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你罵了教授?!
急診科創傷中心的護士站斜對面,有一排藍色的硬膠座椅,劉林濤就拄著拐杖,這會兒非常安靜地坐在了中間椅子上。
在劉林濤的身側,他老婆還正在附耳與他說些什麼。
側頭之時,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陸成走近:「陸主任。」
劉林濤也偏頭了:「陸主任。」
「你先慢慢站起來,走著給我看看。」陸成的步速依舊維持穩定,並未加速往前跑。
劉林濤是可以自己攙扶著起身的,他只是患肢功能受限,並不是完全沒有站立的能力。
「陸主任,傷口已經恢復好了,也過了接近兩個月。」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您之前給我說讓我去省裡面做手術,但我還是打算讓您看一眼。」
劉林濤笑著起身,而後慢慢地扔掉了拐杖。
他扔了拐杖依舊可以走路,但就是覺得右腳麻木,是被大腿部位的肌肉強行拖著挪開了步子,並不是像正常人那般活動自如。
時間近夏,劉林濤只穿了一件短褲,傷口早已癒合。
局部雖然瘢痕累累,但已然是恢復完全的狀態。
「傷口是恢復得不錯的!」
陸成點了點頭:「你的片子和核磁那些我都記得,我也尋思著你這幾天就會來醫院複診,所以就交代了下去。」
「如果你來醫院的話,就讓他們給你辦理住院手續。」
劉林濤擠出笑臉解釋:「陸主任,我是特意選了您值班這天來的醫院。」
「陸主任,您剛剛說,讓我辦理住院手續,是不是讓我就在湘州做後續手術啊?」
劉林濤上一次複查還是五月份,當時陸成並未表達這一層意思。
陸成點了點頭:「我們這裡可以做,你去沙市的湘雅也可以做,看你個人的選擇。」
患者有自由選擇在哪裡手術,是否治療的權利。
醫不叩門。
劉林濤:「是陸主任您給我做手術,還是其他醫生做呢?」
「如果是陸主任您給我做手術的話,我就留下來,如果是其他人的話,我還是去湘雅算了。」劉林濤依稀還記得,自己上次來湘州人民醫院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說自己要截肢。
陸成雖然沒做什麼保證,卻盡其所能地將自己的腳給保住了。
如今恢復後,行動不便都讓自己頗為痛苦。
以此推思,如果下半截完全沒有了,那活動起來恐怕會更加不易。
在劉林濤的視角里,他更願意相信陸成,哪怕陸成不是什麼頂級名醫。
看病的老百姓不會在意對方是否有名,只看對方能不能實際地解決自己身上的病。
「我讓你住院,自然是我給你做手術的。」
「主要是看你怎麼想。」陸成也沒有顯得太過拒人千里之外。
畢竟,陸成有其他人都沒辦法看到的面板,所以陸成知道自己的能力大概居於何位。
以前的陸成,不過是路邊一條,收了病人也沒有主診權。
現在這些權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陸成也不會過於看輕自己。
防禦性醫療是必要的,是醫學終極大道,但防禦性醫療不需要針對遇到的任何人。
「陸主任,那我就住院。」劉林濤肯定地答覆,眼神和語氣都真摯。
「我相信你。」
陸成從白大褂里拿出了手寫的住院證:「謝謝你的信任,那你就直接辦理住院手續吧。」
劉林濤的妻子這會兒多問了一句:「陸主任,你會建議劉林濤去湘雅醫院麼?」
