然升起一陣不安,抬頭看向掃視四周的長戈瀟,迅速收斂神色:「還請兩位在這裡稍等片刻。」
「佛土這是...」長戈瀟露出探尋之色,卻見慧敬已然飄然離開,同時這大殿外驟然升起濃郁佛光,內有梵文沉浮,紋路交錯。
「這...」長戈瀟眉頭微挑,「出事...」
「俠尊,這是什麼情況?」陶慕之有些不解,湊過來詢問道。
「還叫俠尊?」長戈瀟沒好氣道。
陶慕之多少有些不自然,躊躇了半晌才道:「師...師尊...」
「怎麼你還不情願?」長戈瀟都快氣笑了。
「並非如此,我年輕時便對您多有嚮往,只是太突然,而且我何德何能...」陶慕之解釋道。
「還以為你不會說軟話。」長戈瀟失笑,神色又逐漸收斂,看著自己這位因緣際會之下才收下的學生:「我問你,此事真當是你機緣巧合下得知?」
之前他便問過,但眼下再問意義卻又不同。
「的確如此,我只是按照浮屠塔發布的任務,照常去追殺一個極惡之徒,恰巧其被詭神有所聯繫,所以才得知此事...」
陶慕之解釋,又詢問:「師尊的意思是?」
「若只是一尊大菩薩也就罷了,可這明池已是板上釘釘的佛陀。」
長戈瀟神色閃爍,本來他願意跟陶慕之前來,是因為最多不過一個大菩薩,他自信能兜住,可若對方是佛陀,那就難說了。
「那慧敬說的並非沒有道理,世尊都看不出來的事情,為何偏偏能被你知道。」長戈瀟沉吟。
「師尊何必想這麼多,若此事是真的,揭示出來,對無淵,對佛土也是件好事。」陶慕之搖頭。
「好事?」長戈瀟睨了他一眼,沒好氣道:「真以為自己是個大人物,說的話就有人信?是真的便是皆大歡喜?」
「你想震動佛土,是因為有人想震動佛土,沒我跟隨,你連佛土的門都進不來!」
「所以我去找您了。」陶慕之道。
「呵...哈...」長戈瀟嗤笑,卻又大笑,不知想到了什麼,索性回到座位上:「且等著吧,若佛土發生的事和你說的事有聯繫,那就有意思了。」
供奉塔前,慧敬飄然而過,看了眼周遭被封困住的眾多僧人,進了塔。
「佛靈...嗯!?」
剛入核心區域,尚未來得及招呼,慧敬的神色便是驟然劇變,瞳孔凝縮,看著那一個個空空如也的佛龕,心頭驚悸。
「這...這...佛陀舍利呢!?」
他驚聲道,麵皮抖動。
「沒了。」六臂佛靈聲音淡漠,懸於半空之中,作為符陣之靈,雖然有所情緒,但控制的明顯比慧敬好太多。
「沒了?」慧敬臉色數變,漲紅,鐵青,最後竟隱隱發紫,周遭氣息時高時低,「沒了是什麼意思?」
「被人竊走了。」佛靈言簡意賅。
「竊?」慧敬呼吸粗重,瞳孔中遍布血絲,忍不住看向眼前的六臂佛靈:「這可是佛土之中,有符陣守護,有您監察,這供奉塔更是步步禁制。」
「怎麼可能有人竊走佛陀舍利!」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然幾近失控,臉龐之上隱隱有猙獰的龍虎之相,似乎要脫身而出。
此刻他內心不只是驚,還有慌。
那襲殺青銅教派之事出了意外,世尊並沒有怪罪他,那是因為許多事情的確是非戰之罪,那經由信仰之力強化的世尊金身都被打碎了,他又能奈之如何?
該考慮的都已經考慮到,誰知道蘇晨還有那種手段,誰又能知道青銅古王真能蛻變昊日。
可眼下這可是佛土內,世尊不在,他便是最高負責人,整整七十一顆佛陀舍利,那是世代積累下來的底蘊,就這麼被竊走了?
他要如何同世尊交代?
「我也不解。」佛靈並未搭理慧敬近乎失控的情緒,只是看著周遭空空如也的佛龕:「我已經調取了記錄,並沒有察覺到任何人進入供奉塔。」
「對方的手段可以躲得過常規監察,而供奉塔內外符陣都沒有被觸動,更詭異的是,七十一顆佛陀舍利竟對動手者沒有絲毫反應,亦未抵抗。」
「昊日手段。」佛靈吐出四個字,「但那幾位柱君,此刻正在獵殺秦簡之。」
「青銅古王?」慧敬渾身一抖。
「有可能,但...」佛靈遲疑道:「世尊既然放心離開,那青銅古王應是真的無法離開流星隕山。」
「即便有人假借外物發揮昊日手段,這七十一顆佛陀舍利,共鳴一體,又與此地符陣相勾連,外人動手,其勢必抵抗,不可能毫無動靜。」
不是昊日本人,旁人假借昊日手段,不可能圓潤無缺發揮全力,必然有所瑕疵。
聞聽此言,慧敬眼中精光四溢,三個字脫口而出,「自己人!」
他想到了不久前陶慕之所說之言,若論昊日手段。
除了昊日外,其實還有那些終墟。
能讓這七十一顆佛陀舍利毫無反應,那竊走者極有可能身負佛類職業,甚至說尋常的低階職業,都難以讓這些佛陀舍利毫無反應。
明池?
慧敬陰晴不定,明池不久前才得輝月選定,又有佛陀舍利在身,若真是詭神寄生,必然有終墟手段。
似乎真的符合佛靈所說的一切前提。
「可...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慧敬心生狐疑,前腳被人指認,後腳就出了事。
他對陶慕之本就有所懷疑,而明池又是他親自選出來的,內心下意識否認對方所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