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投效 清貴 西海龍市
第489章 投效 清貴 西海龍市
很快,時間一晃,便是大半個月過去。
這一日。
方束待在自己的客房之中,盤膝打坐,周身正有一道赤色的光芒,盤旋不定。
忽的,他睜開眼睛,口中吐出一氣,哧溜哧溜地打入了那道赤色的光芒之中,其內立刻進濺出了五色的光芒,煞是好看。
足足一個時辰後。
此光色方才穩定住,它紅彤彤似落日,艷麗無比,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最終化作為了一道人身。
其赫然便是方束的面孔!
方束打量著面前這具身子,面上露出嫻靜的喜色。
「不錯不錯,經過這大半個月的費心洗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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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身身上的妖氣,都被洗鍊得徹底,即便是鬥法,旁人也是難以看出其根腳所在。」
他滿意地點頭作評。
眼前此景,正是他將自家的這具身外化身,徹底祭煉而成。
從今往後,他可長期用此身來拋頭露面,而無需時不時的收入本體中溫養一番了。
下一刻。
方束的本體搖身一變,隨風散去,化作一縷縷丹氣,撲在了這具化身之上,忽的就消失不見。
而其化身的面容,則是瞬間就靈動起來。
他左右探看了幾番,又閉目細細梳理,發現自家的這一具化身,除去境界的上限難以提升之外,其餘種種,都和本體無甚大的區別。
即便是丹成神通,化身也勉強能夠動用一番。若是本體附在化身之上,則其神通的威能,可以達到毫無折損的地步,宛若本體在驅使。
此外,這一具赤真飛天蜈蚣本身的神通,也是尚存,且更是方便驅使。
他舉手投足間,即可瞬發赤金神光,迅猛至極。
若是察覺不對,縱身又可以化作金光,遠遁而去,極為迅猛,可比此前隔著去驅使赤真飛天蜈蚣動用神通,要強得多!
心頭歡喜,確認自家並無異樣後,方束也就再不遲疑。
他將房中的諸物一卷,抹除了自家的氣息,隨即就推門而去,打算前往那道德玄教中,過問一番自家的府邸等物。
吱呀一聲。
剛開門,方束的身形一頓,目是露出訝然之色。
只見在他的門外,正有兩道人影候著,彼輩的目光低垂,直到方束開門,方才睜開眼來,舉頭相望。
這兩人一道年老,鬚髮俱白,一道年輕,身子婀娜。
其中後者,正是與方束已經做過兩次交易的女道楚清萱。
不等方束出聲,這一老一小就率先見禮:「參見方真傳!」
方束並未詫異對方怎的會曉得自己住在這裡,他只是好奇道:「二位等候多久了?」
須知他此番閉關,可是未曾對任何一人說明時限,而今日剛剛出關,就能在門口瞧見兩人,可見兩人應是老早就守在了門外。
聽見方束的話,一老一小都是連忙回答:「不久,剛來罷了。」、「倒是湊巧,剛好能碰見方真傳出關。」
方束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他只是一伸手,示意著兩人跟上前來。
隨即,客棧的一雅間中,三人坐下。
方束隨口就道:「瞧氣象,老先生應是傷勢好得差不多了,不知今日是想要再來作甚,若是還想要靈藥,方某這裡可就沒貨了。」
那鬚髮俱白的老者,正是楚家當代的老丹成,也是楚清萱的祖爺爺輩。
「不敢不敢。」楚老先生連忙起身:「今日前來,乃是楚某託了真傳的福,才得以苟延性命,所以剛一復原,便前來相謝。」
隨即,其人又自敘了一番自家近來的境況。
原來得了方束所賜的壽參,這楚老先生不僅傷勢復原,就連壽命,也是多添了一甲子,能夠再庇佑宗族數十年。
此人話聲誠懇:「此番活命之恩,老朽著實是無以為報,今後方真傳若有驅使,還請直言。」
話音落下,老者又袖袍一甩,桌上便堆滿了一堆靈石、靈材。
這些物件還讓方束頗為眼熟,細細一看,正是他前些時日,托那楚清萱購買靈物時所交出的錢款。
楚老先生道:「此前因族內困頓,清萱不得已才收下了真傳的錢款。現今老朽復原,清了清族內的庫房,又找了些老友討回些錢款,贖回了這些財貨————還請方真傳收回。」
這話落在了方束的耳中,讓他眉頭微挑。
須知他用來購買靈材的錢款,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即便對方是一丹成世家,也不是輕易就能拿出的。更何況,這楚家近來的境況,可是不妥。
方束並未收起,而是面上含笑:「做買賣嘛,給錢收錢乃是正理。我雖算是對你楚家有恩,但也並非沒有得到好處。
說罷,還有何求?」
他呷著茶水,目光低垂。
楚老先生的面色遲疑,欲言又止,最終選擇呼出一氣,長長的朝著方束一拜,直截了當:「聽聞方真傳乃是初入玄教,並非玄教治下出身。我楚家,願意舉族相投,還請真傳接納!」
話音落下,這老者還朝著身旁的楚清萱使了個眼色。
楚清萱的面色微紅地走出,她眼下絲毫沒有丹成仙家的氣度,反而頗是帶了幾絲扭捏。
此女款款地朝著方束一拜,吞吐出聲:「妾身根基雖陋,但身子潔淨,年不滿三甲子————望真傳接納。」
如此情景,讓方束瞧見了,面上不由就是一笑。
這算是托族獻女了麼?
