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死訊 不知歲月三十載
赤城仙府會場。
青獅真仙仰頭看著那僅僅門戶大小的秘境入口,出聲:
「聽聞前些時日,此地入口足有千百丈之大,如今僅此這麼一截,可是代表秘境內的人等,著實是不多了?」
旁邊有人聞言,輕笑著出聲:
「沒想到,青獅道友竟然也會有如今這般關懷憂慮的模樣。」
青獅真仙收回目光,轉而面無表情的看向了身旁的那著帽男子。
戴帽仙家正是白塵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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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又道:
「此間事情,白某都已經是在稟告仙府的文書中,詳細的稟報一二。至於青獅道友的那位晚輩,眼下究竟是何處境,卻是和白某無甚干係的,死活如何,白某也不知。」
白塵真仙還冷聲道:「話說,非要說的話,倒還是那胡木黃,該當給某一個說法。此獠競然敢在秘境之內對同門痛下殺手。
此番,他死在秘境裡面倒也罷了,但若是出來了,白某可還要奏請仙府,明正典刑!」
青獅真仙聽著,面色毫無波動,只是出聲:
「廢這多話作甚,只是問你這秘境入口罷了。
好生聒噪。」
話音說罷,青獅真仙便扭過頭,身子一晃,消失在了會場內。
如此舉動,讓白塵真仙面上一噎,頗是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無處使力的感覺。
吐了口氣,白塵真仙眯著眼睛,細思片刻,也是一擺袖袍,逕自離開了這裡。
如今瀚海仙府中,明里暗裡的,各色真仙已經是來過不少。
他這個負責此番出使赤城仙府的真仙,如今已算是功成身退,可以離去了。
「只可惜,這偌大的赤瓏寶塔秘境,倒是和我輩真仙暫且無緣了。」白塵真仙心間暗想著。根據那些出了秘境的築基仙家們所言,寶塔內雖然是傳承試煉,但若是無法達到要求,直接就會被困守在其間,無飲食、無靈氣,極其像是要活生生地將人困死似的。
且有一旦仙家身死在了其中,則一身的真氣靈氣,包括儲物袋中的資糧種種,全都會被赤瓏寶塔給吃干抹淨掉。
如此情形,白塵真仙這些丹成仙家,自然是不敢輕易入內。
畢竟秘境願意放過築基仙家,可不代表會願意放過丹成仙家。指不定的,這些築基仙家都只是誘餌,在打窩釣魚罷了。
離開了會場,白塵真仙乾脆果斷地,稍稍收拾,傳音告知了一聲後,便也離開了赤城仙府。既不敢入那秘境,自家徒兒明見溪又只剩一縷魂魄,此地再無什麼值得他逗留的了,自然是早早離開,省得繼續耽擱時日了。
不過在遁出赤城山後,此人轉頭望著渾厚的赤色大山,目中卻是又有異色閃爍。
白塵真仙口中自語:「此番沒機會,不代表今後沒機會。希望到時候,等這方秘境徹底開啟之時,爾赤城仙府還能守得住……」
原來,匯聚在此的丹成真仙們,之所以未曾進入那秘境內,除去是忌憚其中的風險之外。
也是有人根據測算種種,已經洞悉了這方秘境的一二底細。
此秘境現如今,還只是提前開啟罷了。眼下時節,並非是它真正出世的時候。
且等到赤瓏寶塔正式出世時,其間或許會有煉神之機出現!
如此消息,若只是測算,一眾真仙們姑且還是半信半疑,還會更是擔憂其中有詐,忌憚是那赤城仙府企圖將他們坑殺在其間。
但是誰讓此間除去西葫蘆洲的道脈之外,還有那遠道而來的瑤池道脈。
哪怕赤城仙府一方再是隱藏,且立刻著手銷毀關於赤瓏寶塔的典籍。
但那瑤池紀蓉以瑤池之威,依舊是強逼赤城吐露了一二消息,並且對方還親自發函道德玄教的祖壇崑崙,取來了關於赤城仙府的種種典籍,從中翻閱到了有關於赤瓏寶塔的記載。
此寶塔,正是當初立下赤城這一方神仙道脈的赤城老祖所設!