劉林濤聽了便嗔怪起來:「你問這麼多幹嘛?陸主任還能騙我不成?」
陸成繼續手寫住院證:「去湘雅醫院肯定也行,湘雅醫院的各方麵條件都比我們醫院好。」「主要看你們的個人選擇,在我們這裡,就一個離家更近的優點。」
「陸主任,我就在這裡住院!」
劉林濤對老婆眨眼:「陸主任的話還是要聽的。」
女人在劉林濤的提醒下,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便緩緩點了點頭。
陸成把住院證遞給對方後,又笑著說:「其實我會建議你們就在這裡住院,是這裡來了一個華中協和醫院的謝教授。」
「他做的功能重建術,不會比你們去湘雅醫院找的教授差。」
劉林濤對醫院還有一定的了解:「是漢市的那個協和麼?」
「哪個協和不都是可以的麼?」陸成把住院證遞給了劉林濤。
劉林濤將住院證握在手裡:「謝謝陸主任。」
「我就說今天不會白來一趟。」
接著他看向自己的老婆:「你看到沒有,如果我們直接去了沙市,未必比現在更好,各項花費只會更大中午,十二點二十分。
劉林濤的妻子柳絮從急診科門口下車之後,一邊推著箱子,一邊饒有所思地看向了急診科外的某一個角落。
當他看清楚在陸成身前站著的一位大齡中年甚至有些點頭哈腰地態勢後,柳絮的表情帶上了驚恐之色。她從停車場溜進了醫院後,就趕緊轉進了一個角落。
靠牆而站的她,十分麻利地再次打開了湘雅醫院的掛號系統……
外科一手外科。
「廖帆教授。」
廖帆教授的照片瞬間入目刺來。
劉林濤的腿保住後,他們兩個人合計了很多天,對湘雅醫院和湘雅二醫院可以做功能重建術手術的教授可謂是倒背如流了。
柳絮百思不得其解地將手機拉開了一段距離,再次回憶廖帆教授在陸成身前道歉的樣子,眼神漸漸開始莫名。
而後,柳絮快速地推著箱子,來到了病房裡。
劉林濤正在和隔壁床的病友在攀談,主要是病友在問劉林濤現在的情況,而且還在端詳著劉林濤的右側小腿。
柳絮本不該打擾劉林濤的,但她實在是難以消化剛剛看到的場景。
「老公,你猜我剛剛看到了誰?」柳絮的語氣略惶恐。
「誰啊?我們老同學?」劉林濤歉意地對隔壁病友笑了笑。
隔壁床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大齡中年,他看了看柳絮:「小劉,這是弟媳婦兒吧?」
「是的,陳哥,這是我媳婦兒。叫柳絮。」
「陳漢金,我剛剛認得老哥,也算是我的前輩了。」劉林濤真的很開心,他沒想到,今天還可以遇到同行。
陳漢金的生意,比他做得還要更大。
柳絮根本沒這份心思,淺淺地喊了一聲陳哥好後,才道:「我看到湘雅醫院的廖帆教授了。」陳漢金愣了愣:「你確定是湘雅醫院的廖帆教授?」
「在這裡?」
「肯定是,我還特意對了公眾號掛號系統里的照片!就是湘雅醫院的廖帆教授。」
「不過。」
柳絮說著有些遲疑,她便放低了聲音,貼在了劉林濤的耳旁:「我看到廖帆教授在給陸主任道歉。」「是正兒八經的道歉那種!」
「這絕對不會是演的。」
劉林濤一下子也被震糊塗了:「你確定你沒認錯人?廖帆教授給陸主任道歉?」
「你這是在逗我玩麼?」
湘雅醫院手外科的廖帆教授,基本上號子一放出來就秒空。
劉林濤更相信湘州人民醫院裡的陸成醫生,那是與醫院的其他醫生橫向對比。
如果廖帆教授也來了湘州人民醫院,劉林濤覺得自己還是會優選這種頂級教授。
「我逗你幹嘛?」
「真的,我剛剛才看到的。」柳絮有很強的分享欲和八卦欲,她甚至很滿意劉林濤現在的反應。畢竟,劉林濤也覺得這件事不可思議的話!
