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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欲遮天

  第71章 我欲遮天

  豐安堡里一共養了不到十匹馬,楊燦全用上了。

  楊燦等人雖然是半途轉道,從直線距離上說是近了,可他們翻越那座大山時頗費了一番功夫。

  楊燦怕因此耽誤了時間,等他趕到雙方已經大戰起來。

  因此他讓那些青壯緩緩而行,自己這些有馬的先趕了來。

  結果,還是遲了一步。

  不過對亢正陽來說,楊燦卻是來的一點都不遲,恰恰好。

  「莊主!」亢正陽又驚又喜地叫了一聲。

  「已經都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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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決了。」

  「他們是什麼人?」

  「什麼人我們也不知道,不過……」

  亢正陽苦笑道:「不過我看了他們運的貨,只怕會是個大麻煩。」

  「貨?他們的貨有什麼問題?」

  亢正陽澀然道:「莊主……如果你就此回頭,不聞不問,亢某……也不會怪你的。」

  「嗯?究竟是什麼東西?怎麼搞的神神秘秘的。」

  楊燦心中有些好笑,他大步走過去,豪氣干雲地一把掀開了漆布。

  「總不可能是裝了一車的光屁股男人,看了會辣眼睛……吧?」

  笑容沒有消失,只是凝固了。

  一盞茶……一炷香……

  在一盞茶和一炷香的某一個時間點上,楊燦眨了眨眼睛。

  然後,他把漆布慢慢蓋上,又仔細地抻了抻。

  「亢曲長,如果楊某現在就走,你說我還有機會嗎?」

  亢正陽沒有回答,只是左右看了看正緩緩聚攏過來的一百多人。

  楊燦苦笑了一聲,他終於知道亢正陽惹上什麼大麻煩了。

  他是於閥長房二執事,又是豐安莊莊主。

  既然他已經來了,他看沒看過車上的東西就不重要了。

  這批貨的主人不可能相信他不知情,甚至會認為,亢正陽等人的一切行為,全部出自他的授意。

  想置身事外?

  不,他現在是主謀。

  我今年一定是「水逆期」!

  楊燦心想,我來這世界都三年了,三年來一直好好兒的。

  結果今年這個鬧騰,先是被索纏枝拖下了水,現在我又一頭扎進了天坑。


  他暗暗嘆了口氣,強打精神掃了一眼尚未來得及打掃的「戰場」。

  「亢曲長,這條峽谷平時由此經過的人多嗎?」

  「不多,很少!」

  亢正陽嘴裡像含了片苦瓜,澀然咧了咧嘴。

  「這道谷口那邊是一片草場,有個鮮卑部落時常在那裡放牧。

  這兒不是通往西域的路,除非是和鮮卑部落做生意,否則商賈不會走這邊。

  那些鮮卑人無法無天,見錢起意殺人越貨那是常有的事,商賈都不多,平民百姓就更少了。」

  「所以,這批貨……很可能是這些人和鮮卑人的一樁交易?」

  聽他這麼一說,亢正陽才反應過來:「不錯!極有可能。」

  楊燦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又道:「這條谷道有多長,出去之後是哪個部落?」

  「山道長不足四里,出去後就是草場,那個部落的首領叫拔力末,為人極是殘忍好戰。」

  楊燦向亢正陽遞了個眼色,亢正陽忙跟上前去,二人在一處山崖下站住了。

  「亢曲長,這幾車都是甲冑?」

  「是……」

  「不管這些甲冑是誰的,他要賣給誰,這人的勢力之大,都不是你我能夠抗衡的。」

  「是……」

  亢正陽何嘗不知呢?

  一個尋常人就算有錢,也沒處去淘弄盔甲啊。

  這個人必須得既有錢又有勢才行。

  要知道甲冑的製作要求是極高的,而且費時費力。

  一套鎧甲的製作,大概需要一個工匠半年到一年的時間。

  如果是貴族、將領所使用的明光鎧,甚至需要能工巧匠們耗時數年才能打造出一套。

  但甲冑的作用也真是巨大,披甲與不披甲的戰鬥力有著天壤之別。

  同樣一員武將,在戰陣衝殺,且不說戰死,受傷總是難免的吧?

  就是這個傷,可能就會讓他當場喪失戰鬥力。

  就算只是一個小創口,也有可能讓他感染而死。

  可是披了甲,至少能夠替他抵擋住七成以上的傷害。

  能換一條命的裝備,其價值就已經無可估量了。

  何況這甲冑一披,就宛如九命怪貓?

  正因甲冑作用巨大而且製作困難,失主絕不會善罷甘休。

  亢正陽惴惴不安地道:「莊主,如果咱們把這些甲冑送去鳳凰山莊呢?」


  「閥主當然會嚴查,但是,在閥主查明之前,你和我可能就已經死了。」

  亢正陽臉色僵硬了一下,不過他知道楊燦這話雖然難聽,卻都是大實話。

  不客氣地說,楊燦可能還有活路。

  畢竟楊燦改良了耕犁和水車,此舉令他名聲大噪。

  閥主說不定會把他調回鳳凰山莊以保平安,那樣一來不管是誰想對付他,難度都會大上許多。

  可自己呢?

