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妙真堂 咫尺天涯佩

  離開瀚海仙府的靈居所在後，方束朝著赤城仙府上城區內最為繁華的地段走去。

  他此番出門，正是要將身上的一應財貨，全都處理一番。

  

  雖說他在得了玉家財物後，已經是細細地將連帶著儲物袋在內的東西，全都炮製了一遍，但是正如白塵真仙最後所說的那句話。

  這多的儲物袋掛在身上，不僅頗有嫌疑，也極為惹眼，若是再遇見一個眼尖的仙家，可就平添麻煩了。站在人來人往的赤城街道上，方束目色微動。

  其實他本打算抵達赤城仙府後，就及時地處理一番身上財貨，且還打算參與此地的拍賣會，長長見識。可誰讓他剛抵赤城，便面見了那白塵仙家。

  「雖然近來外地仙家前來不少，但是大型的拍賣會，估摸著也需要等待一段時日。我還是先直接找個大點的鋪子，速速出手為妙。又或者，詢問一下那店家，今明兩日是否就有合適的拍賣會。」他心間定計，當即就在市井區域裡轉悠。

  方束並未直奔各個鋪子，而是先在茶館酒館內，聽聽評書，尋尋地頭蛇，細細打探了一番，又甄別一二，然後才走進了赤城仙府的各個鋪子裡面。

  他轉悠一圈，最後遮掩著面容和氣息，踱步進一間名為「萬年妙真」的鋪子。

  根據坊間的說法，這鋪子和其他鋪子不一樣，其存在的年歲乃是當真已經超過了萬年，且自打赤城仙府建立之初便已存在。

  但這鋪子在赤城仙府內，還算不得最大的，另有幾間和它齊名。

  方束打算先在這「萬年妙真」出手一批大宗財貨，再去往其他幾間同等的鋪子，分批全部處理乾淨。結果讓方束沒有想到的是，他本以為攏共六七萬的財貨，分作數批，一批至少也是萬兩中品靈石了，足以算得上是大客戶，結果卻連那萬年妙真的二樓都登不上去。

  店鋪內，侍者看著方束的眉頭微皺，又打量著方束拿出來的七零八碎貨物，對方淺淺一笑，道：「客官若是樂意出手，都拿出來便是。這些物件，在下就能做主，無須再上請朝奉前來。」侍者這話雖然客客氣氣，但是語氣間的那股子矜持意味，簡直是撲面而來。

  方束並未立刻就信了此人言語。

  他也不多說什麼，當即就一收財貨，拱手後轉身便出了這妙真堂的大門。

  隨後他在其他鋪子裡轉悠，發現果真是自己見識短淺了。

  雖然在往年的時候，大幾千的中品靈石，便已經能上二樓，和丹成級別的掌柜閒談幾句，但是誰讓今年赤城仙府舉行大典，往來的仙家格外之多，財貨流通也是格外之巨。

  這些個鋪子裡的侍者掌柜們，都已經是眼界被養刁了，且故意的在壓價，製造門檻。

  曉得了這點，方束並沒有發窘，反而是暗鬆了一口氣，隨後他連行頭都沒有再改換，直接就又入了那妙真堂。

  又是那侍者出面，方束也沒有多說，只是掀開斗篷，露了露身上的十來只儲物袋，並指了指二樓，直截了當：

  「這些份量，可否上得去？」

  這時，侍者的面色微變，遲疑著，最終還是態度變化，當即恭敬地請著他上了二樓。

  不多時，一位假丹境界的掌柜或朝奉便出面，大致輕點了一番方束所掏出的財貨，做出了評點：「客官既然是新客，本店便給個實誠的價，一起六萬五千兩中品靈石了事。」

  方束聽見這話，沉吟幾番，點了點頭。

  這等價格，已經算是公道價，便是他自己估量的最好情況，也才比這多出五百之數。

  看來這萬年妙真，在赤城仙府內的確屬於老字號的店鋪。

  方束點頭後，一旁那侍者便拱手將十來只儲物袋取走了，轉而奉上了一隻嶄新的灰布袋子。假丹掌柜間方束未走，試探出聲：「客官可還有要緊事？」

  方束拱了拱手，掂量著那灰布袋子，直接道：

  「某正要置辦些物件，今明兩日，可有好點的拍賣會舉辦？」

  假丹掌柜面色微微生動了幾分，其人主動就將一旁的侍者屏退，組織著言語：

  「今明兩日倒是沒有，有也只有那些小場子辦的。倒是半月後，本店和城中兩家老字號，有一場合適的拍賣會要辦。以及等到大典之後，城內還另有一場規格甚大的拍賣會，聽聞城內老神仙都會出面一番。客官若是想要參與，本店可以會幫客官各索來一份請柬。若是另有奇物，想要上得拍賣會，客官乃是貴客，手續費方面也會有所折扣。」

