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天才論闊
第304章 天才論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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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兒,你搞快點嘛。肚皮都nia鳥。(前胸貼肚皮)」
「老闆,這邊加湯。」
「老闆,我喊的毛肚還有沒得?沒得就結帳————」
巷子肯定地處漢市,但陸成卻聽到了熟悉的湘西、貴省、俞市、川省的口音。
這裡是串串火鍋,鍋底咕嚕咕嚕冒泡,紅油翻滾,熱氣騰騰。
胡樅的嘴角已經辣得通紅,不得不敗退到一盤蛋炒飯里,埋頭苦扒。
陸成見狀嗆道:「你這吃辣的能力不行啊,漢市的醬辣也挺狠,你平時都是咋吃東西的?」
「有醬香味兒啊。」胡樅抬頭,回得自然。
「練過,但沒歷練出來,這就沒辦法了。」
大半碗飯下肚的胡樅,果然飽了,就放下了筷子:「你能多待幾天麼?這毀損傷與功能重建術是序貫相承的。」
陸成搖頭,一邊咬著泡椒牛肉,酸辣汁液在口腔炸開,讓陸成心花綻放,搖頭:「不行。」
「我現在的臨床任務很重,能抽得半天空來學習就已然不易。」
「三十歲出頭,正是奔事業的年紀,哪裡輕易得空休閒下來啊?」
「其實主要是醫院裡的老哥不干人事兒,早不說晚不說,偏偏最近才說要我幫忙去截肢。」
「我想著,咱們中南醫院出來的,有蘭華羅教授把毀損傷保肢術搞得這麼好,也不能輕易在外丟臉了嘛。」
胡樅點頭:「囫圇吞棗能成你這樣,已經超過很多很多人了。」
「主要是你的底子夠好。」
胡樅高額頭,低鼻樑,大眼睛,一米七八的個子,面相還算清秀,這會兒他摸著頭髮糾結:「就是一個急診科的教授,就能把你調教成這樣兒,足以見得,我師父現在的做法是對的。」
「之前,全靠學生野蠻生長的教學模式還是不夠科學的。」
「天才外科醫生需要天賦,普通的外科醫生,可以通過重複和科班學習催產。」
「如果以前就有這麼些標準學習流程,那該多好?」
陸成翻白眼:「倒退幾十年,一輩子都遺憾著的人多了去。」
「環境變好和個人變強,都需要時間緩進,催生不得的。」
胡樅點頭後,直接問:「你學歷的事情怎麼考慮的?不能被它鎖死了吧?」
「可別搞快升院士的時候,去補學歷的那一套啦。」
陸成抬頭打量胡樅的表情:「你可真會陰陽我。」
胡樅搖頭:「不是陰陽,是業內就有大佬在做這等子事,上一次評審就是被博士學歷這個身份鎖住了的。」
學歷最沒用又最有用。
醫學專業尤其如此。
給你丟一本博士學歷證書讓你去找到了工作,原形畢露後,你就看會不會被人給打死就完事兒。
「我心裡已經有了想法,總會提起來的。」陸成道。
「嗯,你能想著這一點就好,我也不會時刻規規矩矩地傳達我老師的原話!~」
「他時,我師父若是問你這一點,你幫我應付一下,說我講過就行。」胡樅繼續刨飯入肚。
陸成點頭應下:「好,謝謝了。」
胡樅特意強調:「不用謝,下個月五一,我會去鳳縣。」
「你不用接待我,但要給我推薦幾個好吃、好玩的地方。」
「有人?」陸成問。
「嗯,勉強算是一個小師妹吧。」胡樅說。
陸成笑起來:「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胡樅翻著白眼:「你倒是不吃窩邊的,就著窩裡面吃的人,和我說這個?」
陸成趕緊閉口,眼前的胡樅,極為擅長見縫插針,小是小了點,可也不是自己可以輕易玩話術的東西」。
」
「,陸成是自己打車去的高鐵站,並未麻煩胡樅開車送達。
胡樅也的確有自己的任務,結束聚餐後,胡樅就徑直開車來到了漢市光谷的某個醫學實驗大樓。
刷臉、刷指紋、刷臉、密碼鎖前後進了四道門禁後,胡樅來到了一間寬的會議室。
實驗大樓總共六層,這裡位於第五層。
蘭華羅教授這會兒正伏案於一台平板前,左手端著咖啡,右手則是在滑動著平板的視頻條,偶爾搖頭,偶爾點頭。
「師父——陸成他回去了,他明天要值班,他現在在創傷中心工作,沒辦法抽身太久。」胡樅走上前,接過蘭華羅教授手裡的茶杯去續茶。
蘭華羅的右手繼續滑動視頻條,左手空出後在桌子上輕點:「基本功積累速度還是可以的。」
「操作也不顯華麗、細節,但他這思維整合能力,真的讓人驚艷。」
胡樅的眉頭略鎖,蘭華羅所說的東西,他都沒看出來門道。
考慮到自己的火候畢竟有限,肯定不如老師,便轉頭細問:「師父,陸成的操作中,還另有攜帶私貨嗎?」
「雁過留痕。」
蘭華羅語速很慢,用詞斟酌:「他研發過縫合技法,這些技法刻骨銘心,總會在他的操作中得以體現。」
「這種情況不能說好,也不能說不好。」
胡樅慢慢放下水杯,距離蘭華羅教授左手三十厘米位置停下:「這些縫合技法是與毀損傷保肢術的理念不適配麼?」
打拳的功夫厲害好不好?
