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劈為焦木 剁成炭塊
密室內。
兩人相見,絲毫沒有同門之間的情誼。
特別是那明見溪,在滾入密室時,第一眼就瞥見了密室中的兩道門戶,以及那方掉落的令牌。她當即就明白,今日兩人,只能有一人入內,去獲得這赤瓏寶塔的真正傳承。
於是乎,面臨方束的笑語,明見溪目色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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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子一個字也沒有再多說,手中當即就一招,一道青光瑩瑩的手鍊,便突地就從她的手腕上脫出,便朝著方束攻去。
且其動作狠辣,乃是對準了方束的腦殼脖頸。
方束面對此招,面不改色。
他自然也是早早就做好了應對,只是輕輕往旁邊一晃,就避開了青光手鍊的撲咬,並便朝著明見溪指去:
「定!」
嗡嗡!
明見溪陡然聽見了四下響起了嗡嗡的蟲鳴聲,目色一凜。
只見在她的周身,竟然早就布滿了一些細小的蟲豸。
「該死的,這廝是什麼時候放的蠱蟲過來的,是在我還沒進這密室時嗎?果真是個謹慎奸詐的性子!」棘手間,明見溪心道:「此子乃是蠱道中人,且還擅長陣法,此地狹小,必須速戰速決!」霎時間,數丈密室,氣溫陡然就一降。
方束察覺到,自家蠱蟲們騰飛的動作明顯變得遲緩。
只見那明見溪忽地張開了口齒,一隻藍白色的小雀,從她的口中飛出。
這隻小雀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在明見溪的周身竄動,帶起了一道道寒冷的霜氣,並且和此女身上的氣機相互呼應,驅避蠱蟲。
「此女這是,冰靈根?」方束瞧著,暗暗猜測起明見溪的靈根道脈。
同時他手上的動作也不慢,袖袍一抖,此前一路闖蕩機關而來時,所撿拾的真火便被他砸出。啪哢間,匣子破裂,內里的真火落在了明見溪周身,但是竟然宛若燭火一般,輕鬆便被吹滅了。這讓方束的神色也是微變。
須知這道真火,可是比他此前所用過的八劫陽火還要棘手一些,這才讓他此行顯得灰頭土臉的。明見溪掃了眼那木盒,目中露出譏消。
她一息也不耽擱,手上當即就掐訣,語速極快的念咒:「霜風為引,冷霧作航。應吾召喚,速斬此獠!」
此女雙手做出劍指,朝著方束本人所在,厲喝:
「殺!」
緊接著,方束的心頭便感覺震動。
那明明還不到拳頭大小的藍白鳥雀,猛地擡頭,發出了高亢的啼鳴聲,讓人魂魄都為之一僵。梟!這隻鳥雀盤旋著撲過來,讓方束還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覺。
只見此鳥身周霜氣,還有那拉長的羽翎,正和白塵真仙在趕赴會場時,施法所變的白色孔雀頗為相似。此一招,應是不只和明見溪的道脈有所干係,還和白塵真仙也有所關聯,具備丹氣!
「這便想要我死?!」
方束面對如此凌厲恐怖的法術,並未驚恐,反而是面露冷色。
霹靂!
只見那鳥雀尚未飛臨至他身前,密室內便當頭就有一道雷霆劈下,打在了鳥雀身上。
且這雷霆還不只是一道,當即就劈里啪啦的,化作為了羅網一般,充斥了大半個密室,朝著那明見溪覆蓋而去。
這次輪到明見溪驚叫出聲了:「這是、雷法?你這蟲修,何時修成了雷法……是青獅真仙?!」方束自是不會回答此女的聒噪之聲。
他擡起左手掌心,當即就朝著此女所在,狠狠的一攥。
密密麻麻的青色雷霆,頓時就充斥在了明見溪的周身一丈,讓對方不得不將那鳥雀喚回到身旁,庇佑自身。
自從上次在雷雲中參悟一番之後,方束粗通雷法,現如今再使用這道青霄碧落雷,已經不再像之前一般,只能夠一擊而發,雷盡法熄。
他完全可以隨意操弄,收放自如。
不過操弄了幾番,見明見溪和其鳥雀聚攏在一塊,並未分散,方束也不再試探,心間也是一喝:「滅!」
咯噔!
他手掌一推,一道粗壯的蛇形雷霆,當即就朝著明見溪打去。
雷蛇加身,明見溪競然並未當場就被劈死,但是她也陷入了更加滾滾的雷火當中,氣機大跌。如此聲勢,讓明見溪在慌亂中,駭然的擡起頭顱,面露驚懼。
此女目色掙扎幾分後,當即猛地咬破了舌尖,噗的吐出一口血水:
「冰雀助我,降魔誅邪」
只見她撤去了周身的霜氣,轉而自身用法力硬抗細密的雷霆,而讓那隻鳥雀,去和方束劈出的雷霆爭鬥。
霎時間,青色的雷蛇、藍白色的冰雀,在狹窄的密室內互相爭鬥,皆是釋放出了假丹層次的威力。僅僅是其餘波,就讓同在密室內的方束和明見溪兩人忌憚不已。
而方束見自己的雷蛇都被那鳥雀擋住了,心頭一沉,動作上更是果斷的便有法術施展。
錚錚!
