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江湖路遠！

  第382章 江湖路遠！

  7月1日，烈日終於開啟了它慣用的炙烤模式。

  華國大地，無處遁形。

  哪怕是偏遠的湘州吉市也沒被放過。

  自停車場的車裡出來，陸成就感覺自己被丟進了蒸籠里。

  這種燥熱，雖不至呼吸難受，卻也沉悶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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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州、吉市，動物試驗中心。

  陸成第一時間走進門後，就先找到了穆楠書，拉著她的手左顧右盼：「傷到你沒有？」

  「讓你別過來，你都才做完手術，你著急進試驗室幹嘛？」

  穆楠書說：「主要我怕試驗室這邊沒人了。」

  「裡面是張鐵生在對人發火。」

  「主要是有人覺得張鐵生不配練技術————」穆楠書低聲地快速給陸成解釋動物試驗中心發生的緣由。

  謝苑安幾個人離開吉市去漢市後，目前動物試驗中心這邊就只有戴臨坊和陸成、穆楠書幾人偶爾過來打理。

  「好，交給我就行了。」陸成聞言，點了點頭。

  緊接著，陸成便錯開了穆楠書，走進了動物試驗中心的深處。

  試驗室某間操作間裡，張鐵生手裡拿著錘子敲著牆壁，咚咚作響：「來啊？」

  「你們不是挺能耐的嘛？」

  「上啊？」

  「來個人和我單挑啊？」

  戴臨坊坐在了操作室的一張凳子上，沉著目光，冷靜地看著這一切，並未出手。

  陸成進門後，很多人都把目光聚焦過來，然後紛紛避讓。

  張鐵生看到了陸成，也是放下了手裡的錘子：「陸成，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我自己會滾蛋的！」

  張鐵生解釋完，又看向操作室的另外一波人：「這邊的事情，有一個算一個，你們愛怎麼來怎麼來。」

  「要報警也隨便你們。」

  「操了——當個J8教授真以為自己可以騎在我頭上拉屎了是吧？」

  「老子就不慣著你那個瞎b的教授，你來弄死我唄？」

  「就你，別躲，出來，單挑！」

  張鐵生完全不講道理地直接撕破了臉皮。

  這讓人群里站著的一個中年的臉色變得格外難看。

  這一看就是不了解湘州風土人情的。

  湘州人，你沒激怒他之前，他會陪你一直喝酒，喝到你吐。

  但你激怒了他，天王老子來了，大不了我們單挑一換一————

  「戴臨坊，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剛好進手術室，就被喊了出來！還好這台手術不著急，不然的話，這裡是不是得鬧出人命了？」陸成選擇問戴臨坊。

