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顧全大局 意外之喜
第492章 顧全大局 意外之喜
三聲慘叫,在雲中山上悽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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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個丹成仙家,眨眼間或化作飛灰,或變作血霧,就此隕落。
方束瞧見如此情況,面上如常,但心頭十分訝然。
須知,這可是實打實的丹成仙家,即便當中修為最差者,也絕非假丹仙家可以比擬,少說也有四百年的壽元。
結果現在就這麼猝不及防間,被他一口氣結果了三個。
心間訝然之餘,方束不由得抬頭看了看天,心頭也是悚然:「一入玄教,果真好壞難辨。」
常理來說,剛才那三個仙家,即便受了重創,也大有把握逃出此劫。但奈何彼輩早就被玄教教化多年,又被方束用玄教氣運壓制,無法動用神通。
這對于丹成仙家來說,不亞於引頸就戮。
忽的,有厲喝聲響起:「大膽狂徒,安敢行兇!」
這喝聲打斷了方束的心驚,讓他回過神來。他面色冷然,平靜地看向來者。
只見一個黃須道人,忽的就出現在了雲中山頂上,其身上丹成圓滿的氣息顯露無遺,即便方束自恃有玄教氣運作為依仗,心頭也是警鈴大作。
這黃須道人正是教內五老之一,聞香長老。
對方的面色又氣又怒,不斷掃視著那三個丹成仙家的身隕之處,面上還頗帶著心疼之色。
須知,這三個丹家雖只是供奉,但卻是他好不容易才招攏到麾下的爪牙。且正因為是供奉,這三人往日裡才對他言聽計從,遠比尋常教內子弟更加好用。
結果就這麼一會兒,三人便都被方束給結果了。
如此情景,著實讓聞香長老難以接受。
在他想來,今日的雲中山上,即便有所衝突,甚至會出現死傷,但也絕不至於會是眼下這般情景。
越是思量,心間的怒意就越是勃發,一道道丹氣在聞香長老頭頂跳動不已,似乎隨時就要落下,朝著方束打殺而來。
而方束瞧著此人,心頭的警惕更是大作,頓覺周身有種如芒刺背的感覺。
很顯然,即便有神仙令作為護持,真要是與這種丹成圓滿的仙家對上,他依舊是討不了好。
「特別是我有神仙令,這老東西也有玄教長老之位作為倚仗。」方束心間計較著,憂慮一旦雙方行使權柄,那玄教氣運恐怕會兩不偏袒。
避其鋒芒的念頭,在他心間升起。
但越是如此,方束的面色反而越是坦然,他還環顧四周,面色笑盈盈地道:「怎的,方某替教內清理門戶,省得四下的仙家們看笑話,這在聞香長老看來,卻是不妥?」
聽見這話,盛怒之中的聞香長老,目中恢復了幾絲清明之色。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下,果然發現正有一道道隱晦的氣機在雲中山的四周升起,正窺視而來。
且雲中山就在玄壇附近,方圓百里內的仙家數不勝數。剛才方束在此地鬧出的動靜又極大,絲毫沒有遮掩,只怕暗中觀望此地的仙家更是繁多。
目色掙扎間,聞香長老又聽方束道出了一句話,頓時氣得面色鐵青。
只見方束拱手一禮:「還請聞香長老,且以大局為重,勿要壞了我玄教規矩,見笑於外人。」
「大局?!」
聞香長老一時氣急而笑:「你這外來漢,也配在教內與我談論大局?」
他著實按捺不住,打算將方束拿下,且以教規懲處一番。只是他卻是未發現,自己心間的忌憚之色已經更重,連喊打喊殺都不敢輕易發出來。
瞧見這聞香長老真箇要動手,方束面色依舊坦然,但已然做好了隨時開溜的準備。
雖然剛才打殺丹成供奉時的勢頭十足,但他可不會忘了,自家只是個丹成一劫,那三個丹家更只是尋常真丹,並非真傳根腳。
而面前的這聞香老東西,可就不同,不能等閒視之。
不過就在這時,忽的就有急聲響起:「二位切莫動手!」
