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懷疑

  第601章 懷疑

  

  蘇晨默然,自然知曉聖鼎古王怎麼突然就要徹底隕落,嘆道:「您放心吧,有我在,聖鼎門人自然無虞。」

  聖鼎古王對蘇晨的充諾自不意外,作為塵星海的古王,如今更是青銅教派的一份子,對蘇晨的成長軌跡可謂了如指掌。

  若不能確定對方是個知恩圖報之人,他也不會舍掉自己最後的生命本源。

  所以他並未回應蘇晨允諾之言,那樣顯得有些道德綁架,只是伸手從虛空中掏出一封信箋來,印著一枚小鼎封泥,看上去倒很質樸。

  聖鼎古王將信遞到了蘇晨手裡,道:「這是我怕出意外無法回到教派里,給門下弟子留的一封信,你幫我帶給他們吧。」

  這亦是聖鼎古王的投桃報李,無論這信里寫了什麼,蘇晨都能率先知曉,當然也能隨意更改。

  也是在表明自今日起,聖鼎的門下弟子已經徹底變成青銅教派的人。

  蘇晨接過,初步感知這信封上倒是沒留什麼手段。

  而聖鼎古王以柔力推開了他,踉蹌坐在地上,白髮披散,眼神恍惚,嘴裡呢喃著:

  6

  聖鼎先祖在上,不孝徒寧望朔,未能使教派綿祚,乃————」

  說著說著,聖鼎古王的生命氣機便逐漸消弭,直至徹底消失。

  那枯瘦的身體竟逐漸化作綠色螢光飄散。

  「叮噹!」

  其身體中,墜下一巴掌大小的白色小鼎,砸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嗡鳴聲,似乎亦在哀傷。

  蘇晨怔了片刻,這才伸手從地上撿起那枚小鼎,殘存在其中的職業靈性自然本能抗拒,但也無用,只能被其捏在手中—一【懸壺聖鼎】

  赫然是聖鼎古王的輝月器,此物如何處置,聖鼎古王並未明言,顯然也是交給他來辦。

  「計之深遠...」蘇晨又嘆了口氣,這才收了起來。

  殿前,三人還在商討著,對後方傳來的洶湧澎湃生命波動並不以為意。

  聖鼎古王本就以生命活性見長,能搞出這麼洶湧澎湃的生命氣息,他們並不意外。

  只不過,當生命氣息達到鼎盛時,星穹與瀚海的聲音才同時停下。

  「沒想到聖鼎竟還能催發出如此恐怖的生命活力,可惜吾等有缺,否則與那真武,無相,誰勝誰負猶未可說。」星穹不禁感慨。

  瀚海的眼神卻閃了閃,雖然的確是雄渾到堪稱匪夷所思的生命活力,但總感覺和聖鼎古王的不太一樣。


  只不過他並不擅長此道,具體有什麼分別,他也感知不出來。

  但片刻之後,兩人的神色卻同時有所變化。

  「這怎————聖鼎怎麼————」星穹起身,很是吃驚,但剎那之後又平息下來:「本源枯竭,剛剛恐怕已是他最後的迴光返照。」

  只是青蒼對星穹古王的愕然不太明白。

  旋即,便見蘇晨獨身從殿後走了過來,道::「聖鼎古王,隕了。」

  「隕落了?」青蒼神色數番變化,進入無淵之後,他見識的輝月數量已然不算少。

  不過,塵星海的這幾位古王之名,終究伴隨了他太長時間,終究不同尋常。

  聖鼎古王又是有名的老好人,如今更是青銅教派的一員,雖然知曉早晚會隕落,可如此突然,還是讓他心底不禁顫了顫。

  星穹和瀚海兩人倒沒有意外。

  星穹古王甚至安慰道:「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你不必放在心上,也並非因你而死。」

  蘇晨點頭,並未多言。

  青蒼這才反應過來,估計剛剛聖鼎古王催動浩瀚的生命活力,應該是給蘇晨留下了什麼東西,心裡不禁輕嘆一聲。

  見氛圍有些沉寂,蘇晨轉而問道:「幾位可商討出什麼方案?」

  星穹古王苦笑一聲:「哪有什麼方案,瀚海他————」

  他頓了頓,瀚海帝君則主動補充道:「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與其坐看地盤被侵蝕,不如主動出擊,打上門去。」

  聞聽此言,便是蘇晨的神色都有些變化,這位帝君這麼猛嗎,即便有星河王座在身,也不至於有這種把握吧?

