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元陽已失 不擅娶妻
第333章 元陽已失 不擅娶妻
面對著眼前突如其來的「好事」,方束心頭立刻就警鈴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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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蹊蹺必有妖!
他環顧左右,若非是武通和那大嫂也都在場,許是他現在就已經是抓住機會,趕緊的溜出此地了。
而鐵家的這方祠堂所在,還在不斷的有人涌過來,或是看稀奇,或是特意被人喊過來幫忙的。
方束的舉止,自然也是落在了眾人的眼中。
許多人見他模樣陌生,相貌年輕,充斥著一股勃勃生機之感,還以為他的些許左顧右盼,是初到此地,有些不適應,或是瞧見竟有這等好事落在自己頭上,正有些暈乎。
就連武通師兄,其人也一時只以為方束是激動了些。
還是那大嫂鐵錚楠,她目光微動,拉扯著自己的道侶,出聲:「今日究竟是何事,四妹子一直以來都眼光挑剔,如今怎的你這師弟剛過來,便瞧上了?」
武通聞言,老老實實吐聲:「委實不知。今日本只是請這小子過來混個臉熟,方便去尋族中的長者,給個差事,再混個老祖的記名弟子名號。
但是族中四妹,近幾年一直都在招婿,族中見他年少,又已經是築基,便提議了一番,我也就讓他去見見四妹————」
聽見鐵錚楠這問話,武通一時也是反應過來,有些遲疑吐聲:「這年輕男女初次見面,按理說本只是互相看看,就算互相看對眼了————這四妹子怎的這般大動干戈?」
武通再去看方束的舉止,也是猛地驚醒,察覺到了方束的目色中,明顯是帶著的警惕0
其人此刻心間也是出現了絲絲悔意。
雖說他帶著方束前來,是覺得入贅鐵家是個機會,但是想當年他入贅時分,可是受過不少磋磨。
哪怕如今都已經是身為八劫仙家了,鐵家內部還是有人一口一個「武女婿」的稱呼他。
這等事情落在他和鐵錚楠之間,夫妻二人存有真情,自然會互相體諒,不用在乎外人太多。
但是似方束和鐵錚憐這等,毫無前情,只是因為相親而湊成,稍微整不好就會讓人受了委屈。
而自家這位師弟,年紀輕輕就築基,明顯也不是個願意受委屈的。
鐵錚楠聽完了自家郎君的話,她的眉頭直接就擰起來了。
隱隱間,此女更是感覺不對勁,當即就以警惕的目光看向四周。
其人沒有多想,直接就傳音在方束和武通兩人的耳旁:「胡師弟是吧,今日的事情,你師兄已經說與我聽了。
此等招婿之事,為何會發展得這般迅速,我等一時也是覺得蹊蹺。但是說到底,此事是你師兄辦得太糙,嫂嫂先在這裡給你賠罪一聲,還望見諒。」
方束正在四下打量著,猛地聽見了這番話。
他的目色一定,發現嫂嫂鐵錚楠正朝著他頷首致意。
隨即方束看向武通兩口子,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拱了拱手,傳音道:「多謝嫂嫂關懷。」
一旁的武通聽見了方束這話,頓時是意識到,方束果然也對今日的事情不甚滿意。
其人的眉頭緊擰,頓時就面帶歉意,傳音賠罪。
正當三人計較著,該如何先叫停了今日這事,好讓大家能儘可能體面的脫身時,現場忽地便有炮聲響起。
啪啪啪!
只見祠堂內的靈氣一陣晃動,乃是有特製的紅竹,被烈火燒破,所發出了爆竹聲。
現場還有金石煉製的炮仗被點燃,里啪啦地炸響,讓空氣中瀰漫起一股雷火硝石的氣味,愈發顯得喜慶,好似在過年關一般。
「讓開讓開,七長老來了!」
呼聲中,一個銀髮銀須的長者,緩步地就從祠堂外走入。
對方身著紫袍,面頰紅潤,好似嬰童,且身上的氣息厚重沉凝。
只一眼,方束就瞧出,對方乃是和鹿車地仙等人同一層次的存在,是位九劫地仙!