那自己剛剛的心情,就太自然不過了。
急診科辦公區域外,烈日當空,並不算刺身。
陸成的表情並不算很好,可也沒有冷酷得如同與廖帆有仇的樣子。
在廖帆教授解釋了一番後,陸成便道:「廖教授,我也不是個鑽牛角尖的人。」
「唯結果論吧,畢競我的老婆沒啥特殊情況。」
「等會兒我會給我們醫院打個電話的。」
「您放心就好。」
「本來按照道理,您遠道而來,遠來是客。」
「但站在我的角度,我還是覺得您在手術室里的行為,太過分操蛋了。」
「我早就明確表態,這手術不對外開放,你們非要擠進來我就不說什麼了,但在操作的過程中?」陸成說到這裡,嘆了一口氣:「廖教授,不好意思,我就是這麼直來直去的人,並不喜歡玩什麼彎彎繞「因為這手術,今天這個時間點,我不喜歡玩任何人情世故這一套,我只是想安安靜靜的,儘自己最大的能力,把我妻子的手術做好。」
廖帆點頭:「陸主任,我知道!」
「我也能理解你的,只是我太激動了,所以才沒管住自己的手。」
廖帆不停地搓著手:「他們都去了動物實驗室,我之所以沒過去,選擇了放棄模型,就是想給陸主任您道個歉。」
「換位思考,我甚至覺得我都會出手打人。」
「但畢競是情急之下了。」
「換位思考四個字說起來簡單,但要時刻自獨也做好這一點,是格外不易的。」
「陸主任,不管怎麼樣,我都要給您誠心道個歉。」
「至於其他的事情,哪怕真的發生了,也是我自己活該。」
「畢竟算起來,陸主任和我們科室都是有緣分的,越是如此,我都該越穩持一些的。」
「我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就是我的不對。」
陸成的確與湘雅醫院的不少人關係蠻好,去年的微創外科技能大賽中,湘雅醫院的不少副教授和主治能拿好的名次,可以說就是陸成灌溉出來的。
如果陸成選擇敝帚自珍,或者說陸成選擇將其帶給協和醫院的人,那麼這些虛名也套不到湘雅醫院的頭上。
至少不會那麼亮眼!
「廖教授,事情都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
「您也還沒吃飯的吧,您先去忙您的,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給你補點一份盒飯。」
陸成還是本著遠來是客的原則,並未深究了。
「先不麻煩了,我還是要去動物實驗室一趟。」
「不然其他那群逼,可不會給我留什麼好桃子!」
「謝謝陸主任寬容。」廖帆一邊點著頭,一邊離開。
陸成與廖帆擺了擺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並不想將自己變成一個小題大做的人。
終究結果是穆楠書沒發生什麼意外,以結果去推論過程,也就沒有必要處處糾結了。
今天能穿衣服上手術的人,其實都是陸成認可的人。
陸成能讓他們上來,就是覺得他們與自己能有一定的同理心。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還是忍俊不禁。
還是可能誘惑給的太大,著實怪不了他。
就好比現在,如果有人能在自己的面前完成起死回生這種不可思議的操作,陸成也會忍不住自己的手去戳一戳。
畢竟,相對無知是人類的永恆。
求知,讓自己不那麼無知,也是人類的永恆。
陸成再進科室的時候,黃慧已經等著他了,黃慧的手裡還提了一個飯盒。
戴臨坊雖然沒參加陸成的婚禮,卻也認得陸成的父母,這會兒一直都在陪著黃慧說話。
「伯母,陸主任和廖教授聊天聊完了。」
「陸哥,伯母來給你送溫暖了。」戴臨坊羨慕地吼了一聲。
陸成其實並不嬌慣,今天能得老媽過來送飯,主要是穆楠書在醫院裡住院。
「媽,你怎麼過來了?」
「我都已經吃過了,我值班的時候,科室都是一起吃的。」陸成上前,讓黃慧不必起來。
黃慧和陸南家是六月初就來了吉市的。
穆楠書要做手術,雖然只是小手術,可陸南家和黃慧二人都不是固定工作,隨時可以丟幾天,在得到了消息後就來了吉市。
「是小書給你留的。」
「她沒吃完,扔了也可惜。」黃慧笑著說。
陸成笑了笑:「我不信。」
「楠書現在怎麼樣?」
黃慧笑著說:「都好,剛回病房就開始走來走去了,現在麻醉還沒完全恢復,也不疼。」
「手還是能動,看起來就像是沒做過手術的樣子。」
「她也很開心,吃飯的時候就哭了好幾次!」黃慧說這些的時候,都還是笑著的。
陸成緩緩地出了一口氣:「沒事兒就好,就只是個小手術,你們也不必擔心。」
「我都沒那麼擔心。」
黃慧翻了翻白眼:「楠書都給我們講了,你在手術室都罵了好幾個教授。」
「你不擔心,你罵人家教授幹嘛?」
「顯得你能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