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貴女 運數
第332章 貴女 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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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那朱樓之中,正有兩道人影,立在窗欞後面,俯看著樓前的來人。
其中一人面帶紗巾,略遮容貌,但是麗色難掩,渾身肌膚白皙勝雪,僅僅是立在那裡,就猶如是餐風飲露、不食煙火的山中仙子。
而另外一人,則是個身姿豐腴、渾身輕熟的貴婦人,其雍容華貴,領口微敞,露著一抹粉膩軟肉,頗是雅致。
貴婦人打量著方束和武通,皺眉出聲:「憐兒,此子雖然和你三姐有點關係,但其實只不過是個城外來客,是和你那便宜三姐夫是個表兄弟罷了。
你當真連這種貨色,也要看一看?」
貴婦人面上還帶著慍怒:「若是你擔心拒絕了三姐兒,為娘替你去說道說道幾句。這丫頭如今是闊氣了點,但是還沒當上家主呢!」
紗巾女子聞言,眼神平靜,她伸手制止了貴婦人:「無妨。女兒擇婿,本就是應了師門之命。師尊叮囑我等,修行我道中人,務必要求斷清了塵緣。
此番我在家中招婿,雖然名義上選擇夫婿,但其實乃是尋一能夠為我承擔塵緣者。似這等人物,反倒是跟腳淺薄一些的更好。
若是選了那些世家子弟,且不提對方背後的長輩,那些能夠入得我眼的人等,各個心有算計,多半也不會應允入族作婿一事。」
解釋了一番,紗巾女子看了眼樓下,又道:「娘親放心。等此子能夠進入本樓,再說其他。
這樓下的陣法是我師特意撥下的,方便我來篩選替我塵緣之人。
其機理在於能夠檢驗來人的運道。若是此子能夠順利通過,便證明此子身上的運道不俗,可堪為女兒名義上的夫婿。
用這等人物來侍奉娘親,應能保住娘親的一世富貴。」
聽見這番話,面上還帶著慍怒的貴婦人,目色頓時就是一松。
此婦人不由得就又看向了樓下,心間計較著:「既然是憐兒師尊所賜下的陣法,其妙用應當不差。若是真能招來個氣運不差的女婿,跟腳弱些,倒也方便我來拿捏。」
另外一邊。
方束和武通兩人,走到了樓下門口。
此刻正有一綠衣女子,翹首立在的台階之上,其模樣雖說不算倨傲,但是那股盛氣的姿態,也仿佛是與生俱來的,當是這四房的一方大婢。
綠衣女子直接就上前一步,攔住了武通:「招婿之人入內即可,其他閒雜人等,煩請都在外面等候。」
話說完,此女頓了頓,方才向著武通淺淺地欠身,也算是向著個姑爺見禮一番,全了尊卑禮數。
武通見狀,他面色未變,只是以目光示意方束,作為勉勵,然後就揮揮手,領著身後的僕從雜役等人,安靜退到了朱樓的一旁,各自歇息起來。
方束獨自立在朱樓前,抬手朝那綠衣女子打了個拱:「勞煩引路。」
綠衣女子此刻正在上下打量著方束,瞧見方束的容貌這般年輕,她慢慢點了點頭,口中道:「跟腳不行,但容貌尚可。。」
她這才轉過身子,吱呀一聲,推開了房門。
方束站在門檻外,朝著樓中看去,只見樓中的景象霧蒙蒙,隱隱有靈光流轉,應是布置了什麼陣法。
他眉頭一皺,並未立刻入內,而是先將神識放出,想要打量一番。
但是其神識一進門,就好似泥牛入海一般,壓根就在樓中探不到底。
身旁傳來了那綠衣女子的輕笑聲:「怎的,膽怯了?若是怯弱不敢進,閣下盡可離去。」