只需要他應下一聲,就能當楚家的姑爺了。
且這爺倆都並未提及是要當方束的正妻,恐怕所求不多,只是希望能有一個道侶之位。
一時間,方束心間也是再次感慨。
如此一尊丹成女道,竟然會主動上門來求著他收下。
雖說此事,應是楚家也存了想要率先投效於他,燒燒冷灶,並且報恩的心思,但其依舊是證明了玄教真傳身份的清貴之至。
但方束已經不是初到玄教,其不動聲色,並未應下,面上反而還做出皺眉之色。
只是一丹成之女,豈能困縛住他!?
方束一拂袖袍,便將桌上的資糧,虛推向了楚清萱。
這一舉動,讓楚清萱爺孫倆面色一怔,頓有落寞之色升起。
好在下一刻,方束就開口:「我與楚家有緣,談何接納不接納的。至於清萱道友,也不必這般委屈。等我開府,府中應是正缺坐鎮丹家,不知清萱道友可有意願?
方某願以教內的市價,聘請清萱道友入府,擔任供奉,以公論公。」
楚家爺倆回過神來,面色先是一松。兩人對視一眼後,目中一時說不清究竟是黯然,還是慶幸。
他們倆也沒再遲疑,見方束並不似假客氣,當即就應下:「謹遵方真傳法令。」
三兩言語間,方束便算是接納了這楚家的投效。
他又過問了一下楚家眼下的情況,還發現這楚老爺子眼下的境界,雖然依舊只是丹成二劫,未能突破成三劫,且今後再無潛力突破。
但是因為有過渡劫的緣故,又得了壽參滋養,其法力落在二階丹家當中,當是算超格的了。
一旦氣急拼命,其勉強也能當做三劫丹家來看待,即便在玄教內部,也已然算得上是一尊好手!
而那楚清萱,她雖然突破丹成不久,才數年的光景而已。且還是楚老先生在突破之前,費心推了此女一把,她才得以丹成。
但是此女的根基方面,並無缺漏,其只是不怎麼渾厚,卻依舊算是一好手!
且楚家已是道德玄教治下三千年的丹成世家,祖上還曾出過丹成圓滿的仙家。
他們在教內治下,雖然落寞,但是玄教內外的門道道,全都能搭上一點關係,儼然一實打實的地頭蛇。
得知了這些,方束頗是滿意。
正如彼輩所言,他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根基未立,就連名義上的神仙師父,也還正困在廬山當中呢。
他正是需要如此一尊地頭蛇,前來輔佐一二。
於是乎。
方束當即也就不遮掩,直接就將自己此前在那玄教內遇見的一二雜事,說了一道,想要過問一番這楚老先生的意見。
讓他頓感驚喜的是,這位楚老先生,不愧是人老成精。
其人竟然一早就準備了應答,並託了自家在教內教外的人脈,打聽了個清楚。
方束頓時就知曉。
他雖然是錯過了上一批次的舉薦,但是眼下,並非毫無爭取的機會!