只可惜,即便得知了此事,那紀蓉也是沒有進入秘境,只是將這情報抖露了一番。
另外一邊,在白塵真仙離去後,青獅真仙卻依舊是駐守在赤城仙府之中。
一直等到瀚海仙府的人等,皆數要打道回府時,青獅其人還是面露遲疑之色。
「青獅道友,眼下早就已經過去三月有餘。便是弟子們留在府內的魂燈等物,應當都是早已滅掉了。雖說身處在秘境內,外界難以測算其內的氣機,魂燈失了氣機共鳴,也會自滅,你那晚輩的確可能還活著。但是這等概率……
有真仙站在青獅真仙的跟前,帶著點安撫的規勸著。
但是青獅真仙聽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不急不急,爾等先回府便是。老夫孤家寡人的,回去也無事,且再等等便是。」
聽見這話,那瀚海真仙也就不再多說,只是一拱手後,就攜帶著自家的徒兒和其餘人等,轉身遁出了赤城仙府。
瞬間,偌大的瀚海靈居內,就只剩下青獅真仙獨自一人盤坐。
他擡起頭,望著秘境入口所在的方向,目光仿佛透過了重重的樓宇。
其人輕嘆:「你這孩子,若是老夫當初,未曾給你一個肯定的回答,你是否就能避開此劫了?唉,這可讓老夫,該如何向黃狼那傢伙交代啊。」
正如辭別的瀚海真仙所言,方束如此之久的未能離開秘境,其身死在秘境之中的可能性,已經是極其之大。
便是青獅真仙,他雖然是還在等著,但是心間也早就已經是頗覺不妙。
不只是他如此,眼下還在赤城仙府內逗留的仙家,全都是這般,僅僅在盡人事、聽天命罷了。甚至青獅還聽說,有個煉神仙家也來赤城仙府內做客了,但是現如今也是無過多的法子,同樣是失望,不日就要離開此地。
青獅真仙思量著,口中自語:「再等等便是。」
他合上眼帘,像是化作為了一方石頭般,默默的立在瀚海靈居之中。
很快,時間流逝。
轉眼便是一年過去,那秘境的出口,始終並未散掉,但是卻再沒有人能夠從中踏出。
赤城仙府都已經是封禁了此地,眾人也都以為這齣口應當是會長期存在,但是只有等秘境正式出世時,才會再次大開。
在這段時間內,許多久等的仙家,逐一都是離去。
瑤池和赤城仙府間的醃膀之事,聽聞在玄教的主持之下,也暫時是告一段落。至於雙方究竟約定了什麼,無人知曉。
但是忽地,就在秘境開啟的一年後,陡然便又有仙家,從那秘境內遁出!
起初,那人還被赤城仙府給拘禁起來了,得虧那仙家在秘境內得到了一件了不得的機緣,才讓他一下子鬧出了動靜。
如此動靜,直接就將尚且還留在赤城內的青獅等人驚動,數個真仙橫飛至秘境入口,這才將那走出秘境的仙家給解救了出來。
這一情況讓青獅等人意識到,秘境之內只怕是真箇還有人活著。
且根據那走出之人的情況表明,剩下還能在秘境內試煉的仙家,無疑個個都是具備幾絲氣運,或是根骨出奇、或是心性非凡、或是悟性出眾……
這便讓青獅等人,心間又升起了幾絲希望。
在其後的一年內,果然是又有三個仙家,陸續地從中走出,人人的修為都是竄了一大截,且根基深厚,各自得了某種緣法,歡天喜地的被自家師長領走。
但是讓青獅失望的是,方束依舊是未能從中走出。
又是一年過去後,秘境的出口依舊是只有一扇門戶大小,再無任何動靜。
因為有過前車之鑑,各方道脈的真仙們依舊是抱著某種期待,仍舊是逗留在赤城仙府內,並有新的守護仙家進駐此地。
可隨著一年又一年過去,秘境終究是再無異動,就連赤城仙府一方,也是逐漸放鬆了警惕,沒有再去提防那裴易之可能會從秘境內殺出。
所有人等,已然是徹底放下了某種期待。
其間,青獅真仙也不得不失望離去。
他僅僅是如其他道脈的真仙一般,在秘境的出口處留下了一道神念雷霆,以之作為接引手段,免得方束真箇從中走出,卻被赤城仙府的人給偷偷拘禁了。
時間繼續流逝。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曾經發生在赤城仙府中的丹成大典之事,現如今已是成了西葫蘆州中的過時仙話,不再時興,僅僅還在偏僻地方會被人眼熱的討論一番。