  他想打上誰的門去,大天還是佛土,就算是唐淮在這,也不一定敢說這種話。

  瀚海自然知曉眾人的心中想法,補充道:「我的意思是,與其被別人伏殺,不如伏殺別人。」

  「僅憑你我二人?」星穹古王搖頭,苦笑道:「你有星河王座在身,尚且有實力一搏,可我有什麼?」

  「無論是那無相還是真武,都難以抗衡。」

  星穹古王倒非畏懼,而是現實擺在這裡。

  「既是伏殺,又並非同一時間直面兩人。」瀚海有不同意見:「真武與無相敦強敦弱?

  「」

  「仔細說的話,應是無相強一些,真武有些癲狂,發揮出的實力上下波動。」

  星穹雖然回應了瀚海的問題,卻還是搖頭:「敗他和殺他截然不同,他又不是不會跑,況且對方已加入大天,誰知道有沒有什麼旁的手段。」


  「除非能說動那孔旬。」

  「不太可能。」瀚海沉聲道,「此人既然能被凌霄派來,就絕對不可能為我們所用。」

  這話讓青蒼還有星穹都怔了怔,便聽瀚海繼續道:「若不主動出擊,就只能坐視塵星海被侵蝕,不僅僅是統御疆域的損失,更是人心渙散。」

  重鑄淵柱之後,無淵域周遭的冥霧已經逐漸往後退去,只不過距離塵星海實在太過遙遠,這裡仍然是一片孤島。

  只不過塵星海的勢力,或多或少也對無淵域那邊的消息有些了解,基本都已知曉青銅教派已經再度重立門戶。

  這種人心渙散會導致他們向大天、佛土乃至凌霄三方傾斜。

  「兩位。」青蒼之前便已經聽了好一陣,此刻眼神閃了閃,開口道:「此事關乎重大,亦非一時能夠決議,眼下聖鼎古王隕落,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

  「若不等再仔細了解塵星海的情況之後,再做論斷也可。」

  「好。」星穹古王當即應下,瀚海蹙眉,也點頭。

  聖鼎古王的隕落,讓幾人的心情似乎都不是太好,並未再多說,各自拜別。

  青蒼帶著蘇晨前往了他之前的住處,距離這地方並不算遠,那處浮島依舊完整的保存著,乃至島上的建築都未有任何改動。

  「嘖...」蘇晨看著不遠處半開的「冥塔」,多少有些懷念,轉而卻見身側的青蒼神色卻一直頗顯憂慮和凝重。

  他伸手便將聖鼎古王之前留下的信件拿了出來:「這是聖鼎古王的遺信,師兄可托人帶回教派。」

  青蒼微怔,這才伸手將之收了起來,略作遲疑,忽然問道:「師弟,你說那孔旬天主所說的話有沒有道理?」

  「道理?」蘇晨一怔,「你是說瀚海帝君?」

  青蒼做了個低聲的手勢,點頭道:「那孔旬天主雖然態度惡劣,但說的話我仔細想來,的確有幾分緣由。」

  「既是為了應對大天與佛土的攻殺,瀚海帝君為何帶著瀚星流前來,難不成是想讓瀚星流以帝君之子的身份,居中聯絡王庭的殘部?」

  青蒼當時更多是為青銅教派而怒,但現在仔細一想,反而覺得孔旬說的很有道理。

  這也是凌霄和青銅教派一直不願讓瀚海帝君過多插手塵星海的緣故之一。

  蘇晨聞聽此言,思慮了片刻:「若仔細說來的話,不是沒有道理。」

  他並不認為老元有什麼王霸之氣,隨便兩三句話就能讓這群古王、帝君心悅誠服為他所用。

  聖鼎古王那是沒有辦法,星穹和玄天古王那是混不太下去,甚至蘇晨估計,玄天古王未必是真混不下去,也有著幾分投資入股的想法。


  至於瀚海帝君,這位可是統治王庭的帝君,讓他俯首稱臣哪有那麼簡單?

