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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師徒相殘 幸不辱命

  第272章 師徒相殘 幸不辱命

  地宮中,方束尚未有所反應,一聲聲尖叫就響起:

  「毒婦!你這廝好狠的心。

  那位小友,可千萬別聽這毒婦的話,萬不可助她一臂之力。」

  這聲音是從龍姑仙家的腹中傳來,正是那爾家老祖在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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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獠語速極快的道:

  「這毒婦是欲要取你陽精,在她的腹中誕生出一血肉之胎,如此好將老夫和血蓮子煉入其中,以有形制無形。如此一來,她便不僅解脫了危機,還能再將這血肉之胎煉化掉!」

  雖然方束早就從龍姑仙家的請求中,猜到了她是如此意圖,但是聽見爾家老祖說的這般清楚,既是產胎又是煉胎的,他的面色還是一時悚然。

  而這時,龍姑仙家悶哼幾聲,也低喝:「聒噪!」

  隨即此女抬起面孔,望著方束,輕描淡寫般說:

  「束兒,這老東西是在挑撥你我師徒二人。自你入門,為師可未曾虧待過你。莫非你連這點陽精都不願意給,不願救為師一遭麼?」

  她的話聲剛一落下,就又響起了那爾家老祖的高呼聲:

  「小友你若是信了她,那才是信了鬼話!」

  龍姑仙家的面色微變,當即就運用體內殘存的真氣,想要壓制爾家老祖的魂魄,讓其閉嘴。

  但是她的周身一陣陣真氣環繞蠕動間,未能成功,甚至還讓老鬼的真氣顯露在外,凝結出了一張模糊的面孔。

  爾家老祖望著方束,忽然驚奇道:

  「等等,小友你竟也是個雛兒啊!據老夫所知,你當初可是破了代媛的身子,是咱爾家的姑爺。莫非,你修行了鎖陽類的童子功法?

  若是如此,一旦給予陽精,你所修的功法可就破功,前功盡棄了。

  再者,凡人懷胎尚須得十月,仙家懷胎時日更久。若是想要催熟胎兒,立竿見影,則必須持續消耗男女間的精氣。

  也就是說,你必須和這龍姑好生敦倫一番,至少先讓胎兒成形,不能給了陽精就了事。你當真敢這般?」

  對方的這番話說完,方束的目光明顯變換,顯然是被對方說道了痛處。

  須知他所修的功法,正是要求在築基之前務必鎖住元陽,不可走失半分,不能被旁人玷污。否則的話,不僅功法的效用盡廢,無法對築基起到幫助,甚至一身修行都可能為旁人作嫁衣裳。

  特別是那龍姑仙家,對方不僅是傳授他此法的師父,洞悉其所修功法的各般內容,其人的修為,還是築基境界。


  方束若是與之敦倫,不僅是小馬拉大車,費力不討好,還極可能是羊入虎口,對方一口就能將他吃干抹淨。

  「住口!」

  龍姑仙家察覺到了方束的異樣,她的神色終於也是變化了,厲聲喝道:

  「老東西,你以為誰都似你這般心狠手辣,會拿自家人當爐鼎麼?

  還有,本道若產了胎兒,自會將它好生豢養,撫育成人。」

  她望著方束,又緩聲:

  「束兒,你且信我。你有元陽,我有元陰,哪怕此番走失了元陽,有為師的元陰相助,你同樣可以保有築基之機,且大概率獲利更多。」

  「哈哈哈!撫育成人?」

  爾家老祖的嘲笑聲再次大作:

  「便是退上一萬步,你這廝今日真能忍住不煉化聖子,放棄修補根基及更進一步的機會。

  但等到你在懷胎中,自身氣血日益衰敗,甚至修為大損,你能忍百日、忍千日?