方束並未在意這等激將,但是他皺眉思量了一下,立刻就想到了這應當是鐵家招婿的一個環節。
若是連一道門檻都不跨,只怕就算當不成女婿,今後他在鐵家族內也容易被人輕視了。
來此大族作客,給人的第一印象還是儘可能好一些為妙。
且方束的目中有靈光一閃,他暗暗以道蟲的視角看了一眼樓中陣法,發現這陣法雖然嚴密,但也並非是毫無漏洞。
隨即,方束再不遲疑,一腳就踏入了樓中。
其身一入朱樓,身旁的霧氣頓時就翻滾湧起來。
方束只覺周身的景象變換不定,時而像是身處荒漠,時而又像是身處密林、
雪山等等,入目儘是茫茫然一片,不知該往何處去尋出路。
而在樓中那綠衣女子的眼裡,此子一進門,便呆呆愣愣的站在了原地,頗是有些手足無措。
此女淡淡的吩咐了一句:「一炷香內,閣下想怎麼走就怎麼走。陣中並無殺機,只要閣下能走出,上得二樓來,便可來面見我家小姐。」
扔下這句話,綠衣女子就兀自地繞開方束,朝著樓上走去。
等到了樓上,瞧見那紗巾女子和貴婦人,綠衣女子便一改在樓下的傲然之色,頭顱低垂,變得畢恭畢敬起來。
樓上兩人瞧見綠衣女子走來,也都明了今日的那招婿之人,已然是身在陣法中,只是不知究竟能夠多久才能走出,以及是否會露出些醜態。
似今日這等事情,三人都已經是見過許多次,倒也沒有人還好奇的想去探看樓下的情況。
其中貴婦人還喚著:「綠珠,且來斟茶。」
「是。」綠衣女子應下。
她連忙就走到了兩人身旁,取過茶壺、茶餅,並且拉開衣襟,將茶餅捂在胸口,貼著軟肉放,以體熱溫著茶餅。
此乃瀚海仙城中大戶人家吃茶時慣用的法子,謂之「處子溫茶」,言能增添一點處子幽香,調和茶水靈力。
且溫茶的人等,修為不得低,得修煉特定功法,靈根也至少得中等,最好是中上、乃至上等,非是一般人家能夠養得起的。
不過似這等做法,說來道去,其實就是故意以人為器,彰顯尊卑的世家做法,算不得多麼高明。
就在綠衣女子捂著胸口,細細忙碌時,她忽地一愣,猛地轉頭看向了身後。
房中的那紗巾女子和貴婦人,也都是側頭。
只聽正有腳步聲,在樓下響了起來。
安靜間,三人的面上都是露出了幾絲疑惑或者說狐疑,還是那紗巾女子率先反應過來,此女眼帘睜開,頓時就目光炯炯地盯著樓梯口所在。
很快,一道身影果真就從樓下走上來,出現在了三人面前。
對方的容顏年輕,不過二八,且目似點漆,明明只是穿著一襲簡單的道袍,便顯得氣韻生動,頗是出塵。
來人正是方束。
他的面色嫻靜,只是剛一上樓,就瞧見了綠衣女子解開衣襟、胸前大露的舉動,目光有些微頓。
不過他也沒有失禮,從容不迫的就朝著房中的幾人見禮:「胡某唐突,冒昧登樓,還請主人家見諒。」
房中又是安靜了幾許。
還是那貴婦人反應過來,出聲:「你、你怎的這般快?」
這番話出口後,她皺著眉,看了看方束,有看了看那還在樓外候著的武通,聲色帶著幾分嚴厲:「閣下今日可有舞弊,是不是三姐兒他們夫婦倆,給閣下透露了什麼?」
剛才在樓下迎接方束的綠衣女子,這時也是反應過來,並意識到了自己胸前的軟肉暴露。
此女的面色變得有些通紅,連忙捂著胸口,背過身子,想要系上胸襟,但是又念及主人家的命令,自己該當繼續溫茶倒水,一時就顯得有些進退失措,只能是勉強用手將胸口捂住了。
這等與樓下輕慢姿態截然相反的舉動,頗是能讓人多看幾眼。
不過方束並未多看,他猛的一上樓,就被那貴婦人質疑了一番,且還牽扯到了大師兄夫婦二人,心頭不悅間,眉頭自然也是皺起來。
這鐵家事先並未知會他一句,就賺他前來受著考驗了,各自給些面子,你好我好也就罷了,還真以為他是非要來當這個女婿的麼?
