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渾水保魚
第595章 渾水保魚
蘇晨心裡盤算著,這事是好是壞,著實不太好說,若是能讓老元蛻變為昊日,那可太妙了。
可問題在於,蛻變昊日絕非一句話的事情,那黑白流光的具體情況他還不知道,而且職業蛻變昊日在無淵都沒有先例可循。
最關鍵的是,道君之前便說過,一道黑白流光不一定真能誕生出一位昊日。
此事若是暴露出來,其他幾柱肯定不會應允,就算凌霄也未必願意。
現在青銅教派的底蘊遠不如其他幾柱,甚至比不上秦簡之的永寂之海,凌霄的幫助,是看中他未來晉升昊日之後,可能帶來的回報。
可現在,如果老元蛻變成功,一下便近乎能與凌霄平起平坐,這其中的事情多少會變得有些微妙。
而最麻煩的一點便是,如果一開始便要隱瞞此事,沒能蛻變成功,結果還暴露了出來,那才是虧損最大化。
青蒼站在旁邊,看著目露沉吟之色的蘇晨,也不敢打擾。
許久之後,他才見這位小師弟抬起頭來,詢問道:「這黑白流光砸入流星隕山的事情,有沒有人目擊到?」
青蒼聞言,無奈苦笑一聲,這件事沒辦法確定,「流星隕山的覆蓋範圍極大,根據老師所言,那黑白流光撞來之時,引發的動靜也不小。」
「不過,流星隕山常會有隕星噴薄而出,一道流光,未必會太引人注目。」
蘇晨稍鬆了口氣,他對流星隕山沒什麼了解,不曾想還有這種優勢,若是如永寂之海那般,其他幾柱現在恐怕已經上門了。
蘇晨沉吟道:「事情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估計是沒有人注意到,但也不能放鬆警惕,有些人當時可能沒有反應過來,可隨著黑白流光的事情越鬧越大,或許會突然想起。」
「越鬧越大...」青蒼終究沒有忍住內心的好奇,忍不住問道:「那黑白流光到底是什麼玩意?」
「那東西...」蘇晨略作沉吟,還是解釋道:「理論上來說,黑白流光之中的物質可以塑造出昊日職業。」
「昊日!?」青蒼瞳孔凝縮,一時間都有些恍惚,之前尚未來到無淵域時,昊日只是他內心的一個模糊概念。
而現在對這兩個字的含金量,他已有了深刻的體會。
蘇晨只是昊日選定者,有希望成為昊日,都已經讓青銅教派獲益匪淺,像是其他幾位古王,也只能老老實實的待在青銅古王之下。
「那,那如果老師能夠蛻變為昊日?」青蒼反應過來之後,眼神中近乎泛出實質般的綠光。
蘇晨的反應自然毫不意外,慢慢悠悠的說道:「那自然是極好的,只不過,其他幾柱正在緊密的調查此事,永寂之海中有人目睹黑白流光墜入其中,其他幾柱現在恐怕已經上門。」
「你說,那位輝月最強者秦簡之,能扛多久?」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潑下,一下讓青蒼冷靜了過來,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平復心境。
昊日兩字實在太過誘人,沒有人能保持得住。
「若我們能藏住此事?」青蒼小心翼翼地問道。
「唔...」蘇晨也在想這件事,黑白流光的數量有限,若真交出去他自己都有些不情願。
而且,已就職者的職業蛻變與選定者晉升還不太一樣,之前青蒼的職業便從九階蛻變為了晨星,連帶著他自己也隨之晉升。
不用再需要完成額外的要求,能節省不少力氣。
當然,催發職業蛻變所耗費的代價完全不比完成要求來得少。
如果昊日也是這樣的話,只要讓老元的職業成功蛻變,那立時便會誕生出一位昊日,而不用漫吞吞的籌備職業要求。
蘇晨並未在能不能藏住這件事上與青蒼仔細交流,而是問道:「老師現在接觸那黑白流光了嗎?」
「暫時還沒有。」青蒼搖頭,遲疑道:「之前我不是告訴過你,師尊隱隱感覺流星隕山中有東西呼喚他嗎。」
「師尊來時告訴我,那呼喚他的東西似乎與黑白流光融為了一體。」
「融為了一體?」蘇晨微詫,若有所思,在無淵時代找到以信仰精魄催生各類職業前,大量職業本就是在自然環境中誕生。