嗖嗖的,一道道玉色光芒,好似匹練般橫空,將雙方隔絕開來。
這時有身影,也不知是急匆匆而來,還是早就在一旁觀望許久,忽的落下,長呼一口氣:「總算未曾來遲。」
方束和聞香長老兩人抬頭一看,發現此人正是教內的玉山長老。
方束眉頭一挑,心頭頓時大定,知曉今日之事已有定局。
聞香長老則是口中輕喝:「玉山,你來的正好,此子肆無忌憚,竟敢當眾打殺真仙,速速與我擒拿此子!」
「哎!」趕來的玉山長老嘆氣,老好人一般道:「聞香道友何必動怒,雖是三個真仙,但左右不過是教內的供奉客卿,何必與自家真傳傷了和氣。」
「你!」聞香長老聞言,語氣更急。
玉山長老連忙又道:「此事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幾番言語中,嗖嗖地又有數道靈光從玄壇方向飛出,且每一道的氣息都不弱,正是教內其他幾個丹成圓滿的長老。
彼輩一趕到,竟也紛紛口呼:「勿要動怒!」
「二位道友,有什麼話都可以好好說,何必讓教外之人看了笑話。」
其間竟還有人幫著方束,說起了好話。
如此態度,讓聞香長老的面色更是憋屈,他著實沒有想到,「顧全大局」四個字,有朝一日竟然會落在自家頭上。
但是眼下玉山等人都已趕到,且方束手持神仙令,這雲中山按理而言,又的確應當歸屬於方束。
真要是按照教內規矩來論,還當真是他聞香的不是了。
且在玉山幾人的暗示之中,聞香長老目色變幻再三,似是想起了什麼事,終於只是一拂袖袍,冷哼數聲,就此遁去了。
眼看著聞香長老負氣離去,玉山幾人面色都是大松。
而方束此時瞧著對方的舉止,面上訝然,他也是有些沒有料到,今日之事竟然這般簡單地便過去了。
不過這並不妨礙方束,笑看著朝自己望來的玉山幾人。
他拱手笑道:「多謝諸位道友轉圜,等方某這雲中山開府,定要邀請諸位前來吃上幾杯好酒。」
玉山幾人相視一番,語氣或是唏噓,或是客氣:「方真傳不愧是鵝神仙看中的弟子,回教的第一日,便聲動全教。」
「一定、一定。」
但當方束真要和彼輩商量個時日時,幾個長老便紛紛找了個藉口,先行離去。
即便那最先冒頭,態度最為溫和的玉山,也是草草交代:「方真傳,這殺也殺了,打也打了。山上剩下的那些仙家,還請放還,其中可有不少是聞香道友的族人,勿要過於傷了和氣。
若是方真傳另有心意,可將山上的各種靈物,送一份到聞香的府上。」
話聲落下,玉山長老朝著方束一頷首,便也就化作流光,消失在了雲中山上。
這等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舉止,讓方束一時間還真是不適應。
不過他目送著幾人離去,回過頭來,打量了一下那殘破的雲中山,細思幾分,面上卻是露出了輕笑。
他看也不看四下,直接朝著那些窺視此地的仙家傳令:「凡教內子弟,速速聽令,過來灑掃清洗。」
話音落下,他便略過了那三個丹成仙家隕落的地界,直撲進雲中山中,開始好生搜尋那聞香長老的族人們了。
玉山倒是提醒了他,既然山頭上有聞香的族人,那麼他可得好生安置一番。
特別是那些已經死在他法術下的屍首們,必須得將其好好處理才行。
當然了,他這可不是想要與那老東西修補關係,只是活有活的用處,死也有死的用處。
指不定,就能從那老東西手裡,再賺取許多好處回來。
另外一邊。
玄壇內的某間大殿內,忽的便出現了幾道身影,個個靈光濃郁。
彼輩正是剛才在雲中山上,露臉過的玄教長老們,他們五人皆在,一個也不少。
剛才還勃然大怒的聞香長老,此刻卻是面色平靜,只是目中含著冷色。
而剛剛還在和稀泥的玉山長老,此刻則是搖頭道:「未曾料到,這位方真傳著實是酷烈如斯,遠超我等所料啊。」
聽見這話,聞香長老冷笑,話中終究是露出了心頭的不平靜:「既然玉山道友也覺得此子酷烈,不若我等便一同行使執法之權,強行罷免了此子的真傳之位,將其幽禁?」