而在瀚海仙府內,方束這個曾經博取過一些名頭的嫡傳弟子,姓名種種也近乎是完全消亡在了城內。與此同時。
赤瓏寶塔內,一道身影,依舊是盤膝坐著,默默的苦修。
方束沉浸在修行內,早就已經是忘記了時間。
而這,也並非是他太過沉浸在修行中,不知不覺間就不知歲月。
這實在是當他意識到,自己在秘境內待的時間過於久了,心中生想要離開此地的念頭時,卻發現四下壓根就沒有出口。
即便他奮起法力,還運用了手中的那半道青霄碧落雷,想要強行的轟出一方出口,其也是枉然。意識到了這點,在起初的一段時間內,方束頗是焦躁了一番,唯恐自己要被困死在此地。
一併的,他腦中也是念頭叢生,想到自己遲遲不出秘境,只怕瀚海仙府找不到自己,會認定自己已經是身隕在外。
畢竟身處秘境中,不僅壓勝之術無用,就連魂燈等物也無法感應到,無法確認他的生死。
如此一來,他的「死訊」一傳開,指不定就會掀起一些事情。
但即便如此,方束身處這密室內,依舊是無計可施。
最終,他只能是強行地定下心神,繼續地參悟所處密室內浮現出的一方又一方功法典籍。
起初,他還能依靠道篆體內的龍氣,對所學得的功法典籍,進行迅速地參悟。
但是等到龍氣耗費的差不多,他又被迫地只能以自行的功底和道篆本身之用,進行緩慢的參悟。雖說如此速度,依舊是遠高於常人。
但這樣一來,他原本參悟得頗為歡喜的功法典籍,一時便成了耗費他之時間的「苦差」。
唯一讓方束感到慶幸的是,他在此地所需的靈氣種種,皆有供應。
時不時的,這密室中還會出現食糧,以供他維持生機。
終於,直到這一日。
方束幽幽的睜開眼眸,目色露出了明顯的滄桑之色。
他心念一動,口中喃喃自語:「已是三十載了麼……」
怔了數息,方束起身,一股精純至極的氣息,頓時就從他的身上勃然升起,已然是達到了八劫圓滿之地步。
在過去的三十年內,他雖然是主要在參悟各類的仙家典籍,但是自身的修為並未荒廢。
相反,因為種種緣故,他之修煉速度,相比於尋常的築基仙家,還處在了一種極為迅猛的境況,遠高於他之靈根道脈的品相。
須知一般而言,不服用靈食丹藥,築基仙家整體上是得百年才能修滿一劫。
而方束在二十年出頭時,就已經是達成。
且他這修為,還屬於是他一點一滴的積攢而成,一顆丹藥都未曾服用,皆是他心血和感悟所凝,毫無水分。
密室內,方束望著四面那遍布牆壁的文字,心間生出了一種明悟:
「接下來,恐怕便是賜予我一份渡劫考驗,好讓我的修為提升後,再去參悟更高層次,乃至于丹成層次的功法典籍?」
果不其然。
隨著他輕輕施法,展現了一手新煉得的雷法,牆壁震動,這方密室內有門戶出現,門後頓時湧出了更是精純的靈氣。
方束踱步入內,發現此地別無典籍,牆壁光禿禿,有的是一樣樣用靈石封禁而成的渡劫資糧。至於使用這些資糧秘法,早就在赤辰築基妙法內有過披露,相關步驟,他早已是瞭然於心。打量著這些資糧,方束的目光閃爍,似有什麼念頭生出。
不過他還是選擇了按捺下念頭,盤坐在了這密室內,著手築造法壇,營造渡劫所需的科儀。事已至此,且先渡劫再說。
至於今日以赤城仙府的妙法渡過第九劫後,今後究竟算是瀚海傳人,還是赤城傳人……這等煩惱在方束看來,壓根就算不得煩惱。
畢竟,他對此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密室內。
方束很快便擺好了法壇科儀,其踏足而上,周身的靈氣濃郁,氣機森森。
當他盤坐持咒時,一滴滴日月神水,似星斗般懸浮在側,又好似組成了一座巍峨的樓宇塔形。他輕車熟路般,從從容容的便開始了自家的第九次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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