  大概率只能自求多福了。

  「莊主,要不,咱們把甲冑埋起來,就說咱們不曾追上那伙強梁?」

  「已經死的人如何解釋?」

  「就說……咱們趕上了,大戰一場,被賊人溜了?」

  楊燦的唇角抽了抽,有些哭笑不得。

  「亢曲長,你究竟是想瞞過這批甲冑的主人還是想瞞過閥主?」

  亢正陽呆了一呆,然後才明白他的意思。

  對啊,我們的目的是讓這批甲冑的主人不要把我們當成目標。

  我這個主意……對此毫無作用啊。

  亢正陽為難地道:「那……莊主可有辦法?」

  「我倒是想出了一個主意,只不過……」

  楊燦看了看谷中那些部曲兵:「他們之中,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了?能不能讓他們守口如瓶?」

  「聽到、看到過的,不到十人,都是可以信任的兄弟……」

  楊燦道:「我是問,能不能讓他們守口如瓶!」

  「能,只要莊主您一聲吩咐,他們絕對守口如瓶,就算喝醉了,他們都不敢說出去。」

  楊燦聽到如此肯定的回答,不禁想到了一手遮天的張雲翊。

  哪怕是有天大的冤屈,在張雲翊倒下之前,村民們也不敢吐露半字。

  只因他們世代居住於此,得罪了地頭蛇,比得罪過江龍的後果可怕的多。

  而現在,楊燦也不是一個人了。

  在豐安莊,有一大批依附於他的新的既得利益者。

  他現在就是豐安莊新的地頭蛇。

  「另外,亢某也會吩咐下去,誰若敢多嘴引來禍殃,我叫他全家都生不如死!」

  說到這裡時,亢正陽臉色有些猙獰。

  生死攸關的事,誰也不會大意。

  何況他本來也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老農民。


  楊燦點點頭:「如此甚好,我有一計,或可禍水東引。」

  計將安出?

  亢正陽看向楊燦的一雙牛眼,也瞬間變得「布靈布靈」起來。

  楊燦道:「能夠拿出這麼多甲冑做交易的人,定非尋常人,他的手段也必然不一般。

  所以,我們要數管齊下,同時故布疑陣,真中有假假中有真,如此才有機會瞞天過海。」

  亢正陽小心翼翼地道:「所以,具體該怎麼做呢,還請莊主大人示下!」

  ……

  很快,已經見過盔甲或者聽到了些什麼的人,被亢正陽集中起來訓誡了。

  亢正陽聲色俱厲,殺氣騰騰,把事情敗露的嚴重後果,掰碎了揉細了和他們說了個明白。

  沒辦法,這都是他們這些基層領導者長期下來才掌握的經驗。

  就算是現代社會,大家都受過良好教育,也一樣有人就是聽不明白話。

  這個時代大多都是文盲,再加上閉塞和不流動,很多人的理解能力就更差了。

  好處是,這些人都是一根筋,只要你號准了他的脈,特別好管理,就像牧牛放羊一樣。

  壞處是,你以為很淺顯的道理,他也是真的不明白啊!

  你必須得用他們能聽懂的話,仔仔細細和他說個明白。

  亢正陽確保他們每一個人都意識到了此事的嚴重後果,這才按照楊燦的吩咐,安排人打掃戰場。

  楊燦安排的打掃任務非常輕鬆。

  伐倒的大樹拖到路邊了事,根本不用拖進密林。

  走山貨的那些人的屍體,依舊扔在原地,埋都不埋。

  地上的血跡和打鬥痕跡,也都完全不管。

  不過那輛被砸壞了車輪的馬車,則就地進行了修理。

  這種長途大車,車輪、車軸、輪轂和輻條等易損物在車上都有備件。

  村子裡會修馬車的人不少,使用備件更換,很快就能讓馬車恢復如初。

  其餘的部曲兵主要是清理山頂上、山坡上明顯屬於他們的痕跡。

  這些事情安排下去之後,楊燦又把亢正陽和豹子頭叫到了身邊。

  亢正陽已經知道楊燦的計劃,神色顯得既緊張又興奮。

  豹子頭則是一臉茫然。

  楊燦道:「大寬、亢曲長,你們兩個各自挑選幾個人。我要身手好、夠機靈,而且絕對能信得過的人。」


  符合這些全部條件的,首先當然就是他們的兄弟和子侄了。

  楊燦道:「然後,你們去……」

  楊燦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一番吩咐下來,亢正陽立即沉聲應了聲是。

  豹子頭對楊燦的吩咐極為詫異,但他什麼都沒有問。

  自從追隨了楊燦,他看似不如從前風光了,實際上卻得到了太多好處。

  程家在豐安莊現在就是楊氏之下第一人家。

  楊家現在可只有楊燦一個人,所以程家在豐安莊的風光可想而知。

  而這一切,全都是楊爺給他的。

  「遵命!」豹子頭立即拱手答應了一聲。

  很快,兩人就各自挑選了四五個人,全都是他們的兄弟、堂兄弟,還有他們的子侄。

  這些人騎上楊燦帶來的那些戰馬,就沿著剛清理出來的山道,向山的那一端疾馳而去。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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