  今天的陸成不輪值值班，但科室里遇到了比較棘手的病人，陸成還是會去做手術的。

  目前的休息時間已經相對充足，陸成也不會清高到將工作時間精確到毫秒，一分鐘的班都不加。

  拋開生活質量談生存是在耍流氓，有了休息時間的陸成，也願意適時地加加班。

  但加班的時候，動物試驗中心這邊直接打起來了，這是陸成根本沒想到的。

  「陳教授說，張鐵生在這裡練操作就是浪費耗材，讓張鐵生把他的模型讓出來。」

  「而且在據理力爭。」

  「從大層面講，陳教授說得有一定道理。」戴臨坊的語氣生硬，沒有絲毫感情，甚至有些陰陽怪氣。

  叫陳教授的人，也就是之前張鐵生手指的人，這會兒側挪進了人群里。

  「張鐵生他是沒給錢嗎？」陸成又像是在處理問題一樣地問戴臨坊。

  戴臨坊搖頭：「那當然是給了的。大家的價格都一樣。」

  「我自己練手術都會給錢。」

  陸成於是看向了陳教授的方向。

  這位陳教授當然不是陳松，他叫陳遠明，是從湘雅醫院過來的普外科教授。

  他所奔赴，只是為了動物試驗模型而來。

  陳遠明迎著陸成的目光，表情被盯得略有些發毛：「陸主任，我只是和張醫生商量一下，他不同意就是了。」

  張鐵生馬上戲謔起來：「你TM那叫商量？」

  「老子真和你槓起來的時候，你為什麼慫了呢？」

  「我們交流一下啊？」張鐵生有些匪里匪氣地拿起了手裡的錘子。

  外科里，單純而論，骨科醫生的戰鬥力相對最強，其次就是急診外科的醫生了。

  被大小環境逼的。

  陳遠明這會兒自然不敢再激火張鐵生了，啞著嘴巴，不再回話。

  適時，陳遠明身邊的另外一個中年則開口了：「陸主任，這件事裡面，陳教授和張醫生都有錯。」

  「當然，陳教授肯定是有錯在先的。」

  陸成點了點頭：「是的，張鐵生肯定也有錯，但有一點。」

  「各位老師，準確來說，並不是我請過來的。」

  「所以，我早就告訴過你們，試驗室里，目前的材料有限，你們這時候選擇進試驗中心，是不明智的。」

  「你們答應過我會好好排隊的啊？」

  「大家都是成年人，一口唾沫一個釘！」

  陸成看向陳遠明：「陳教授，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影響大家的正常訓練。」

  「你在我們這裡之前練手術的費用，我可以如數奉還。」

  陳遠明聽到這裡，便曉得這件事再沒退路：「走就走，TM的有多麼了不起似的。」

  「本來講究絕對的公平就是最不公平，材料不給最需要的人，講究最大利益，你們也走不遠。」

  陸成點了點頭：「謝謝陳教授關心，走不走得遠是我們的事情。」

  「提前講好的規則，大家就都不要食言了。」

  「誰也不會比誰更高貴！」

  「我之前也出去學習過，我在外面，也是一樣地當了很久的孫子。」陸成的目光灼灼，聲音冷峻。

  「我現在也不想伺候外來的大爺！」

  陳遠明便默默地離開了人群，稍作收拾之後，他就回身去清理自己的行李了。

  陸成沒有攔他，也沒有勸他。

  「戴臨坊，你幫我送一下。」

  「陳教授遠道而來，遠來是客。」陸成對戴臨坊抬了抬下巴。

  陳遠明是湘雅醫院普外科的，與戴臨坊是舊識，戴臨坊也沒有端起架子。

  而等陳遠明離開後，陸成才看向了張鐵生：「張醫生，這裡是動物試驗中心，你要有什麼想法的話，你也得走程序。」

  「今天你這事情做得格外醜陋。」

  「你先停半個月，好好地背一遍試驗室的規章制度吧？」

  「我——」張鐵生見陸成竟然將棒子敲到了自己頭上，臉色也是一陣難看。

  是陳遠明先挑釁了他，說他練技術就是浪費。

  「張醫生，一碼歸一碼。」

  陸成也只能對兩人都掄起棒子：「你也先走吧，好好冷靜一下。」

  「就算是給我個面子，可以不？」

  陸成當然知道張鐵生也受了委屈，但這時候，他只能選擇讓張鐵生繼續受委屈，否則的話，以後再打起來，誰更有道理的話，就會把別人往死里搞。

  得理不饒人，這也不是陸成希望看到的。

  如果張鐵生沒有選擇起正面衝突，只是將事情匯報出來，那陸成肯定不會針對他。

  但如果張鐵生這樣都不發飆的話，那他也就不是張鐵生了。

  「好了，各位老師，這邊的事情，也處理得差不多了，大家各就其位吧。」

  「張鐵生也會離開操作室，他這邊還剩下的幾隻模型，大家可以商量著分一分。」

  「大家還是更講究和氣生財，以和為貴吧。」陸成選擇快刀斬亂麻的方式，各打五十大板。

  別談什麼道理和對錯！

  搞事情的，都給我走。

  「陸主任，從某個層面來講，其實陳遠明教授才是受害者。他只是多說了幾句。」

  「就被扇了耳光。」

  「如果要報警的話————」與陳遠明關係蠻好的一個人這麼說了一句。