楚老先生道:「本壇往往會提前十年,就將煉神種子派往祖壇那邊。其間若是不慎有煉神種子折損在外,壇內還會再加緊選派,免得浪費了名額。」
這話讓方束目光微動。
那楚老先生又補充道:「但方真傳乃是神仙之徒,又持有神仙法旨,只要壇內的真傳尚未踏入祖壇,在祖壇中掛名,則壇內理應裁撤一人,先將真傳列入其中。
聽聞若是能有神仙幫忙運作,知會祖壇那邊一番,還能在原來的名單之上,直接再額外添上一人,以示蔭庇。」
方束的目光變幻,他起手見禮道:「多謝老先生解惑。若非先生,方某怕是得再耽擱不少的時日,能知曉這些。」
他似乎不經意間的問:「不知教內的那批煉神種子,眼下正遊歷到了何處。先生可是曉得?」
楚老先生還真箇也打聽了一番,口中直接道出了「海市」二字,但西壇人等眼下具體是在海外的哪一方海市中,他就不曉得了。
其人補充:「不過,不管彼輩眼下身在何方,只要出海,必然就會途徑西海龍宮之海市,且逗留時日應是不短。」
方束沉吟數息,點頭間,心中已有念頭落下。
說實話,六十年左右一次的祖壇進修之機,對於他而言並非是等不起,便是再等個八九輪,以他的年紀也是等得起。
但是眼下,既然還能有機會爭取,那他又豈能放棄不爭!
難不成,還真就老老實實在這西方壇內,積功累德,好好的打坐鍊氣,苦熬至少六十年?
須知即便有身外化身作為遮掩,但方束終究並非是玄教門徒出身,其長期身處玄教內,風險不小。
更何況,他身上的這真傳之皮,還是他從那鵝神仙手中誆騙得來,風險更大。
與其枯守在西方壇中,不若在外而安。
一旦真能入得那中洲的祖壇,彼地少有人能知曉他跟腳,天高地遠的,再於修也不遲。
雅間內。
這等念頭暫時不便與外人說道,方束話鋒一轉,忽的對那楚老先生道:「教內近來,將我之真傳府邸,清理出來否?」
楚老先生的面上,頓時就生出了幾絲遲疑之色。
他低聲道:「此事,老朽也已經是打聽過一二。教內合乎方真傳身份的靈脈,眼下攏共就一條,名曰云中山」,曾得過鵝神仙歇息。
傳言內里的靈脈,生有靈髓,又名極品靈石,整座山頭的靈氣濃郁之程度,遠超常人所料。
但是在數十年前,教內的聞香長老便以這等靈地空著浪費為由頭,點選子弟,入那雲中山種植靈藥、豢養靈禽靈獸。眼下這些年過去,山中的靈藥靈獸開始長成,讓彼輩突然就搬遷,還頗是難辦————」
方束聞言,似笑非笑:「如此說來,方某的府邸竟然還被外人給占據著了,且還想繼續拖拖拉拉,不肯讓出咯。」
他嘖聲道:「看來這玄教的規矩,有時大,有時也小,只在某些人等的一念之間。不知老先生覺得,面對如此情景,我該當如何處置?」
楚老先生面上苦笑,拱手道:「老朽雖是丹家,但在玄教內只算是供奉,這等大事,又豈知如何處置。
只是楚某聽說,聞香長老其人在年輕時,曾遭鵝神仙訓斥過,還是千足神仙說情,其人才繼續留在了教內————」
方束不由抬眼,打量了這楚家老祖一番。
他現在這楚家的投效,是越發的滿意。
若無此人告知,玄教內的諸多彎彎繞繞,他真不會像眼下這般清楚。
方束又呷了一口茶水:「看來,這聞香長老當年,是還未被教訓夠,亦或是心懷怨憤,想要試探什麼。」
旁邊的楚家爺倆聽見,頓時都是眼觀鼻、鼻觀心,不想對此作出任何的評價。
須知早在來時,他們爺倆就已經商議過。
似這等牽扯到了煉神神仙上事情,方束或是選擇忍耐,或是在教內打官司,甚至是直接找上那千足神仙告狀————其都不是他們楚家能夠摻和的。
不管方束如何抉擇,他們楚家都只當好自家的輔佐便是,不可多嘴。
但是很快。
當方束將茶杯往桌上一擱,連續發問了幾個問題後,楚家爺倆的心頭,忽的忐忑起來。
只因方束所過問的,全是教內的戒律往事,譬如————「殺人者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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