  聽見這些話，方束的心思不由一動，特別是對於掌柜所言的後一場。

  果然，這些老店都是各有門路。而這，也正是他臨時改換注意，選擇在此地將財貨全部變現的緣故。如此才能引起萬年老店的重視，方便採買。

  不過方束思量再三，卻還是暗吐一口氣：「至少要等半月後……還是太晚了。」

  他搖了搖頭，轉而呼喝道：

  「財不留身。勞煩掌柜先拿出點儲物方面好貨來，要能裝死物，也能裝活物，最好還能禦敵護身，省得某再賺得了這麼多的財貨，還得在身上掛得滿滿當當的，整得和乞丐似的。

  還有，店內可有假丹或丹成級的護身寶物一類，也取來容某瞅瞅。」

  掌柜聽見這番匪氣的話語，即便見多識廣，一時也是莞爾一笑。

  「客官且稍候。」

  掌柜思量一番，拱手退下。

  方束也不急，耐心地坐在席間候著。

  半盞茶水後，那老掌柜再次出現，周身已經是懸浮了多個寶匣子。各個匣子上，符文禁制密密麻麻，繁複無比。

  方束瞧見，心間頓生期待。

  老掌柜頷首示意後，也不囉嗦，嗡嗡的就開啟了寶匣子。

  一道道各異的靈光噴薄而出，果真是樣樣都散發出至少是假丹層次的氣機。

  對方指著其中一方龜殼樣式的物件，介紹：

  「此乃玄龜兵甲盾，假丹符器。

  築基仙家持之，能化身玄龜，藏入其中，行動無礙，足以抗下尋常十劫仙家的三次施法，且在水中還能有一定的水遁之能，只是一旦耗盡，築基仙家無法修復，須得由丹成真仙利用丹氣重鍛，才能復原。」言罷，對方又指著一樣樣物件：

  「此乃縮地雲紋靴，丹成法寶，具備神通「縮地成寸』，催動後，丹成以下的仙家，步幅能憑空擴大數倍乃至十倍，可加持於道友的飛遁之速度。」

  「此乃金闕斬邪劍符，丹成符咒，可斬出三次劍芒，又或者撕開後，一次斬出三道劍芒，每道都相當于丹成劍修的全力一擊。」

  「此乃枯木逢春枝，封存了一縷木行金丹生機，握於掌中催動，可快速癒合外傷、修復經脈損傷，哪怕瀕死也能吊住一口氣，效果等同真仙施法。還能栽種於洞府內，調養靈脈……」

  方束聽著介紹，目光不由發亮，視線在幾樣寶物間來回遊動。

  這幾樣寶物，即便是最不耐用的符咒，也是丹成劍修所繪製，威能決計低不到哪去，怕是比他手中的青霄碧落雷還要了得。

  最後，那掌柜取過一口灰撲撲的袋子，道：

  「此乃十劫儲物袋，可裝下一艘百丈雲船，內里亦可存放活物，也有些遮掩之效。倒也算不得多麼稀罕的物件，若是合乎貴客所需，本店可便宜出售。」

  方束打量著這口儲物袋，滿意點了點頭。

  儲物之器，的確無須太過了得，能用便可。丹成級別的儲物袋，夠他用了。

  隨即，不等方束做出選擇，那掌柜就主動出聲：

  「不知貴客，瞧上了哪一樣寶物？老夫可再仔細介紹一番。」

  「一樣？」方束聞言，心間一動。

  他不動聲色地道：「掌柜的還沒報價呢，且先報個價聽聽。」

  老掌柜含笑道：「此間每一件寶物，搭上這方儲物袋，皆可十萬兩中品靈石拿走。若是分開，分別是九萬……」

  對方頓了頓，撫掌道：「罷了，道友既然是本店貴客，這般的信賴本店，統統九萬兩一件便是！」而方束聽見這話，心間一沉：「果然，真就只能買得一件而已。」

  如此情景，著實是讓他沒有料到。

  他本以為自己大發了一筆橫財，足以置辦許許多多物件，可結果卻是連一件正兒八經的寶物都買不起。老掌柜也瞧見方束的遲疑，還以為方束是在懷疑價格，便出聲解釋：

  「好教貴客曉得，若非是貴客在本店出手了這多貨物，老夫還不方便拿出這些寶物來。」

  方束細細聽了一番，才知曉原來丹成境界的物件買賣，即便是假丹層次，其要麼是只收上品靈石，要麼就是得以物易物了。

  妙真堂此番，已經是按照一比一百的靈石兌換比例，來換算他手中的中品靈石了。

  而六萬五千兩中品靈石，攏共也才六百五十兩上品靈石罷了。

  方束暗道：「靈石兌換比例，雖然普遍是處在三十至一百之間，但是品質越往上，則越是有市無價。傳聞緊俏的時候，溢價至一比一千也是有過的。」

  仔細思量著，他意識到面前這老掌柜，的確不像是在哄騙。

  於是方束也不裝了頓時便面露苦笑，他輕嘆了一聲，只得將目光看向了對方手裡的那方儲物袋。老掌柜察覺到這點，這才明白面前這位築基豪客，囊中只怕也不甚富裕。

  其人只得面露可惜，揮揮手，將一方方寶匣子給閉合起來，並攝過那方十劫儲物袋，沉吟著：「此物若是單賣，至少是須得兩萬五千兩。不過貴客畢竟是在本店消費，討個吉利，一萬八千便可。」聽見這話，方束心間更覺肉疼。