一道道劍氣,從他的手指間彈出,朝著那明見溪激射而去,意圖將此女的肉身給剁成肉泥。明見溪及時有所反應,但她終歸是慢了一拍,只是匆忙地將手鍊舉起,啪啪的抽打在四周,將飛來的劍氣擊碎。
嗡嗡間。
手鍊上的禁制浮現,其赫然是足有九道,乃是正兒八經的九劫法器。
方束只是施展劍氣,難以擊破這手鍊,反而隱隱被對方克制似的。
這讓他在心間暗道:「若是白骨劍丸尚在,就好了。」
白骨劍丸乃是以九劫質地的白骨舍利煉製而成,他的劍氣若是能有此物作為依託,應是能輕易破開手鍊的阻攔,斬至對方。
劍氣未能建功,方束也不急。
他已經是察覺到了,那明見溪的冰雀雖然了得,疑似也是假丹手段,但是在和他的雷蛇相抗中,已經是處在了下風。
更關鍵的是,冰雀疑似在吸取明見溪的法力和氣血,而方束的雷蛇,卻是和他本身的法力無干。繼續拖下去,明見溪必敗無疑。
方束暗暗掐訣,讓原本被逼退在一側的蠱蟲們,當即又飛回,且開始勾連成陣,封死明見溪的退路。只是密室狹小,明見溪的感知無礙,她猛地扭頭,就瞧見了四下蠱蟲的動作。
此女的面色大急,知曉一旦自己被蠱蟲封鎖,落在了陣法中,今日可就性命難保了。
「胡木黃,我乃嫡傳,身上又有我師印記,你焉敢殺我?!」
明見溪厲喝間,又語速甚快地說:「此地讓給你了,你且放我出去就行。」
聽見這話,方束看了眼此女額頭的那雪花烙印。
他的眉頭不禁皺起,面上露出了忌憚之色
其麾下蠱蟲的布陣速度,也是因此微微一頓。
「就是現在!」明見溪瞧見方束的遲疑,心間大喜。
她可不敢,或者說壓根沒指望方束會主動收了法術。
此女所打的主意,就是方束分心的這一剎那,博取生機。
「破!」明見溪口中發出了鳥語聲。
梟!那正在和雷蛇相互抗爭的冰雀,陡然就扭頭。
其鳥身上的根根羽翎掉落,身形分裂,好似斷尾般棄掉了雷蛇,朝著密室的出口處奔去。
劈里啪啦,擋在其前方的蠱蟲,紛紛暴斃,掉落在地。
明見溪本人的身形,也是忽地閃爍,奔向出口跟前,並眼瞅著就要鑽出去了。
她在此時,還用餘光瞥了眼地面上的那方令牌,目光恨恨。
此女沒有貪心的去抓令牌,而是反手一打,一道寒光就撲出,企圖將那令牌打碎掉。
既然她明見溪上不去,那麼就大家都別上去了!
且等兩人都退出秘境了,面見白塵真仙之時,看誰會倒霉!
結果讓她沒有想到的是,一道身影,忽地就出現在了她的身旁。
對方輕輕招手,便化解了她打出的寒光,且對方的另外一隻手,纏繞著雷霆,穩准狠的就朝著她的背後拍來。
這身影正是方束本人。
剛才的遲疑,其實是他所故意露出的一點疏忽。
圍三缺一的兵法,他方束也是略知一二的。
明見溪此女既然握有丹成手段,且心生逃意,那麼他方束與其嚴困死守,不若故意露出一點缺口,好讓對方轉身背對,空門自露。
「你!」明見溪一驚。
她連忙就想要轉身劈打方束,但是卻因為剛才釋放寒光的緣故,體內本就在劇烈消耗的法力,更是難以動用,回氣不及時,只能勉強的加持身上的護體靈光。
砰的!方束一掌,輕輕就拍在了明見溪的身外三尺。
對方的護體靈光當場破碎,並猛地復吐出一口精血。
「噗!阿……」慘叫聲從明見溪的口中發出。
只見對方身中雷霆,原本玉色的肌膚、滑膩的軟肉,全都是灰敗枯槁,幾成焦炭。
僅有頸口以上,還殘存著幾絲血色。
敗局已定!
