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護身符!~
5月22日,天氣晴朗,萬里無雲。
吉市,湘州人民醫院,急診科,創傷中心,醫生辦公室。
很多白大補都在這裡圍聚。
護理部只是留了一個護師和一個護士值班,其餘十個人,連帶著護士長,一併都並排貼牆而站。她們的站姿標準。
哪怕是護士長,這會兒都沒敢上最中心的圓桌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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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知道,現在圓桌上,圍著的那些人,拎出來一個,隨便喊一群護士,可能都能再開一個創傷中心、她是很好可以被取代的。
與護士長一樣的,陳芳、戴臨坊、何東升、劉農虬等本院醫生,也是規規矩矩地貼牆而站,這裡並沒有他們的座位。
陸成坐在了主位之一,在他的身側,坐著的是分管外科的副院長姚鑫。
而後,就是黃海波作為急診科的主任,象徵性地坐在了姚鑫的旁邊,恰好誤闖天家,他畢竟是急診科的主任。
陸成的左手邊,坐著一個身材幹瘦,個頭矮小精悍的大齡中年。
中年留著寸頭,沒有鬍子,面相算俊秀,個子只有一米五三。
這在外科絕對是矮個子了。
可是,這個矮個子他叫魯案,所以賦予了這個矮個子絕對的能量。
在魯親的旁邊,坐著的是瞿道文、陳松。
董劉孟副教授等人,分兩排而坐。
張波遠主治,則算是遠來是客,所以也給了他一個位置。
姚鑫這會兒咳嗽了一聲,含笑道:「魯教授,人差不多都到齊了,按照您的吩咐,沒有大張旗鼓。」「醫院裡只是委派我,代表醫院,來急診科迎接魯教授您的到來。」
姚鑫是副院長之一,代表著院領導。
他同樣是肝膽外科的。
不過,姚鑫雖然是肝膽外科的主任,但平時魯宗進出的場合,在下面聽講都沒他的份兒。
那聽課的賽道都太擠,擠得姚鑫都沒有一席之地。
魯親雙手平放在圓桌上,聲音渾厚:「我只是私人造訪,過來隨便瞧瞧的,這樣就挺好了。」「今天這裡面的,除了我和姚院長,其他人,都算是急診科的人事吧?」
姚鑫點頭:「除了黃主任是急診科的主任,目前分管急診內科,其餘的,都是創傷中心心的。」「這些也是陸成主任請來的專家,為我們湘州的急診創傷中心事業默默付出的老師們。」
姚鑫講得格外拘謹且客氣。
這麼豪華的陣容,單純靠醫院裡請,是肯定請不來的。
湘州人民醫院,想要請瞿道文和陳松,是有能力的,但要請魯某教授這種國手,是排不上隊的。沒這個功夫陪你玩,你這裡也提供不了能讓他感興趣的病例。
你求人來做手術,給人錢,求人來上課,別人都抽不出空,也看不上。
「規模挺大了,還是湘州好啊,地廣物博人手多。」
「比我的團隊都要多了。」魯烹隨口一句。
陸成有些緊張:「魯老師,您誤會了,我這是…」
「京都的醫院本就不能規模化,受限於地理位置,這你不必解釋。」
「人數比我更多的團隊比比皆是。」
「你莫要誤會了!~」魯某說得很接地氣。
「還是小陸你年富力強,所以撐得過來跨專業的手術團隊啊。」
「要是我的話,肯定是心力不濟了。」
「保肝、保脾術都挺好,毀損傷保肢術也挺好。」
「完整的生命就該有正常的生活,我們也應該重視正常的人格功能。」
「大家也都是有情懷的。」
「大家都是自願來的吧?」魯某是老江湖了,一開口,就直接把不少的人架了起來。
魯親這麼一說,誰還敢講自己不是自願的?