  如此拆分開來，單單一方儲物袋便貴了近一萬兩？

  他一時遲疑起來，都開始琢磨著是否要再按捺著點，等接下來的拍賣會，又或者再去別家的店鋪內打聽打聽。

  但若是去別家店鋪，因為並非在別家出手的貨物，他八九成會被收取更貴的靈石。

  思忖之間，方束又開始琢磨著自家身上，還有哪些東西可以變賣，譬如那白骨舍利……能否湊得個十萬兩靈石？

  忽地。

  方束想到了什麼，拱手詢問那老掌柜：「敢問前輩，貴堂可有古寶一物販賣？」

  老掌柜擡眼，打量了方束一番，矜持道：

  「本店開辦近萬年，自然是有的。只是好點的古寶，其可比法寶要貴重，同樣效用，價格翻倍都是尋常方束自是知曉這點。

  現今仙家之法寶，其實便是仿著上古道士的古寶而來。或者說，「法寶」一名，本屬於是道士古寶的稱呼。

  他對著老掌柜出聲：「無須好點的，某隻看看那些品相不好的。」

  老掌柜聽見這句話，面上露出了禮貌的微笑。

  很顯然，便是品相不足的丹成級道士古寶，也並非是幾萬兩中品靈石可以置辦的。

  不過這時，方束忽地補充道：「譬如……貴堂內那些邪氣尚未散盡，還須得好生溫養的古寶，作價幾何？」

  老掌柜聞言，目露恍然：「貴客這是打算靠自家溫養，想要流傳給後人麼？本店倒也經常有客人專為如此目的前來。

  但是也不瞞道友，不拘於本店，天下間所有的鋪子裡，那些會被販賣出去的邪氣古寶，無一例外都是內里邪氣極難驅逐，非是數代人能夠完成的。

  且這等寶物，一經售出，概不退換。除非，道友已是將其成功溫養妥當。」

  方束聽見這話，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規矩某曉得了，還請掌柜請出幾件便是。」

  見方束依舊堅持，老掌柜思忖一番，便收起了周身寶匣，拱手離去。

  對方離去的時間，比剛才要長了一盞茶的功夫。

  好在老掌柜並未空著手返回。

  只見其腳步輕快，笑著走到方束跟前，露出了手中的一方青銅古鏡。

  其鏡身斑駁，並無奇特，但是在鏡面中央，凹陷嵌入了一方墨色玉佩，正被細密的青銅鎖鏈綑紮，牢牢的禁錮在其中。

  老掌柜介紹：「此物窖藏店內，暫未取名，只是喚作古寶墨玉佩。

  但是經過多位丹成真仙評鑑，妙用已經有所確定，其內應當是蘊含了一道有類於「咫尺天涯』神通的妙用。

  持有此佩，能隔閡敵我，使得敵我之間的距離倍增，一丈或化為兩丈、三丈，乃至十丈等等，具體效果尚未確定，應當是依據使用者的法力來定。」

  方束聽見這話，心間大動，但他還是沉吟著出聲：

  「咫尺天涯？如此說來，若是我向他人施法時，是否也受此影響？」

  老掌柜點了點頭，面露些許無奈。

  其人又當即補充：「不過除去鬥法，在逃遁時，亦能保持敵我距離，可助道友脫身。如此說來，此物一件能當得兩件使用呢。」

  這話更是讓方束意動。

  但他望著那墨玉佩，又是嘆聲：「這皆是建立在此物體內的邪氣，能被洗滌乾淨的情況下。否則的話，隨意驅使此物，無異於引火燒身。」

  老掌柜聽見這話，笑而不語。

  若非此物體內的邪氣難以洗滌乾淨，似乎已是深入肌理，他又如何會將此物拿出來給這個築基小輩瞧瞧。

  見方束依舊在遲疑，老掌柜出聲：「這樣，此物作價五萬，便是買虧了，道友亦可送還本堂，只要老夫還在，便可折價收回。」

  方束沉吟著，沒有應下，而是一指對方手中的十劫儲物袋：

  「這玉佩，連帶著此物，一起作價五萬！」

  老掌柜聞言，略作沉吟，出聲道：「討個吉利，五萬八千兩！

  且這兩樣，一經售出，概不退換。」

  「成交！」

  方束不再遲疑，乾脆利落的應下。

  隨即，兩人交割了財貨，方束又驗了驗真偽，他按捺著，拱手便離開了妙真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