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方仙外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 去年今日物是人非

第一百二十三章 去年今日物是人非

  第123章 去年今日物是人非

  方束有些發愣的看著那地上人頭,腳步也是一停。

  他這反應,立刻就引起了四周人等的注意。

  剛剛還一臉凶厲,砍殺了礦工的道館弟子,頓時動作拘束。其望著止步的方束,臉色肉眼可見慌張起來,支吾出聲:

  「仙、仙長認識這人?」

  

  方束回過神來,眼神波動了幾絲,他在心間嘆了口氣,但看了看那面目青澀的道觀弟子,未說一個字,只是搖了搖頭。

  道館弟子的面色大松,連忙朝著他稽首見禮,並且一手抓著地上人頭,一手拖著無頭屍體,拖死狗般,將其拖到街邊,混同其他的屍體,一條一條的擺放。

  而這遭了砍殺之人,其實正是方束的一個熟人。

  其名田填圈,乃是曾經和他一起同船而至,來此地求仙的船客。

  時隔一年有餘,方束成功過關,即將上山入宗,而田填圈則是像豬狗般,被砍死在街道邊,說老實話,還是挺讓方束心生感觸的。

  至於這人為何會被道館弟子行刑,無須多想,應當就是捲入了暴動中,同其他的礦工礦奴們在圍攻坊市。

  如今大勢已去,但凡是動手殺人傷人者,正在一個不留的被清理。

  忽地,方束心間暗想:「不知其他兩人,如今的處境如何?」

  當年同船而至,且互相有所結識的人,算上他一個,共計五人。

  根據目前所知的,已經有兩人身死,還剩下那印小簡、呂道長兩人存活。

  印小簡其人,方束倒是略有耳聞,但是呂道長其人,則是至今不曉得其下落,方束只是聽聞這人似乎被田填圈坑害過一番。

  心間思量著,一眾考生,很快就走回了坊市中央。

  接下來,又是一番點名誇耀,並且十八人所出身的道館、家族,其名字也是傳揚在牯嶺鎮中,為眾人所嚮往。

  雖然才經歷了一場暴動,但現場都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模樣。

  只是有人歡喜,自然就有人悲傷。

  譬如在燒尾館中。

  當令白犬那斷頸的屍體,被抬回燒尾館時,全館上下,都是一片死寂。

  令館主站在院子中,沉默的看著地上屍體。

  良久之後,這人才面無表情的一揮袖:「找個地,把他燒埋了。」

  話說完,其人便負著手,離開了前院。

  前院的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明顯的察覺到,令白犬人一死,館主身上的器重、愛護種種頓時都不見了,連買棺材的錢都沒有給,只是說了「燒埋」二字。


  再加上令白犬其人,一直以來在館子中都為人高傲,又曾發生過肖家父女一事,現場沒人想要沾染這等晦氣的事情。

  只有一些弟子,覬覦那令白犬的肉身,有所意動。但是在一番權衡利弊後,他們忍住了。

  推脫間,這件事不能交給雜役,便被交給了館中的一外門弟子。

  印小簡混在人群中,他抬起頭,一臉的苦相:「咋個又是我啊。」

  忽地。

  一聲憤怒的嘶吼聲,夾雜著鎖鏈聲,在燒尾館的後院中猛地響起。

  前院眾人聽見,頓時心神都是一抖,特別是那些內院弟子們。

  他們目光交流,掃視著地上的令白犬屍體,訝然想到:

  「莫非那傳言不假,後院的那怪物和令白犬當真有關係,兩人真是兄弟?」

  此時此刻。

  燒尾館主正站在一渾身長著白毛,披頭散髮的男子跟前。

  他輕飄飄的將令白犬的死訊,告訴給了對方。

  瞧見白毛男子的憤怒,燒尾館主的眉頭微皺,呵斥:「白狼,你的心又亂了。」

  那白毛男子猛地抬起了頭,一張尖聳的狼犬面孔露出,似人似妖。

  他的眼珠猩綠,緊盯著燒尾館主,低喝:「白犬死了、白犬死了!

  師父你不是答應我,要照顧好他的嗎!?」

  燒尾館主聞言,冷哼:

  「他是死在了春闈選拔中,是為了上山與你一同修行,方才身死。此事,老夫如何能插手。」

  話說完,燒尾館主又緩聲:「你若是有點出息,便記得他這份遺願,今後好生的在山上修行,一併拜入仙宗內,全其遺願。」

  白毛男聽見這話,再次低下了頭顱。

  許久後,他的聲音平靜,只是出聲:「師父,誰殺了白犬?」

  這話讓燒尾館主的眉頭再次微皺,並沒回應,畢竟他總不能說,自個壓根就沒有去打聽兇手和死因,不想平添麻煩等等。

  其人只是輕飄飄的道:「死便是死了,在意這多作甚,又非被人暗害。

  若是真在意,等你上山後,自行找同批上山的人問話便是。」

  話說完,燒尾館主的身形便是一轉身,消失不見,只留下那白毛男繼續被鎖鏈捆在原地。

  良久後。

  白毛男的再次抬起了頭顱,其目中痛苦而怨恨,只是他所怨恨的主要對象,似乎並非是兇手,而是另外有人。


  只見他正直勾勾的盯著燒尾館主消失方向,緊咬著牙關,一口尖牙露出,含糊不清的低吼著:

  「收而不養、養而不教……老東西!」

  ………………

  一場盛大的誇耀過後,十八個過關考生,各歸各家。

  方束返回獨蠱館。

  瞧見了在館子當中安然無恙,且一臉與榮有焉的二舅余勒,他暗鬆一口氣。

  二舅余勒走到了他的身旁,一時間是激動的口乾舌燥,眼睛冒光。

  對方不知是說不出來,還是怎的,只是用力拍著他的肩膀,道:

  「好好好!」

  此刻在獨蠱館中,獨玉兒、李猴兒等一眾道館弟子,連帶著竇素芙和符師李猿兩個鄰居,也都已經是立在了獨蠱館的大堂兩側。

  二舅余勒激動一番後,將方束朝著前面輕輕一推。

  此舉就像是碰到了機關似的,堂中眾人,頓時都整齊劃一的,朝著方束躬身行禮:

  「恭迎方仙家回館!」

  其呼喝的聲音,同樣也整齊劃一,儼然排練過似的。

  獨館主此刻站在人群的盡頭,其常年冷淡的臉皮,今日也是笑個不停,也主動的朝著他拱手示意。

  方束修身長立,他在堂中看著四下欽慕、羨慕的眼神,一時間也是熏熏然。

  此刻得受著館中人等的祝賀、參拜,對他而言,似是比在坊市內夸街行走時,更要讓他感受到幾分歡喜感

  靜靜思量了兩息,方束邁開步子,坦然的行走到獨館主面前,朝著獨館主行禮:

  「弟子方束,幸不辱命。」

  自今日起。

  他已然是自這方古舊的道館中,拔身而出,將要再次超脫凡塵,成為眾弟子口中的一方「佳話」。

  接下來。

  各種的雜事登門而至。

  坊市中各大商會、四合院所在的各方鄰居,在聽聞了今年的春闈名單後,紛紛想要上前來拜謁方束。

  對他們而言,此舉不說是求個庇佑,但混個臉熟也是不錯。

  而這些雜事種種,方束都交給了二舅余勒打理。

  他甚至連獨蠱館的大門都不再邁出,只是等著坊市中定計,如何安排他們這批十八人上山修行。

  只有一件事,又引起了方束的注意。

  這一日。

  一陣嘈雜聲,夾雜著哭哭啼啼的泣聲,在獨蠱館內響起,動靜還不小。


  前後院中間的藥堂處,有一病患的面色蒼白,她正躺在門板上,緊閉著嘴唇,神情執拗又呆滯。

  而她的親友則是跪坐在一旁,哭哭啼啼,哀婉無比。

  此外還有一圈的弟子們,正圍著那門板上的病患,低聲議論不停。

  其中更有一男子,面色不愉的呵斥:

  「姓秦的,你都已經廢掉了。我願意以妻禮娶你,已經是看在同門情誼之上了。

  你縱使是不顧自己,也要為你姐姐想想。你這廢了,又需要藥養著,你姐姐也只是個尋常女子,是非要逼你姐姐去賣身賣血不成!?」

  屈炎說著這話,聲音義正言辭間,又夾雜著興奮:

  「你若擔憂日後,我大可將你姐姐當做添頭,一併娶了。或者是讓你的姐姐做大,你來做小,給她名分,保她個衣食無憂……」

  此刻秦敏緊繃的眼睛,終於是睜開。

  她目光空洞的望著天空,眼珠子動彈,看了眼自家的姐姐秦機,其在思量幾分,似乎是做下了什麼決定。

  但是她並未應聲,而是吐字:

  「滾!」

  屈炎聽見這話,卻並未在意。

  他的臉上浮現出笑意,用手指點著躺在門板上的秦敏,顧看左右的道館弟子們,繼續笑聲戲謔。

  只是他正笑著,發現四周的人等並沒有應聲發笑,反而都目光閃爍,低頭不語。

  屈炎訝然,一回頭,其口中的笑聲戛然而止,表情也僵住。

  只見在藥堂跟前,有一人正站在眾人身後,正目光冰冷的掃視著眾人,特別是屈炎其人。

  來人正是方束,他循聲而至,正巧看見了這一幕。

  走到近處。

  方束打量著場中,冷冷的目光中,也是泛起了幾絲波瀾。

  眼前這等悲戚的一幕,和一年多前,他引導秦敏到這裡時,所瞧見的景象極其相似也。

  只是和當年所不同的是,今日的病患及其親友,都已經是換了人面,看客淪為病客。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