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不是為了海斯利

  第392章 不是為了海斯利

  於是，自1998年麥可·喬丹在鹽湖城用那記充滿爭議的推人絕殺為公牛第二王朝落下終幕，並從此載入史冊的偉大賽季之後，這個堪稱最受矚目的NBA賽季，終於迎來了它最為關鍵的篇章。

  季後賽此刻，雖然無關生存與滅亡，但在勞資雙方已近乎明牌、意圖以停擺相互試探忍耐極限的背景下，「NBA是否還會有下一個賽季」本身，已成為懸於一切榮耀與爭鬥之上的巨大懸念。

  話雖如此，但今年也是東西部嚴重失衡的一個賽季，也是頭部球隊和尾部球隊差距最大的一個賽季。

  聯盟中有六支爭冠球隊，西部有灰熊、馬刺、雷霆和小牛，東部有公牛和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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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東部還得加上一個凱爾特人，就像他們在本賽季的揭幕戰上代表聯盟給了熱火三巨頭當頭棒喝，他們想要證明，由管理層運作的老年抱團就是更高貴，他們想證明由一支球隊掏空家底和未來組成的三巨頭就是比三個在幾年前就密謀聯手自發組在一起的巔峰抱團更正確。

  可是，肯德里克·帕金斯交易的後續影響還是超出想像，誠然，帕金斯不是球星，但他有點像是當代的史蒂文·亞當斯，看似可以被替代，可一旦真的失去，整支處於上升期的球隊竟會驟然墜入深淵。你很難完全理解這類球員對一支球隊的真正價值，但綠軍想必已經深刻體會。

  這筆交易摧毀了凱爾特人賴以生存的一切：體型、韌性、凝聚力，以及更衣室的化學反應。無論如何填補空缺，那支綠軍曾堅信「只要首發五人健康，就無人能擊敗我們」，正如他們的口號「Ubuntu」（我為人人）所象徵的團結。可當你毫無徵兆地送走一位核心成員，而這交易又並非勢在必行時，還如何宣揚「Ubuntu」？難道那只是「有條件的我為人人」嗎？

  底層球隊和頂層球隊的差距就更是大到沒邊了。

  東部的問題很好解釋，就是三個球隊的當家突然決定到一支球隊去，那另外兩隊就只能自刎歸天了。

  西部的問題就複雜得多。

  也許徐凌不會承認，但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根據賈隊長公式，可想而知穿越者會對他所在的半區產生重大影響，不只是改變了多支球隊的命運，還影響了諸多球隊的計劃。

  比如保羅本該在黃蜂打出一個免責的盡力賽季，然後在首輪被橫掃，但這仍然不失為「這是給你的，紐奧良」式的表現，然而西南賽區的競爭殘酷得超乎想像，同分區對手將他們徹底擊潰，最終黃蜂連季後賽的門檻都未能邁進。

  比如火箭隊這個時候應該在為姚明時代收尾，但現在姚明還是活蹦亂跳的，卻因為球隊競爭力不足的關係，以及以姚明為核心已經可以確定無法走得太遠的事實，致使他與火箭隊產生隔閡，雙方對未來的構想不再同步。火箭在不上不下的尷尬中跌出西部前十，與黃蜂成了一對難兄難弟。

  而本該在今年徹底退出季後賽、開啟漫長重建的太陽，卻意外撿漏擠進了西部第八。

  不幸的是，他們首輪就要面對狀態正佳的衛冕冠軍。

  這可能是一個送別太陽隊的好機會。

  只是納什並不願做此想，風之子依然懷揣著爭奪冠軍的信念，他還在出發前往孟菲斯之前，徵用了魯迪·湯姆賈諾維奇的名言：「我知道很難，但如果連我們自己都不願相信，又誰會相信我們？永遠不要低估一顆冠軍的心。」

  對此，已確定在賽季結束後退役的沙奎爾·奧尼爾，卻沒給這位前隊友留什麼情面：「說這句話的前提是，你得先是個冠軍。」

  這可能是奧尼爾的一種習性，他總是狠狠地抨擊前任，誰也無法例外。

  納什未曾回應，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孟菲斯這邊，瀰漫在密西西比河的風還帶著涼意，但比爾街的燒烤攤已經擺到了人行道上。這是屬於季後賽的味道。

  四年前，這座城市還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需要一支NBA球隊。那時候，聯邦快遞球館的上座率要打個對摺，球迷們來看球，更多是為了打發時間，而不是因為相信這支球隊能贏。