薛雲飛和陳松二人都坦然地帶隊點頭。
「魯教授,我們就是過來幫個忙,湊湊人手。」陳鬆開口了。
他已經是正高。
考試成績出來了,只是還沒有公布。
魯親忽然道:「陳教授是伯樂,識人如炬,也響應國策,把扶貧的工作做得很好啊。」
陳松一聽,當時神色一閃,快速回道:「魯教授謬讚了,我之前只是被派來的。」
「醫療扶貧,也是扶貧政策中的大事。」
「主要有兩個點,一個是有好的醫生和專家願意下鄉。」
「另一個是,當地醫生願意虛心學習,願意把專業做好。」
「你予我求,才有了機會。」
「所以,在我看來,能來這裡的教授和副教授,都是有情懷的,是真正把醫療當成自己的事業的,而不是把工作當成任務的。」
「這些年,我其實也經常往外跑,不過我跑的地方,比這裡更加偏遠。」
「都是甘省、疆省這種經濟、醫療不發達的區域。」
「你們很難想,這個年代了,肝臟挫傷,都可能要死人的。」
「脾臟破裂,都可能診斷不出來……」
「這不是誇張,也不是我危言聳聽,這就是事實。」
「我看到過,很多醫院的外科沒有具體專科,所有都一把抓,連骨折手術都做得差強人意的。」「動脈夾層、心梗,那更是死亡通知書。」
「醫療在發展,醫學技術現在已經算是比較成熟了,但成熟的只是整個醫學行業,而不是所有的醫療地區。」
「我這次來啊,一是為了陸成醫生而來,我和陸成醫生是舊識。」
「陸醫生的進步很快,我覺得很好奇,所以就來了。」
「第二個,我也是受了幾個熟人的所託,過來瞧瞧模樣的。」
「當前,地級市醫院中,能開設創傷中心的,多集中於經濟發達的省份。」
「能開展比較好的,就不用多說了。」
「太多人都沒想過,湘州這裡,竟然也可以把創傷中心開展得這麼好……」
魯親教授的話,味道有點怪怪的。
讓人一聽,就覺得有點官里官氣的,這讓大家有一種不太好,又好得有點超人預料的感覺了。當然,魯烹教授接著把話一收,神色也恍然下來:「其他人讓我帶的話我帶完了,接下來也就終於可以說點專業里的事情了。」
姚鑫忙道:「那個,魯教授,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您剛剛說的這些,是怎麼個帶話法呢?」
姚鑫是搞行政的,搞過行政,就有著敏銳的嗅覺。
魯親似笑非笑:「我也不知道,我只負責帶話。」
「扶貧政策好。」
姚鑫:「???」
我剛剛聽到了什麼?
我是錯過了什麼嗎?
還是說,我正好遇到了什麼?
然而,魯某卻不往這個話題深入了。
魯某改了話題後,整個人的氛圍都輕鬆了不少:「這個保肝術啊,在去年,走得比較靠前的,應該是德國。」
「次則是米國。」
「但這是大方向,我們國家的醫學已經有些底子了,雖然基礎與國外還有很大差異,但也必須要往賽道方向去擠。」
「大家都不敢接任務啊…我也是如此…」
「但小陸願意,他就主動地站了出來,願意去闖一闖。」
「這不,才過了半年時間,就闖出來門道了!」
說實話,辦公室里,算比較有見識的人就是省人醫創傷中心的瞿道文教授了。
但瞿道文所在的醫院就是省人醫,他的視野,最多就是在技術層面上,把湘雅醫院裡的教授給打趴下。什麼全國登頂,全國第一例,那是不敢想的。
那麼,開創全世界的手術,或者是將既有的手術完善到全世界最頂級的層次,也不是他視野範圍里的東西。
魯親接著說:「很多人都講啊,外科領域,操作是小道,器械才是王道。」
「也有很多人爭,外科手術,其實和內科治療用藥方案一樣,是可以被復刻的。」
「你能我能他也能,最後影響質量的,只能是器械和藥物本身……」
「這種觀念,本身不會錯。」
「但這種觀念,並不適合當前的醫療界,外科操作技術,於當前的醫療屆而言,依舊是一等一的大道。「操作技法遠遠未曾完善……」
「疾病治療的最優解,遠遠沒有到極限。所以,我們外科醫生,還是要靠自己的技術,去說自己的話。」
「這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實際上,反過來說,我們外科醫生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國內的工藝跟不上,藥物研發跟不上,檢查設備跟不上,你還要治療的效果跟上,不就只能靠自己這雙手了……」