但方束見此女並未當場身死,他眉頭未松,要再次一掌拍上,將此女滅殺乾淨。
須知瀚海仙府的三光神水,可是最擅長活死人、肉白骨,就算是將此女廢掉了,也不甚保險,必須除惡務盡。
此刻,明見溪的身子麻痹在原地,再難逃遁。
她對上方束那漠然的眼神,以及擡手的舉動,心中懊悔之極,惶恐萬分。
忽地,此女瞧見身旁的冰雀。
她的目中露出一線生機,當即喚動冰雀。
此女的神識尖叫:「胡木黃,要死一起死!」
她竟然讓冰雀朝著自己所在,猛衝而來。若是方束還不收手,兩人便要一併落在冰雀的撲殺中。這一死中求活的舉動,便是明見溪抓住的最後一條活路。
可是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方束面對此女的臨死反撲,並未躲開,只是冷冷看著,且手上加快了速度。
於是乎,在明見溪難以置信的眼神中,一道青色的雷霆,還混雜著劍氣,嗤嗤的當頭就打在了她的身上。
眨眼間,她那張精緻的面孔,連同已經焦枯的肉身,頓時就更加焦黑,且被大卸八塊。
明見溪死前所見的最後一幕,是自家的冰雀終於猛撲到方束跟前,並如她心念所願一般,燃燒著殘存丹氣,奮力的朝著方束一啄。
可是讓她眼神灰暗的是,冰雀的奮力一啄居然落了空。
其所啄殺的位置,距離方束的身形所在,至少還有半丈遠。
「這等狹窄的空間,怎麼可能?早知道……」明見溪腦中喃喃,隨即就覺意識一白。
而當她氣絕後,那冰雀還在撲殺,但方束放出的雷蛇,卻是已經撲上,將之糾纏住。
方束並未鬆懈精神,他反而色變間,袖袍一甩,刷刷的便是只只白骨骷髏放出,陣列在身周,連同著四下湧來的蠱蟲們,一起將他庇護住。
果如他所料,一陣爆裂的寒氣,猛地在密室內爆發。
但詭異的是,這寒氣忽地升起,又忽地低迷下去,並未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那些擋在方束周身的蠱蟲和骷髏,也是一隻未死、一具未散。
方束探看過去,發現整個密室的牆壁上,竟有秘文浮現。
顆顆秘文組成了禁制,一道道的好似血管般在涌動,將那冰雀自毀間所爆發的霜氣寒氣,全都給抽吸走了。
不只是霜寒之氣,就連方束放出的雷蛇,其落在密室內,身上的雷火之氣也在被吸食。
這讓方束連忙招手,將那萎蔫大半的雷蛇收入了掌心內。
此番鬥法,雖然已經是將青霄碧落雷消耗過半了,但哪怕只是剩下一小半,其也是丹成手段,不得浪費。
這一點,也正是方束此番,沒有一雷就劈殺明見溪的緣故之一。
讓方束鬆了口氣的是,密室四周的秘文禁制,並未追著他本人吸食,只是將室內混亂的靈氣吸食一空後,便緩緩淡去了。
方束定住心神,再往地上的明見溪屍首,或者說屍塊看去。
只見地上的屍塊,無論焦黑與否,也都靈氣散去,像是被吸乾吃盡了。
他用神識一掃,還發現明見溪腰間的儲物袋,竟然也是褪色,再無靈氣可言。
這一點不禁就讓方束的目色異樣。
須知他雖然也是動用了青霄碧落雷來殺此女,但是卻並未朝著對方的儲物袋打去。
相反,他還有意的避開了對方的腹部、雙袖,是有心的想要保留儲物袋,免得再像此前打殺玉滿樓一般,傷及資糧。
而現在,種種跡象表明,這赤瓏寶塔只怕是在吸食入內仙家的靈氣生機,從頭到腳都不放過!就在方束思忖間,忽然有一道靈光在屍堆中閃爍。
這讓他心間一喜,還以為是明見溪身上另有好東西留下。
可結果卻是一道雪花,裹著一道虛浮的人影,自那明見溪的半片腦殼中跳出,嗖的就朝著出口飛去。其速度甚快,方束連阻攔都來不及,他只是瞥間一張怨恨扭曲的面孔。
嗡的一聲。
出口上的靈光微微波動,隨即歸於平靜。
那道雪花已然是徹底遁出了赤瓏寶塔。
方束擡起手,又放下,搖頭慨嘆:
「沒想到吃了雷法和劍法,竟然還能將魂魄保住。看來……真仙之手段,當真是不容小覷。」很明顯,剛才便是那白塵真仙施加在明見溪身上的手段,起了效果。
這手段在明見溪身死時,護住了對方的魂魄,才讓她逃過一劫。
對此,方束難免有幾分懊惱。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一個築基仙家,面對這等真仙手段,著實也是無可奈何。
且那明見溪,終歸是肉身盡毀。
沒了肉身,即便是那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三光神水,對此也是無能為力。
這明見溪經此一遭,至少也是仙途盡毀、再無出頭之日。便是轉修鬼道,對方也是枉然。
方束盯著地面,心道:「畢竟,你這屍骨屍灰,可都在我手裡。」
他手指微動,袖中便有玉匣飛出,嗖嗖的就把明見溪的屍骸裝入其中,妥善封禁。
隨即,方束環顧四下,見密室內再無異樣後,就看向了那面密室令牌。
此番白損了大半雷霆,可謂是消耗不小。
他撿拾起令牌,不由的目露期待。
希望這赤城仙府的傳承,不會讓人失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