玉山聽見這話,頓時就打了個哈哈:「尚不至此,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聞香長老聽見,面上的冷笑更甚。
此時,殿中突有話聲響起:「道友想要我等行使此權,倒也無甚。即便我等不同意,你也應是自有法子,請來神旨。
只是聞道友,你觀此子今日的舉止,可還真箇想要撕破臉皮?」
這話聲讓聞香長老的冷笑一僵,其人牙關咬了咬,不由就微闔雙眼。
其他等人瞧見這廝的舉止,心頭更是瞭然。
玉山其人還直接就道:「既然試探都已試探了,此事就此作罷。倒是還有一件事情,頗是值得商議呢。」
除去聞香之外的其他三人,紛紛都看向了玉山。
當即的,玉山就將方束上次求取祖壇名額的事情,給提及了出來。
「觀此子的行徑,頗有底氣,只怕他會自恃有鵝神仙作為依仗,覺得不公,再次大鬧玄教。到時候我等可就不好處置了,若是就此壞了兩位神仙間的關係,可就更是不好。」
聽見這話,其他幾人的面上,也是紛紛生出棘手之色。
須知在場的眾人都是明白。
聞香之所以要派人占了雲中山,並非單純是這廝貪慾過甚、罔顧教內的規矩,而實乃是一種試探。
如今方束手持鵝神仙的法令歸來,聞香這廝不予雲中山,也是一種實打實的試探。
而現在試探的結果已出,想來那鵝神仙的處境,遠比傳言的要好,甚至真就只是在外貪玩過甚,又或者是在煉化某種機緣,不想被教內分潤了好處。
否則的話,方束其人,安敢跋扈如斯。
再加上此子出身廬山,其一個外道子弟,驟然就被拔擢成了玄教真傳,實乃是西方壇內幾千年以來的少有之事。
指不定,方束此子就是鵝神仙用以煉化那廬山機緣的一顆棋子。
如此錯綜複雜的局勢,若是能有選擇,他們幾人著實是不願意牽連其中。
省得到時候神仙打架,殃及池魚。
忽的,倒是那聞香長老睜開眼睛,目光微動。
只見其人行若無事的說:「此子既手持神仙令,根據教規,理應給他祖壇名額。
既如此,便依他心意,給他一封法旨,讓他出海去追便是。」
這話落在了玉山幾人的耳中,讓他們的面色訝然,狐疑的看向聞香,不明白這廝怎的如此大度。
但是很快的,幾人便紛紛若有所思,明白過來。
眼下試探結果已出,那方束留在教內,只會成為鵝神仙的使者,妨礙了聞香等人替千足神仙辦事。
保不准,到時候會更起衝突。
而方束除去是真傳之外,更是實打實的神仙子弟。相比之下,聞香兩人可就只有長老之位,但並非千足神仙的弟子。
如此處境,頗是有類於雲中山上的那幾個供奉客卿。
若是衝突太大,說不定聞香兩人就會被無視,甚至主動捨棄掉。
相反的,若是主動禮送方束出海,不僅能夠免掉紛爭,那海外兇險,過去也曾有過好幾回煉神種子折損在外的事。
哪怕折損不了,方束得一祖壇名額,便必然會有一真傳,失卻名額。
其間定會有紛爭,只不過或大或小罷了,此乃禍水東引之策。
明白了這點,玉山等人面色沉吟,都未說話。
聞香長老見狀,他環顧幾人一番,見並無反對,直接就道:「諸位道友,請法旨吧。」
玉山幾人聞言,不由地都舉頭看了看天,見頭頂並無任何動靜,頓時明了聞香此舉,多半也是暗合了某意。
他們紛紛拱手:「便依道友所言。」
嗡嗡。
當即的,便有一方符詔被聞香書寫好,殿內五人逐一用印,打上了自家氣機,並喚來力士玉女,以教內的正禮,發往那雲中山頒布。
目送符詔離去,聞香其人的面色平靜,但面色上又有冷意浮起,嘴角似笑非笑。
其他幾人站在一旁,自是瞧見了,但是都視若未見。
只有那玉山長老站在殿內,逐一送去眾人後,這人目視著大殿空門,心間自語:「明明是丹成之尊,卻屢犯這等宮闈爭鬥之事————莫非這般,真能有重煉之機?」
大殿內,一道不知是笑還是嘆的聲音響過,便再無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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