像是一些尋常星辰上的火山、冰窟都會誕生職業靈性。
而像流星隕山這種宇宙絕地之中,自然也會誕生職業靈性。秦簡之之所以會有在永寂之海可抵昊日的評價,是因為他的職業能與永寂之海產生呼應。
「或許是個好消息。」蘇晨若有所思,而後叮囑道:「讓老師千萬小心,等過段時間,我準備過去看看。」
那黑白流光,本身就是無上玄極造化之主演化出來的,他前去或許會有意外收穫。
倒不是心生膨脹,忽略了世尊的威脅,而是在那種情況下,小氣龍可以降臨,浮屠塔雖然還影響不到青銅教派那邊,卻也可以提供一些幫助。
再加上聖君的允諾,倒也不用太害怕。
當然,這個前提是他晉升輝月之後,至少可以及時反應過來,呼喚聖君以及小氣龍。
他有時候也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和虛空鬥智鬥勇,因為世尊未必知道他悄摸地離開了凌霄,回到了青銅教派之類的地方。
但怎麼說呢,還是安全最重要。
「明白。」青蒼的神色比原本更加凝重,但神色間也夾雜著絲絲縷縷的興奮,他已然從蘇晨的態度中看出來,估計暫時是不準備交出去。
「最好再營造些渾水。」蘇晨眼神閃爍,「師兄,你回去之後,找些人在周虛上發布大量假消息,就說在什麼什麼勢力附近發現了黑白流光的痕跡,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
這可不是渾水摸魚了,而是渾水保魚。
「好辦法!」青蒼連連點頭,「我回去就找人辦。」
「唔...算了。」蘇晨卻又搖頭,「這事你別找人辦了,周虛看似開放,實際上還在五柱的監察之中,若一時不慎查到發布假消息的是青銅教派,反而會暴露。
「那...」青蒼興奮的神色微微一滯。
「此事我來辦。」蘇晨卻道,轉而又叮囑:「師兄,佛土對我們虎視眈眈,此事稍有不慎,便是傾覆之危,千萬不要自作主張。」
即便青蒼辦事其實頗為靠譜,但蘇晨還是不太放心。
「是。」青蒼自然瞭然,青銅教派的底蘊太淺薄,而且是東拼西湊來的,眼下發展雖然稍有受阻,但整體向好。
若是突然面對五柱的壓力,怕是立時便會分崩離析。
「回去之後,你全當此事沒有發生過,之前不知道的,之後也不要讓他們知道。」蘇晨沉聲道。
「好。」青蒼應下,也還知道這事已經完全超出摻和的範疇,估計只能打個下手。
「「還有...」」蘇晨忽然想到,青蒼神色肅然的傾聽。
「手裡有信仰精魄嗎,借我點。」蘇晨咧嘴道。
「呃...」青蒼滯了滯,著實沒有想到,蘇晨上一秒還在討論涉及教派生死存亡的大事,下一秒便跳到借錢上去。
「倒是有些,你需要多少?」青蒼詢問,轉而又搖頭:「算了,我身上還有兩千多份,全給你吧。」
「這麼多。」蘇晨意外,以他現在動輒數萬的需求來看,兩千的確不算多,可實際上,這已經是個不小的數量。
「塵星海那邊出了點意外,這都是臨時收繳來的。」青蒼一邊解釋一邊給他轉錢。
「意外?」蘇晨詢問,「什麼情況?」
青蒼無奈道:「還是那些老問題,真武古王背靠大天,和咱們打擂台,扶持不少勢力偷偷收割,乃至搶奪信仰羅盤中儲存的信仰之力。」
「還有佛土,也一直沒忘塵星海,開闢了一方佛國,以優渥的好處吸引了不少人過去。」
這些都是當初留下來的隱患,凌霄也沒辦法解決。
青蒼說道:「前段時間,聖鼎古王差點就被真武伏殺,現在都是兩兩輪換,坐鎮塵星海,所以我回塵星海的次數也勤了不少。」
「真武古王挺厲害啊。」蘇晨若有所思。
青蒼無奈:「這位古王之前便以搏殺聞名,現在加入大天之後,也是變得愈發癲狂了,實力也強了不少。」
「也就是瀚海帝君在塵星海的威望實在太高,凌霄不允許他回去坐鎮,否則事情倒是能簡單些。」
「不允許瀚海帝君回去坐鎮?」
蘇晨聞言,多少有些訝異,但倒也沒太意外,王庭在塵星海統治多年,疆域上的分崩離析,不代表王庭徹底崩塌。
若瀚海帝君真的回去召集舊部,怕是能夠一呼百應,瞬間拉起一支龐大的隊伍。
這對凌霄乃至青銅教派在塵星海的統治極為不利,青蒼雖說是凌霄不充許,估計青銅古王心裡也有計較。