「我們華國人,都是更相信勤勞可以致富的。」
「也是無奈之舉。」
「這也是我們必須要走的路。」
魯親說的這些話,既接地氣,其實也沒那麼接地氣。
現在的這些人,包括陸成,其實視野都沒那麼廣,什麼學術之爭,什麼國家綜合實力之爭,都不是陸成等人的主旋律。
大家沒這麼高個子,肯定不想為難自己。
陸成便忙道:「魯教授,我們其實也沒想那麼多,也不敢想那麼……」
「我和這些老師們,就只是想學點手術,把這個手術做出來。」
魯某道:「現在不想不代表以後不想!」
「現在可以不想,不代表完全不必了解。」
「你越精益求精,病人在你的手裡,就能得到越多的幸運。」
「這也是一種福報了……」
陸成總覺得,魯某的話,就是一種任務。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在交班這些東西結束後,姚鑫和黃海波二人離開後,魯親才真正地變成了正常外科醫生。
比如說,在做保肢術術前討論的時候,魯烹道:「猶豫個蛋啊,該截肢就截肢,能保就保。」「病人既然選擇了來這裡,又轉不出去的話,這就是他的命。」
「我們醫生只能治病,不能逆天改命。」
比如說,又來了一個脾損傷患者的時候,魯某又道:「病人還想做微創?」
「我去問,不做手術就要死了,他還微創不微創?」
「他想微創個蛋蛋!~」
「就開放做。」
魯親教授,簡直人如其名一般,是真的很直接。
「啊,小陸還可以做微創保脾術?」魯親得知陸成可以在鏡子下操作保脾縫合技法的時候,愣了愣。「那能做就做唄。」
「病人命好,該他得享受了呀!」
於是,魯某就跟著陸成一起進了手術室。
魯烹教授可能很多年都沒做過脾手術,他只是專注於做肝臟,而且肝臟的患者太多,甚至容不得他偶爾做脾臟的小手術打野。
所以,在手術中,魯某一直都嘖嘖稱奇著。
「哎呀,沒想到啊,這才多少年,脾臟還可以這麼做手術了?」
「以前的大口子都是白瞎了,就是我們的技術不好。」
「嗯,這操作很精妙。」
「很妙啊,對不對?」
大家都從善如流。
魯某教授當然也主持了一肝臟損傷的手術。
這時候,魯某教授竟然操起了陸成的肝臟縫合技法,炫了一手。
對此,陸成毫不覺得意外。
像魯某教授這種大國手,想要學一種技法其實很輕鬆。
稍微花點時間就可以學得到。
畢竟,他這種人,可沒有系統,沒有面板。
可以把基本功還有很多手術都提升到國手水平,那是真的只純吃天賦啊!
這是十萬甚至百萬無一的天賦!
「怎麼樣,小陸?」手術結束,魯某教授向陸成炫耀。
魯親當然是前輩,還是肝膽外科的大高手。陸成找不到毛病是很正常的。
魯某的一些處理細節比陸成操作得更好也是理所應當:「魯教授做得非常好!」
陸成老老實實地豎起了大拇指。
陳松則是神色怔住:「魯教授,這手術還能這麼操作的嗎?」
陳松不是故意捧哏,而是真的被鎮住!
「這是我自己摸索出來的小技巧,暫時還沒敢對外貽笑大方!~」
「反正我平時都是這麼處理的,覺得好用,就順手著用了。」
「這個肝臟的清創處理啊,細節分支其實是不少的。」
「現有成熟的思路就有十幾和種……」
翌日,陸成值完班後,親自開車護送魯親教授去了張市坐飛機。
戴臨坊也跟著了。
這是魯烹親自點的名。
雖然陸成足夠亮眼,可戴臨坊的能力和年紀擺在這裡,也不會讓魯某無視。
待得魯親教授檢票進機場後,陸成和戴臨坊二人都才長舒了一口氣。
「這個魯教授,可真是個猛人。」
「藝高人膽大,什麼都敢說。」陸成一邊感慨著,一邊摸著額頭上的細汗。
只是,沒想到,戴臨坊這會兒看著陸成的目光有些酸溜溜。
那是一種嫉妒、嫉恨的酸溜溜。
那一瞬間,陸成甚至覺得自己與戴臨坊有奪妻之恨,殺父之仇。
「你咋啦?」陸成不明所以地問。
戴臨坊舉起拳頭:「我好想罵你…你搶走了我的護身符…」
「你在說什麼東西?」
「你們不還好麼?」陸成不解。
戴臨坊背手背身而過,語氣傲嬌:「懶得和你這樣沒見識的人掰扯,你只要知道,你至少欠我兩年,不!」
「你要請我吃十年飯!我才有可能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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