  陸成平靜地看著說話之人：「所以這位老師的意思是，陳教授才是受害者，張鐵生是施暴者。」

  「我們就只講交流的底線——法律了？」

  「陸主任，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陳教授可以給張醫生道歉，把這件事揭過去。」

  「張醫生和陳教授都不要離開，大家各退一步。」

  青年想了想：「畢竟大家都是來學習的，也都不想起衝突。」

  「為了一時的性急，就都喪失了學習機會，還是蠻可惜的。」

  「相當於，就是私下調解嘛。」

  陸成擺了擺手：「首先，這位老師，我不是警官，也不是檢察院的，我不負責調解。」

  「這不是我的任務。」

  「其次，我不想承擔後續可能再起衝突的風險。」

  「所以，我選擇了最直接的解決方式，誰在這裡發毛，就直接走唄。」

  「從法律層面上講，你們來，我們接待，也是你情我願的事情。」

  「沒有調解這一條退路。」

  「我現在有點忙，沒時間，沒能力，不能專業地出面調解這些。」

  「就這樣吧。」

  「其他老師還有沒有意見？」

  陸成並未偏向張鐵生。

  其實事情的起因對錯大家都心知肚明。

  張鐵生真就是在浪費模型，他那技術，還練個der啊？

  就一個縣醫院裡的小醫生，在這裡真的屬於是浪費資源了。

  當然，陸成也沒有隻偏向張鐵生，哪怕張鐵生是受委屈的一方，陸成也把他給幹了。

  從操作室走出門後，陸成就看到了張鐵生在等著自己，也瞪著自己。

  張鐵生雙手抱胸，靠牆而站。

  「陸主任的火氣很暴躁啊？青紅皂白不分，親疏遠近也不分了？」

  張鐵生接著繼續陰陽怪氣：「當然，我也能理解，我就只是一個小小的張鐵生。」

  「在現在的陸主任面前，拍馬屁都得排在隊伍的最後面了。」

  陸成對著張鐵生翻了翻白眼：「張哥，你要這麼說的話，那你就排後面去吧。

  「」

  「快刀斬亂麻這手段還是你教給我的。」

  「現在捅到了你自己，你反倒是怪罪起我來了？」

  「不然能怎麼辦呢？」

  「這些人，我也惹不起，更不想招惹。」

  「要我真有份量的話，他們根本不敢在這裡胡亂放肆了。」

  「就這個陳遠明吧，是湘雅醫院肝膽外科的大主任親自打了電話過來的。」

  「我能不讓他進來嗎？」

  張鐵生聽到這裡，長嘆了一口氣：「所以啊，這其實就是玩牌。」

  「自己的資金不足，就不要亂跟。」

  「陸成，我已經懂了，其實，我和你的差距，並不是我想跟你就能跟得動的」

  O

  陸成抿了抿嘴：「張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張鐵生點頭：「當然，我的陸成兄弟肯定不會這麼想，但在陸成主任面前，張鐵生的能力太差了是一個既定事實。」

  「湘州人民醫院就是我的最終歸宿，但這只是你的跳板之一。

  「我如果跟著你一起上跳板，我會被彈死————」

  「這也是事實。」

  張鐵生閉上了眼睛：「終究不是年輕時候了，我年紀大了，學東西也覺著很累。」

  「陸成，真的，我覺得蠻累的，我跟得太累了。」

  「所以，我會選擇坦然下車，無論如何，也謝謝你載我這一程。」

  「但我自己不能不懂事，不能沒有自知之明。」

  陸成這裡有很多技術張鐵生都可以學，但張鐵生還是覺得自己學不動了。

  不是沒精力，而是張鐵生的學習能力遠跟不上陸成的成長速度。

  差距只能越拉越大。

  陸成說：「張哥，我們不是說好了嗎，讓你當我們團隊的接待！」

  「這世上比我能接待會接待的人多了去，我這點東西能算個球球啊？」

  「再是接待，在專業的人面前，也不過就是繡花枕頭，別人不會看我是接待就給我面子的。」

  「江湖路遠，以後，我真只能陪你喝酒了。」

  張鐵生非常認真地審視了自己和陸成之間的差距，搖了搖頭，灑脫了起來。

  「對，我們還可以一起喝酒。」

  陸成知道，這是張鐵生非常正式地作別。

  以後的張鐵生不至於消失在自己的視野里，但自己的團隊裡，肯定不會再出現張鐵生的名字。

  回想起關於張鐵生大哥的種種，陸成也覺得感慨萬千。

  但陸成不能讓張鐵生有超快的學習能力，有如同穆楠書一樣的科研積累。

  張鐵生的跟不動，陸成也沒辦法。

  哪怕陸成自己願意等，但張鐵生自己也不願意糾纏了。

  「張哥，你可以再好好考慮考慮！」陸成沒有把話說死。

  張鐵生是一個相對比較純粹的人，他慕強的標籤，純粹得讓曾經的陸成漲了見識的。

  「也可以考慮考慮————」

  「外科啊——差距是真TM的大——」張鐵生垂頭晃腦，語氣唏噓，目光複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