  要知道,你這孩兒底蘊深厚,若是誕出,它出生便是鍊氣,且極可能會是傳言中的天靈根。

  龍道友,你當真會誕下它,不煉化也不奪舍嗎?」

  宛若心魔般的低語聲,在地宮中迴蕩著,其使得龍姑仙家的神色變幻不定。

  她企圖找出各種言論來反駁對方,但是最終脫口而出的,卻都只是變成了讓方束信她。

  一番唇槍舌劍,在方束的面前大作。

  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龍姑仙家的聲音越發低迷,她還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這是因為方束面對兩人的蠱惑爭取,並未表態,其實便是已經表態了。

  沉默許久後,龍姑仙家閉著眼,聲色虛弱的道:

  「束兒,你當真要做如此選擇,不助為師?」

  方束聽見這話,於心不忍,欲言又止。

  其實在爾家老鬼尚未蠱惑前,他心間便已經有了大致的決定。

  這決定便是無須旁人的提醒,他自個就忌憚著龍姑仙家,甚至懷疑對方其實本就有法子解決那爾家老祖。

  現在之所以請求他以身相助,只不過是在以情誼為鎖,元陰為餌,好賺他一身的元陽真氣,更好的助其修復自身。

  諸多思緒,在方束腦海中翻滾,他心間一嘆,放棄了和龍姑再虛與委蛇,拖延時間的想法。

  他向著龍姑仙家稽首,恭敬出聲:

  「回師父,此亂命也,弟子不奉。」


  聽見自家徒兒這般直接的拒絕,毫無餘地,龍姑仙家的神色明顯一怔。

  她認真的打量著方束,臉上隨即哂笑,自語:

  「你來為師的門下,年數尚少,雖未受虧欠,但的確也未能得到為師的多少寵愛。

  真可惜了,若是為師過去曾好生待你,並非放養,你也不會連為師送給你的蠱蟲都不敢隨身攜帶,為師應是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方束本是面色恭敬,但陡然一聽對方這話,他不僅沒感動,反而後背一陣發涼,抬頭緊盯對方。

  「能感應蠱蟲是否在我身上,這龍師,果然還是在蠱蟲身上做了手腳!」他心間一時慶幸,好在自己早早就將蠱蟲送出了。

  否則那蠱蟲在他身旁,指不定就又會生出亂子。

  龍姑被方束緊盯著,知曉此子異常警惕,兩人間最後的一點溫情也無了。

  她的笑容收斂,淡淡道:

  「你既不奉為師法令,那也就休怪為師無情了。

  方束,你身上的元陽元精,本道要定了。

  去!」

  五色相間的蠱蟲,頓時就從對方的袖袍中飛出。

  龍姑其人雖然受制於爾家老祖布置下的血鎖陣,她體內真氣也無以為繼,但是蠱蟲一物,只要沒死光,她還是可以操使一二的。

  見狀,方束的身形倒退數丈,他手掌一翻,拿起蛟脊百蠱旗,狠狠揮動數下。

  一蓬蓬蠱蟲也是從他手中飛出,當場便要締結成形,抗衡龍姑麾下的蠱蟲。

  龍姑打量著,她的面色微變,出聲:「以蠱為陣,且更甚從前了?

  看來龍某當真是收了個好徒弟。只可惜某瞎了眼,未曾善待,否則的話,龍某與你聯手,又豈會有爾家老鬼動手的機會。」

  她的面上,似有悵然之色翻起。

  但就在雙方的蠱蟲相互牽制,方束的蠱陣距離成形還差一線時,龍姑仙家忽地提聲一喝:

  「君良徒兒,助我!」

  「郝師兄!?」方束眼皮一跳,大為吃驚。

  他連忙看向龍姑仙家的左右,特別是其袖袍間,以為對方還在袖兜中藏了人。

  但是下一刻,呲呲聲在他的身後響起,且緊隨其後的,還有爾代媛的驚呼聲:

  「背後當心!」

  只是這些聲音,尚未來得及傳入方束的耳中,一道粗壯的黑影,便奔至方束的身前。

  對方張開了猙獰巨口,橫著朝他頸口咬來,竟然意欲將他的頭顱直接摘下。


  面對如此異變,且對方的動作著實是迅疾,方束一時連頭都來不及側,更別說施法禦敵了。

  好在咯噔一聲!