當然好。
可如果情況是外科醫生在手術台上做手術,打拳師在和半麻的病人在手術室里打拳,手術醫生絕對和你拼命了。
雁過留痕,每個人的經歷都會在他的身上留下或多或少的痕跡,思維也是如此。
不少人的思維僵化就是如此,他只基於自己的積累和認知來考慮一切問題,不信其他0
教學醫院裡,外科醫生先練基本功,先堆積基本功的火候,然後通過基本功去推衍手術流程,方為正道。
如果是先學了非常標準的手術流程,因為基本功與手術理解不夠透徹,思維就會被已經學會的手術流程給固化掉。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就只會用,不會拆。
最頂級的外科醫生,手術流程一定是現場隨機應變地湊成,而不是走什麼標準流程。
地鐵雖快,但不如計程車那麼靈活變通。
蘭華羅抽離之前的話題,問:「暫時不好說,你和他接觸下來,感覺怎麼樣?」
胡樅輕笑:「師父,我和陸成是同學,也是室友,我們的相處感覺,某種程度是被固化了的。」
「我不和您談他的人品,我只是覺得,陸成如此短時間裡,就能有這樣的火候,也讓我格外驚訝的。」
蘭華羅繼續問:「我讓你說的事情,你說了嗎?」
「沒怎麼說。」胡樅自己坦誠了。
蘭華羅也不覺意外:「其實,戴臨坊是頗為不錯的,資質是根本不弱於你的。」
「就是想法有點飄飄然,有點類似於我師弟那樣,不夠踏實。」
「自己的能力又撐不起自己的想法,所以就是眼高手低樣。」
「這陸成,能得他的固見欣賞,肯定也不算普通人了。」
「就是路子稍微有點野,從手外科到普外科的脾臟、肝臟,跨度太大。」
「如果沒有處理好技法分離,可能就是另一個加強版的戴臨坊了。」
手、脾臟、肝臟的物理距離不遠,但幾個器官的外科差異比男人和女人的差異都大得多。
胡樅則道:「師父,陸成他既然這麼選擇了,應該是心裡有底的。」
「應該是找到了能給他領路護道的老師了。」
胡樅是天才,可越是天才,越學越深後,就越覺得自己不太會,越慶幸自己找了一個很好的老師,否則的話,在很多方面,都會是入門又沒入門的狀態。
醫學的門檻很多,進入到專科,只是推開了最低等的准入門檻。
跨過這個門檻只代表你學過,只會一點。
胡樅繼續說:「我只是頗為費解,陸成他怎麼會?」
「會有這麼多想法?」
蘭華羅雙手捧著,看向胡樅:「你其實也可以有的啊,但你自己把它們給斬了啊!」
胡樅不解地看向蘭華羅。
「奇思妙想,多是雜念,可也有靈機一現。」
「你太過於相信刻板遵從於自己所學,一板一眼,所有的一切都只基於自己所學所看所知。」
「但其實,人類之所以區別動物本質區別是文明之外,個體的區別在於與自己對話,也就是所謂的胡思亂想了。」
「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你之前選擇去清修,選擇讓你放下雜念的同時,也其實斬掉了你的偶然創造力。」
「你不喜歡不可控的因素,喜歡更標準化、更客觀化、更科班化的東西,這是你的選擇。」
雜念好不好這件事,是一個哲學問題,很難一時半會兒探討清楚。
胡樅自不是糾結這個:「胡思亂想?」
「那應該是挺難受的一段時間了吧。」
蘭華羅問:「你和陸成的關係很好麼?」
胡樅搖頭:「普通的同學關係。」
「那你還考慮這麼深?」
「師父,同學和室友關係,也可以換位思考的啊?」