此人的面色和煦,笑呵呵的,瞧見了祠堂內熱鬧的景象,開口就道:「這般喜慶,今日又是哪位傑出兒郎,要拜入我鐵家了?」
眾人的目光挪動,紛紛就落在了方束三人的身上。
那鐵家七長老目露訝然,將武通和方束兩人收入眼中,當即就笑道:「看來族中人果然並未說錯,來人是武女婿你拉來的。此乃好事,我鐵家的道才,又能多添一個!」
從言語來看,出現在場中的這個七長老,明顯是個和事佬一般的人物,難怪會在鐵家內部負責打理庶務,且被邀請前來見證這等喜事。
如此情景,那鐵錚憐的母親,也就是那個貴婦人,她連忙走出:「七老您可算來了,大傢伙就等著您來主持局面,趕緊的上告祖宗,將這門親事先定下呢。」
面帶紗巾的鐵錚憐,也是快步走到銀髮老者的跟前,欠身行禮。
幾番言語間,這群鐵家的人當真是沒有過問方束一句,哪怕是那武通夫婦兩人就杵在一旁,也沒人來問,都只是含笑打了個招呼罷了。
如此情景,讓已經是察覺不對勁的三人,更是面色異樣。
於是乎,武通其人連忙推開左右,撞出來朗聲道:「七老來的好,不過今日就定親,此事未免也太過急促了罷?
我這弟弟今日才剛到鐵家做客,坐都沒坐下,茶水也沒吃上一茬,就被拉過來定親。
若是讓旁人曉得了,指不定就覺得咱鐵家,過於求婿心切了,倒也有損四小姐的清譽。」
這話聲一出,現場的氣氛安靜了幾分,也有人目光訝然的看向方束三人,似乎在疑惑,這等好事也嫌急?
場中那臨時請過來的紅娘,見狀忙是臉上堆著褶子,笑說:「哪來什麼急不急的,天作之緣,只要新人看對了眼,便理應如此。」
她還朝著方束叫道:「那小哥,莫非小哥覺得我們鐵家四小姐,不美麼?你若是敢說這話,咱們鐵家族人可是一萬個不同意!」
一陣起鬨聲,當即就在祠堂內響起來:「若說不美,便轟他出去!」
便是那當事人鐵錚憐,此女也是嬌滴滴著轉過身子來,面向方束,還特意摘下了紗巾,欠身行了一禮,口呼:「妾身鐵錚憐,見過胡郎。」
但越是如此,方束望著眼前的熱鬧場面,就是愈發覺得異樣古怪。
且隱隱間,這夥人極像是想要以勢壓人,故意推著他走。
果然,那紅娘調動這四下人等的情緒,忽然就又像是得了什麼吩咐,連忙招呼著:「哎喲喂!諸位可悠著點,小哥可要羞紅臉了。
來幾個哥姐,快幫咱小哥一把。似這等新人喜事,還是得有人拉扯一把,等熟悉之後就好了。」
說話間,她便點派了幾個好事的男女,讓彼輩朝著方束走來,並讓彼輩一口一個「新姑爺」的先叫起來,哄著捧著。
而那鐵家四小姐,此刻也似乎正面露羞澀,低頭站著,但主動就跨出半步,做出了願意和方束定親的舉動。
紅娘走到了方束跟前,口中還出聲:「今日只是定個親,日後還有正事要辦,小哥先不用這般拘謹。」
只是她才走到方束跟前,便走不動道了。
因為一道修長的身影,正擋在了方束跟前,和武通一左一右,將方束遮蔽住。
這人正是大嫂鐵錚楠,她出聲:「誰說今日,就要定親了?」
這話聲淡淡,但是一說出後,祠堂內本是熱鬧的場景,頓時就安靜,且比武通剛才發話時,更要安靜。
特別是鐵錚楠站在場中,她環顧著四周的好事者們,自光帶著些許冷厲。
這讓一些人等本能的察覺到了幾絲不對勁,頓時就有些支支吾吾。
那些想要上手攀扯方束的人,也都是訕汕地收回了手,有些尷尬。
紅娘臉上的笑容也是一僵,但還是強笑:「這、三小姐,今日可是喜事?若有其他事情,不妨先定親了再說————」
鐵錚楠見狀,卻是看都沒有看這紅娘一眼,而是先朝著一旁也是微皺眉的七長老頷首一番,便望向了妹妹鐵錚憐:「四妹。今日之事,過於急躁了?」