  那猙獰的蛇口,被條條枷鎖擋住了,未能成功的落到方束身上。

  簌簌的!正是方束掛在身上的甲馬符器生效,自行護主。

  現場靈光大作,蠱蟲亂飛。

  方束自身的蠱蟲,龍姑的蠱蟲,還有爾代媛的法術攻擊,在他的周身亂作一團。

  他抓住機會,頭也不回地縱身而走,遠遠地落在了一根石柱上。

  等站定了身子,方束才心有餘悸地撫著胸口,並且吸取鸞童兒的教訓,連忙掏出了一兩中品靈石握在手中,補充真氣,省得待會兒連靈石都來不及掏出。

  定住心神後,他方才再看向那襲擊自己的巨蛇,口中喃喃:

  「郝……師兄?」

  其心間驚疑,還以為龍姑是知曉他和郝君良關係不錯,故意出聲在詐他。

  結果那巨蛇盤踞在石柱子上,似聽見了方束的話聲,他口齒倒張,竟然從中露出了一顆人頭。

  這人頭蛇身的怪物睜開雙眼,隔空望著方束,頷首示意:

  「方師弟,好久不見。」

  其人正是郝君良!

  方束緊盯著對方,良久後才沉聲:

  「師兄你這是……為何?」

  郝君良聞言,他面上帶著虛弱的淺笑,聽出來了方束既是在問他為何是如今這個模樣,以及又為何要對他痛下殺手。

  「都不重要了。」郝君良搖晃著人頭。

  隨即其人艱難的蠕動著焦黑蛇軀,面向那被禁錮的龍姑仙家,叩首在石柱上:

  「師父……徒兒不孝,先走一步。」

  這話聲道出,郝君良頸下的蛇軀便驟然一松,他頭顱上仰,緩緩的便滑落到了地宮血水內。

  一陣滋滋的血肉消弭聲響起,那龐大的蛇軀顯然是無法再潛藏在血水內,而是被消磨鍊化了。

  沒有了此人打岔,方束周身的蠱蟲合攏成功,布置出了三才四蠱陣。

  但他並未再立刻動手,而是皺眉看著郝君良落入血水的位置。

  龍姑仙家此刻也並未動手,同樣是垂眸望著,並一語未發。

  師徒二人無言,一旁的爾代媛更是驚疑不定,大氣都不敢喘。

  反倒是在龍姑體內,那本在冷眼旁觀的爾家老祖魂魄,一時忍不住的發出了大笑:


  「好傢夥,你竟然將自家徒兒給煉成了長蟲!

  難怪這一個兩個的,不、是你那三個徒兒,全都背棄於你。龍道友,你好生失敗啊。」

  幸災樂禍的意味,簡直是要從老鬼的話中溢出。

  一直神色較為冷淡的龍姑仙家,被這般說道著,她一時也是目光複雜,似有情緒在翻滾。

  但是低頭看見了自己身上的血鎖,特別是自家那愈發枯槁的皮膚,她便閉上了眼帘,不再睜開,鎮壓一切雜念。

  嗡嗡的!

  方束周身的五色蠱蟲,再次陡然升起,朝著他席捲而來,與之撲殺。

  但方束已是成功布置出了三才四蠱陣,有陣法相助,且身在秘境內,龍姑的蠱蟲受限,他一時便和龍姑斗得是有來有往,並未落多少下風。

  特別是當爾代媛也是飛身而出,咚咚的敲響了腰間的鼙鼓,及時以築基法器相助。

  兩人聯手間,花費一番功夫,成功打散了重重蠱蟲,直撲至龍姑仙家的跟前。

  這時,龍姑再次睜開了眼睛。

  她的神色有所變化,口齒微張,似要說些什麼。

  但提前回應她的,是一線黃色的虛影,嗖的就出現在她的跟前,並利索地鑽入其體內,讓她難以反應。

  等到釘頭箭再鑽出時,龍姑仙家的五臟六腑已爛。

  她的身子顫動,身上的真氣徹底走失,若非尚且被血色鎖鏈捆著,應是要癱軟倒地。

  其容顏衰敗的速度也是劇增,本還算是年輕的面孔,頓時宛若白紙燃燒般,迅速就灰黑,老成了老嫗模樣,只剩兩眼還算明亮。

  一聲嘆息,也終於從其唇齒間吐出:

  「都是好徒兒也……」

  此氣一泄,龍姑仙家的雙目也灰暗,就此氣絕。

  隨即,四下那些翻飛的五色蠱蟲,宛若下雨般,啪嗒掉下,纏繞在她肉身上的血色鎖鏈寸寸斷裂。

  其屍骸則是如紙灰般,翻飛而散,儼然是就此隕落。

  望著眼前這幕,方束的心頭微松,面色一時也是悵然。

  但就在這時,一陣大笑聲在龍姑仙家的骨灰之上響起:

  「好好好!不愧是我爾家的姑爺。」

  只見飛灰散去後,一團猩紅的血霧正懸浮在原地,其模樣蠕動,形成了一尊猙獰又模糊的嬰孩形狀。

  而這嬰孩的面孔,正是那爾家老祖的模樣。

  它似乎是吸食了龍姑仙家全身的精血本源,色澤因此更是濃郁了幾分。


  瞧見此物,方束面色冷厲,揮手便將蠱陣壓去,並冷聲:

  「前輩高興的太早了,我師既死,豈能沒有陪葬。

  你也死吧!」

  嗖的,人黃釘盤旋四下,抽冷子的便朝著爾家老祖打去。

  孰料這爾家老祖竟然並不躲開,而是承受了人黃釘一擊,並笑道:

  「我死?我自是要死了。

  話說這血蓮聖子,先是在秘境內積蓄多年,又是得了數百鍊氣仙家血祭,如今再得兩尊半的地仙為祭,妥妥的天材地寶啊。

  即便偽靈根仙家服之,也可能洗鍊出地靈根,甚至准天靈根!」

  言語著,它的笑聲更加癲狂:

  「哈哈!但這等寶物,只有我爾家的血脈才能享用完全。外人服用,便是暴殄天物。

  方小友,除非你如你師父那般,以我爾家女為母體,授予精華,在她的體內養出活胎,然後再吃了自家孩兒。

  否則,你便只能坐視我爾家的子女,得享如此重寶!」

  突地,此獠的話鋒一轉,提聲呼喝:

  「爾代媛,天地靈根就在眼前,你還不速速動手。

  老祖助你打殺此子!」

  方束聽見這等話聲,只是眼皮微抬一下,然後顧看向了一旁的爾代媛,面色淡淡。

  地宮安靜。

  爾代媛的面色在狠狠變化一番後,她長呼一口氣,目光毅然。

  只見此女噴吐出一口精血,猛地就拍動了手中的鼙鼓。

  咚咚咚!

  瀕臨築基的威壓出現在場中,這鼓聲比之剛才和龍姑蠱蟲鬥法時,更要強悍。

  但是它並未落向方束,而是化作為一道道無形羅網,圍困在了爾家老祖所寄身的血嬰身上。

  啊啊的,聲聲慘叫響起:

  「住手、住手……你這敗家娘們……」

  爾代媛並未再給自家這老祖宗多說話的機會,她不要命般的埋頭打殺,即便面色慘白,精血大損,仍未停止。

  直至那爾家老祖的聲音終於消弭,血嬰臉上的猙獰之色盡去,證明爾家老祖已經魂飛魄散,徹底隕落,她才慢慢停下了施法。

  此女搖晃著身子,似半跪般癱軟在石柱上,虛弱又恭敬的朝方束見禮:

  「此獠已除,代媛…幸不辱命。」

  血嬰前,方束定睛打量著此女,停頓良久後,才緩緩點頭。


  推書:朋友新書《負青天》

  簡介:祝歌自雲疆微末中崛起。

  練武道《大日琉璃體》肉身成聖,融《五禽戲》、《太極拳》等技法,真意成尊。

  著儒道《人經》,融《易經》等經典,一鳴驚人。

  其餘小說家、漁家、御獸道等百家之長盡入懷中,妖鬼精怪神各族皆為其所懾。

  「並非夜晚過去便會迎來白晝……」

  「而是大日降臨方才撕裂深暗!」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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