青蒼很快便告辭離開,從蘇晨這裡得知的事情太重磅,必須儘快知會青銅古王。
送走青蒼之後,蘇晨喚出全息屏幕,找到一個空白的信息欄,發送信息過去一「你能不能在周虛之中,創造大量無法被查找的帳號,散布一些信息?」
稍等片刻,才有回覆:「你想幹什麼?」
雖然只是文字,但蘇晨也能從中覺察到管理者的幽怨,可能是對這種濫用特權的行為感到無言。
蘇晨自然裝作沒看出來,「我想散布一些關於黑白流光在各處被目擊的信息...」
「意義何在?」管理者仍有些抗拒。
蘇晨自有話說:「那些黑白流光,是絕天朔共主留下的,本意應該是想讓無淵萬物霜天競自由,你也不想看到這些東西,全都被五柱納入囊中吧。」
管理者沉寂了好一陣,才無奈回應,「我知道了,我會去操作。」
管理者同樣擁有周虛的最高權限之一,也只有這樣,才能避免五柱查到端倪。
「這麼一來,應該可以糊弄一陣。」蘇晨琢磨著,這才用青蒼給他留下的信仰精魄,開始購買宏願結晶之類。
永寂之海深處的一座金屬堡壘,規模足有尋常生命星辰大小,周圍環繞著無數造型各異的飛船。
最深處,會議室中,秦簡之雙手負身後,站在舷窗之前,神色間滿是怒意。
背後,黃磐的身影赫然在列,不急不緩地說道:「這東西是我們必須要找到的物品,關乎重大。」
「秦海王何必固執己見,我們大天給的報酬已經足夠優渥,一道輝月之靈難道還不夠嗎?」
「若等其他幾柱的人到來,此事怕是便沒這麼好說了。」
在他對側,有一形容枯槁的老者,以及身材壯碩的中年人,聞聽此言,眼神中都有些異樣。
「讓我答應,也可以。」秦簡之頭都沒回,聲音冰冷:「先告訴我,那東西到底有什麼作用。」
「唉。」黃磐不禁搖頭,起身道:「看來是談不攏了,世人皆說秦海王背靠永寂之海可抵昊日,我倒是好奇,有幾分真幾分假?」
話音剛落,秦簡之便忽然扭過頭來,眸光森然冷厲,舷窗之外,那漫無邊際的海洋忽然咆哮起來,雷霆交錯,轟鳴不止。
「告辭。」黃磐狀若未聞,他已經和這秦簡之磨了好一段時間,對方油鹽不進,非得弄清楚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眼下,其他幾柱已經快到,再扯下去也沒意義了。
「海王。」
待黃磐離開之後,那形容枯槁老者沉吟著開口,「這黃磐並未說假,其他幾處的確已有人來,想必是非常重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見秦簡之揮手,漠然道:「兩位,先出去吧,讓我自己想想。」
一魁梧、一瘦弱的兩人對視了一眼,也不再說什麼,起身離開了這裡。
在這兩人離開之後,秦簡之眼神閃爍,「那東西,到底有什麼作用,你們也想要,五柱君也想要。」
「能讓我們這個級數垂涎的,還有什麼?」
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角落之中黑霧涌動,卻是佝老浮現而出,抖擻著精神,拄著拐杖,笑眯眯地說道:「本來我還不太確定,但見那幾位柱君如此著急忙慌,應涉及昊日之上。」
「昊日之上嗎...」秦簡之意味難明,若真的牽扯昊日之上,那他要做的無非是賣個好價錢,畢竟他只是輝月,想這麼多也沒用。
可永寂之海傳來的渴望,可並非作假,而永寂之海與他的職業靈性深度綁定,這其中的意味,讓他浮想聯翩。
只不過,他根本不知道那玩意到底該怎麼用。
「交給我,我可與你簽訂契約,護持永寂之海。」
秦簡之眼中的譏諷一閃而逝,「然後自絕於無淵嗎?」
他認為這件事還有可操作空間,原因就是那幾位柱君並沒有真正出手,若是真的不容旁人染指半分,怕是現在都已經上門了。
他在輝月層級本就是極強者,藉助永寂之海更是無人能敵,但若說能抵抗昊日,他自己心知肚明,幾乎做不到。
相比於這些在現實宇宙行動受阻的終墟,他還是更加忌憚那些柱君,和對方接觸,也無非只是為了弄清楚這玩意到底有什麼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