這話道出,鐵錚憐臉上的神色微凝,她意識到自家這姐姐,應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此女身旁的貴婦人,聞言便要出聲:「三丫頭,今日可是喜事。」
但是鐵錚憐及時叫住了自家母親,並且朝著武通夫婦二人見禮:「見過三姐、三姐夫。」
此女沉思片刻,緩緩出聲:「今日定親之事,妹妹確實是有幾分急躁了。但是此事實乃是天作,胡郎與別人不同,其初來鐵家便能入了妹妹的閨樓,絲毫不受吾師所布陣法的牽絆,實在難得。
此事乃天意,還望姐姐,成全我與胡郎的緣分。」
而這番話從鐵錚憐的口中道出,頗是讓四下人等詫異。
就連鐵錚楠也是面色微變。
但她還是沒有讓開,只是冷笑出聲:「妹妹這是在求我,還是在拿尊師來壓我?話說咱家的老祖宗,可是尚在呢。」
鐵錚憐聽見,連忙出聲:「姐姐誤會了,我與胡郎一見如故,情難自禁而已,並無他意。」
言語間,此女面朝鐵錚楠再拜,單論舉止作態,頗是誠懇。
這時,那貴婦人也是嗆聲:「正是!男未婚、女未嫁,這看對了眼,你這當姐姐的,該當為弟弟妹妹高興才對。」
眼瞅著,這鐵家人自己就吵鬧起來,一眾看客們面面相覷。
而在現場旁觀的方束,心頭則是微松。
今日之事雖然唐突古怪,但是有武通和嫂嫂兩人在,且這兩人皆是願意替他撐腰,無疑都是有著擔當,在拿他當弟弟看。
此番的鐵家之行,倒也不算太虧。
不過,似這等關乎自己的事情,方束總不能只讓兩人出頭,他才最應該站出來說幾句話。
於是就在眾人對峙間,一道清朗的聲音便響起:「非也非也,胡某雖然仰慕貴女許久,但初來乍到,只是誤入樓中,並不知情。
且在下有疾,非為良配,委實是配不上貴女。」
方束坦然的站在場中,拱手道:「我雖未婚配,但元陽已失,且兼修房陣二道,只擅御女不擅娶妻也。」
這話一出,現場的一眾人等,面色頓時就古怪,甚至還有人忍不住噗嗤就笑了起來。
包括那鐵錚憐母女,兩人本來已經是計較了許多搪塞、忽悠的話,且還想好了如何用那七長老來壓陣。
但驟然聽見「元陽已失」、「只善御女不善娶妻」幾個字,一時也是腦子發懵,不知該如何說道。
「這、這————」即便是那最能說會道的紅娘,這婆子剛欲道出「元陽算個什麼」,但是又念及鐵家四小姐的身份,硬生生的將這話憋了回去。
這鐵家人乃是丹成仙族,哪怕曾今有過嫡女和護院相好的先例,現如今也是那鐵家四小姐,上趕著要定親,火急火燎的。
但是這等事情,乃是鐵家的家事,可不該由她一個紅娘來說道,省得惹禍上身。
一時間,祠堂內的氣氛變得異常,四下人等頗是安靜。
剛才放炮歡呼時有多熱鬧、多喜慶,眼下時分便有多侷促尷尬。
武通和鐵錚楠兩口子,他倆同樣是愕然,未料到方束會這般回絕,二人一時間是欲言又止,只能都將目光看向方束。
反倒是方束其人,他在說出這番話後,敏銳的察覺到那四小姐鐵錚憐看向他的目光,驟然就從剛才的「滿心歡喜」,變成了冷色。
不過愈是如此,方束的心頭就愈發鬆了口氣,他面帶歉意,但大大方方的望著此女,毫不避開。
如此情景,方束已經是確定,這鐵家四小姐鐵定是在算計於他。與其再於對方拉拉扯扯,不若干脆痛快的扯著對方下水,一併戲謔此女一番,徹底壞了這定親之事。
至於這等事後的影響,反正他是男兒,些許花名罷了,此番自污之舉也算是給了鐵家一個藉口,即便是事後會受些磋磨,但也好過一步步的被對方牽著鼻子走,落入了算計中。
鐵家祠堂內。
鐵錚憐的面色變幻不定,目光冷冷的望著方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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