「那你以前,為什麼沒想過去幫他一把呢?」
胡樅的聲音已經純粹:「窮則獨善其身。」
蘭華羅翻白眼:「你現在的本事也不算富。」
胡樅道:「那也總是比之前好一點,無懸壺之能生悲憫之心,是一種妄念。」
胡樅說話一直這個調調,身為老師的蘭華羅早已習慣,當然,蘭華羅也格外驚訝。
一般能讓胡樅在這種調調下,還能產生心理起伏的人真的少有:「你很看好這個陸成咯?會不會有壓力?」
胡樅奇怪地看了一眼師父:「他是我同學,他修他的本事,我修我的。」
蘭華羅眉頭一鎖:「他以後要在協和醫院裡工作,也是鄂省的,你們兩個必然會碰到啊。」
「那也不過是他走這條路,我走另外一條路,還是各有路走的。」
胡樅的眼神純質:「幾年前,陸成回了縣醫院,我還在中南醫院裡讀博,他在經歷自己,我也在經歷自己。」
「捷徑有很多,每個人都有機會能遇到。」
「師父您就是我的捷徑。」
蘭華羅是喜歡胡樅的,他一向可以最純質的話,最單純的語氣,來表達別人刻意迎合的奉承。
這種純質,不是情商和智商就可以輕易偽裝得來的。
「你的修為比你老師要高一些,阿彌陀佛。」蘭華羅逗趣一下。
胡樅只當做沒聽見:「師父,陸成他想學這個技術,我就把更多的視頻資料都發給了他。」
「有血運重建、血管種植、神經重建、神經種植等。其中有一些隱秘的資料。」
「我覺得陸成並不是一個會貪腐的人,如果他真的把我們課題組的東西外泄或者據為己有,我願意為這件事負責。」
蘭華羅的眼掠一冷:「你能怎麼負責?」
「把他打一頓,再去舉報他。」
「我留了證據的。」胡樅做事還是細緻的。
「東西不怕人學,只怕人居心不正。讓我們所有人的付出騎付諸東流。」
蘭華羅點頭:「給就給了吧,我也不怕你給。」
「不過這個陸成的初線,會比你更低。」
「從他上次那麼拒絕我們的邀請,這一次還能給我們發信息申請高研豈」結業證書這一點,就能證實我說的這一點。」
一個越能甩下自己臉面的人,心越冷,手越狠。
蘭華羅之所以敢這麼定義,是因為他很懂李鵬。
胡樅則道:「茅父,我覺得,要看他是為了什麼而放下。」
「你說他只是單純為了病人?」蘭華羅覺得胡樅有些魔怔,聲調乍冷。
胡樅搖頭:「不是,陸成他沒這麼高尚。是求知慾。
蘭華羅瞬間如醍醐灌頂般鶴立起上半身:「你如何能確定這一點?」
「茅父,我是從必要性層面出發的。」
「於目前的陸成而言,僅脾修復術於微創脾修復術,就足以他立於全國同行面前了。」
「我與他聊天的時候,還聽他說過,他在肝臟縫合技法上也有自己想法。」
「根據外科普遍的鄙視鏈?」
「他有必要覬覦我們創傷外科麼?」
蘭華羅忽然勃然一怒:「胡樅!你給我站起來!~」
胡樅站起來了,亞聲音還是平靜:「茅父,東不能生氣,東越生氣,就代表東心裡也認可了這條鏈。」
在普外科眼裡,骨科就是搶大錘的,手外是裁縫!
創傷外科就是純粹的莽夫!
蘭華羅開始坐立不安,抖著襯衣領子,呼吸急促:「你腦子絕對是進水了。」
胡樅的聲音依舊純質,眼掠純質:「命,終究是比腿重要的啊。」
「只有活著的人才會想著活得更好,沒有人會和死人對話,如果有的話,我猜測他們的欲求大概率是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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