  他現在是真心實意為青銅教派考慮嗎,沒有人敢做這個保證。

  這也是外界經常說青銅教派底蘊不足的原因之一,看似有五位輝月,可畢竟不是青銅教派自己培養出來的,到某些時刻,使上力的有多少,猶未可知啊。

  以瀚海帝君的情況,星河王座外加在塵星海的威望,不管投入大天、乃至於能直接引入目前在塵星海毫無插手餘地的械域。

  就算和其有怨的佛土,只要瀚海願意服軟,也會樂意接受。

  以此在他們內部獲得的資源地位,都遠比青銅教派要更加豐厚。

  之所以選擇教派,自然也是因為雖然在這裡得不到太多,但同樣桎梏不了他,也的確需要一處寄身之所。

  只不過,蘇晨雖然附和了青蒼的話,但話音一轉,又道:「但也並非沒有挑撥離間的可能,這位帝君目前而言並未做出什麼損害教派利益的事情,而且在採摘之地,亦護持於我。」

  「唉。」青蒼嘆了口氣,「王庭帝君這種存在與尋常人思維不同,他上一刻能盡心竭力護持於你,下一刻也能毫不留情將你斬殺。」

  「瀚海在帝君位置上坐太久,不僅僅是一名輝月強者,更是一個政治生物,這種人的思維模式和情感不能用常理度之。」

  「唔...」蘇晨神色微閃。

  青蒼嘆道:「若實在不行,捨去些利益,固守核心也可,等師尊嘗試那流光...等你晉升昊日,一切自不是問題。」

  這也是青銅教派的優勢,並沒真的無路可走,還有退路。

  蘇晨不死,沒有人真的敢把他們趕盡殺絕。

  「嗯。」蘇晨點頭,「師兄既有捨棄之心,那便不用怕了。」

  「我要把聖鼎古王隕落的消息,告知師尊一聲。」

  青蒼正要離開,卻又駐足,遲疑地問道:「師弟,你若在教派中有什麼事要辦,辦完了就抓緊回去,你的身份瀚海帝君知曉,若他有異心,怕不是好事。」

  「我會儘快回去。」蘇晨含糊其辭。

  青蒼欲言又止,也只能折身離開。

  「瀚海帝君————」蘇晨目送青蒼離開,嘴裡呢喃著,眸中金光一閃,又逐漸熾盛,掃視四周。

  最後,在某一個方位找到了那位帝君。只不過輝月之軀自有威能,收斂全身擬態,極少能留下痕跡。

  但浮世瞳畢竟是浮世瞳,蘇晨眼中的金光愈發熾盛,甚至能隱隱約約看到一道道翠綠色的脈網,在雙眼之中蔓延,那正是長生根的顯化。


  絲絲縷縷的金色霧流自雙眸中湧出,在周遭顯化種種異景。

  隨著時間流逝,異景中浮現一道道朦朧虛幻的光影,有時渙散有時凝匯,但最終都沒有形體。

  直至某一刻,蘇晨忽然伸出手,攥住眼前的那道朦朧虛影,逐漸化作一團流光。

  這正是浮世瞳藉助「繪身」特性,勾勒出的一縷與瀚海帝君有所牽扯的氣息,沒別的能力,只能在一定範圍內對瀚海帝君有所反應。

  對方畢竟是融出三道月火的輝月,蘇晨剛剛只是用浮世瞳觀察他的形體,而非進行更深層次的窺探,否則其輝月之軀的本能,也會有所覺察。

  他自不可能看上一眼,就能留下什麼強橫的追蹤印記之類,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這已經是他竭盡全力能做到的極致。

  眼中金光正要褪去之時,蘇晨心頭微動,又熾盛了些,轉而周遭金色雲霧間一道凝實的身影浮現。

  五官清晰栩栩如生,臉上還帶著苦笑,赫然正是之前在天門前向他行禮的瀚星流。

  相比於瀚海,對這傢伙的擬態太簡單,為避免意外,蘇晨也將之留了下來,轉而才收斂氣息。

  在浮島前前後後看了眼,心中自有一種感慨。

  初至這裡之時,聽聞「瀚海帝君」這幾個字只覺如天之大,距離自己極為遙遠,眼下卻也能暗中留些手段。

  「路雖遠,努力將至。」

  蘇晨咧嘴一笑,這才熟絡地來到鍛鍊室中,盤膝坐下。

  掃了面板之前衍化的文字,如今的長生根已是成熟期,生命活力比之前雄厚了不知多少倍,可以更加肆無忌憚的使用各種能。

  畢竟,晉升輝月之後,各種職業強度上升,消耗水漲船高,他之前雖沒把長生根耗幹過,但現在卻未必不行。

  眼下倒是抹去了一個隱患,亦帶來了不小的增幅,僅對威能也能起到效果,便等同額外一道月火加持。

  收起面板,蘇晨攤開手掌,掌中各浮出一物,分別是青銅古王的微晶核心,以及聖鼎古王的懸壺聖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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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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