不等他說話,樓中的那紗巾女子就抬手,話聲帶著幾分歡喜的道:「娘親且慢。此陣非是那般輕易就能破開的,這位道友既能通過,便證明了他之為人不俗,合乎我師青睞。
閣下既上此樓,那便可為我夫婿也!」
此女望著方束,好似在端詳著一樣上好的珍寶,細細打量。
瞧見方束的容貌上佳,年紀應是也小,絕對不超過一甲子,她便迅速出聲:「綠珠,速將武通姐夫,還有族中的庶務長老請來,我鐵錚憐今日便要將夫婿一事定下。」
「啊?」貴婦人聽見女兒這般乾脆利落的決定,一時是發蒙,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還是她身旁的那綠衣婢女當即應了一下,其人連忙就從身前軟肉中掏出溫著的茶餅,並趁機繫上了衣襟帶子。
一句話不敢多說,綠衣婢女低著頭,小步快走,離開了二樓。
而方束站在房中,瞧見了那紗巾女子欣喜的目光,他不由就微眯了下眼睛。
此子在心間暗道:「糟糕,看來是走快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剛才在樓下時倒也想過要藏拙一番,打算的是先胡亂地走上一走,等過上半刻鐘,再想辦法的利用道蟲視角和陣法知識,從這陣法中走出去。
可是敦料。
他就只是悶頭的在陣法裡面亂竄,試探著呢,結果幾步間就身子一晃,猛地一跌,跳出了陣法,出現在空蕩蕩的朱樓大堂里。
方束當時甚至都懷疑,是不是樓上有人故意放水,暗中幫襯著他。
但如此一來,自覺既然已經出了陣法,且這陣法應當只是第一道門檻,後面還有更多的考驗,他便不再拖沓,直接就往樓上走來了。
結果現在只是過了一道門,他就通過了這位鐵家小姐的招婿考驗,能當丹成世家的女婿了?
這究竟是他太過好運,誤打誤撞便成了,還是這鐵家的考驗純屬糊弄人,想找冤大頭————方束心間的念頭亂動。
很快的。
朱樓外面的武通,也是感覺自己的屁股剛坐下,還沒將坐下青石捂熱,朱樓內忽地就來人了。
且剛才還一臉清高的樓中婢女,忽地就換了個人似的,恭敬地請他上樓去。
武通先是一驚,以為是方束在樓中造次,被人給打傷,需要他去撈人。
但是他一扭頭,就瞧見那綠衣婢女又腳步匆匆的朝著族中寶山走去,其人立刻就回過神來:「這是————成了?」
大喜之色,頓時就浮現在武通的面上。
他暗道:「好個小師弟!知曉你了得,但也沒料到你竟這般了得。只是碰碰運氣的事,竟然也被你給辦成了。」
其人當即就風風火火的,朝著朱樓中踏去。
很快的,有人被四小姐看上了的消息,在鐵家的內院裡面瘋傳,甚至一刻鐘不到,就傳到了外院,讓那些外院供奉們都是略有所聞。
許多人對這等消息都是持有懷疑的態度,但是當看見族中的寶山上,真有長老出關下山,且是朝著四小姐的閨樓所在趕去時,便也都不得不信了。
更多的議論聲,在鐵家族內響起:「今日可有其他仙族的世家公子前來?」
「沒有。若是有仙族公子前來,排場豈能小了。倒是武女婿今日,似乎迎了一客前來。」
「咦!難不成真的又有蛤蟆傍上了天鵝乎?」
且不提這些鐵家的人等是如何詫異連連。
方束及其師兄武通,還有那得知了傳信,直接飛回來的大嫂鐵錚楠。他們三人也是面面相覷,竟被四房的眾人簇擁著,一起來到了鐵家的祠堂跟前。
只見在祠堂門口,僅一盞茶的功夫,便有四時瓜果、綾羅綢緞、黃精玉參等物備下,逐一擺放在朱漆描金的新案上,並有靈石數筐、金玉滿堂,擺在了左右,熠熠生輝,煞是好看。
還有那臨時被拉過來的紅娘,婆子的臉上雖然也是錯愕,但是這會兒已經穿戴齊整,點了紅粉胭脂,正靜靜杵在了祠堂跟前,隨時都能為新人說媒。
四周就好似唱戲一般,不容人反應過來,便已經是備好了儀仗種種。
方束一時間都懷疑。
他究竟是身處在丹成世家中,受著貴女的考驗,還是正在逛窯子,看著窯姐兒跳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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