  現在不一樣了。

  球館外的廣場上，臨時搭建的球迷區已經準備就緒。巨大的1號球衣海報從球館外牆垂下來，徐凌的半身像俯瞰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廣場上，一個穿著灰熊1號球衣的小男孩正騎在父親的肩膀上，手裡舉著一塊手繪的牌子。牌子上畫著一個簡筆畫的籃球，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伊萊，再給我們一個冠軍！」

  他的父親穿著一件褪色的藍領工裝，帽檐下是陽光曬出的深色皮膚。他仰頭看著那張巨幅海報，目光里有一種徐凌可能永遠都無法完全理解的東西。

  他記得這座城市沒有NBA球隊的日子。記得灰熊剛搬來時的興奮，記得加索爾時代那些充滿希望又最終失望的賽季，記得球隊連年虧損、老闆想要賣隊的傳聞。

  他也記得2007年那個選秀夜，當大衛·斯特恩念出「孟菲斯灰熊隊選中了來自德克薩斯理工大學的伊萊·徐」時，他在電視機前吼出的那聲「YS」。

  四年了。從樂透到冠軍。從無人問津到舉世矚目。

  他的兒子今年六歲，從記事起，孟菲斯就是一座擁有冠軍球隊的城市。

  童年的記憶有時候會伴隨一生，但孩子，你遲早會知道你所經歷的這一切並非尋常。

  放眼望去，在季後賽揭幕日的今天，比爾街的許多家庭都有類似的經歷。

  他們已經不去想這支偉大的球隊會在什麼時候消失，他們只知道一年中最重要的季節再次到來。

  主高高在上，沒有球迷可以接近，但他已經改變了這座城市，虛張聲勢之城已然成為聲名赫赫之城。

  菲尼克斯太陽隊到來時，聽到的第一個問題是由孟菲斯記者提出的：「史蒂夫，你認為你們可以贏下至少一場比賽嗎？」

  本地電視台的鏡頭記錄了納什那一刻的表情，風之子的臉上閃過了「我他媽說了不要低估一顆冠軍的心你耳朵聾嗎！！！？」的怒意，最後卻是忍著怒火說道：「我們不是為輸球而來的。」

  「這麼說，你們有把握贏得這個系列賽？」

  孟菲斯的記者在境界上領先於他們的主隊，他們比灰熊隊更早地生出了屬於湖人、尼克斯、凱爾特人這種隊伍的媒體才會滋生的自大與驕傲。

  幸好納什還有足夠的涵養，不然現場恐怕會發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當晚，聯邦快遞球館灰熊隊回到了熟悉的季後賽舞台，這一路的艱難超越了所有人的想像。

  他們想不到的是，艱難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內部。

  可是現在，在經歷了所有的艱難之後，他們也只剩下一個目標。

  「夥計們，我們都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如果停擺真的發生了，」基德作為灰熊的隊長，在引領隊伍衝進球館之前進行訓話，「如果下個賽季真的取消，我可能會考慮退役。」

  這句嚴肅的話語飄蕩在眾人的耳邊。

  「因為我38歲了。」基德接著解釋，「我無法保證，在歇了一整年後，這個年紀的我還能夠成為一名合格的球員。所以，我們會珍惜接下來的每一場比賽一因為我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

  「為了冠軍！」小加索爾喊出了這句絕對正確的話。

  但蘭多夫接口道：「不，是為了讓布雷克·格里芬睡不著覺！」

  「為了我的大合同！」阿里扎心直口快。

  「為了伊萊！」

  你能猜到這句話是誰說的。

  基德不禁翻了個白眼，看來他們並沒有一個真正共同的目標。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那個雖然不是隊長、卻比這支球隊裡任何人都重要的年輕人。那個該下地獄的老闆曾稱他為「宇宙的中心」。

  於是，宇宙中心發出了他的低語：「總之，不是為了麥可·海斯利。」

  」！#￥%@！」

  眾人頓時哄然大叫。沒錯，他們也許目標不一，但這句話卻引發了最徹底的共鳴。基德望向徐凌—這個年輕人比他更懂得如何點燃全隊的情緒，或許他才應該是隊長。

  不過，考慮到他年紀輕輕就已背負的諸多頭銜，誰都知道，他早已不願再承擔這個對他而言可有可無的名號。

  這完全可以理解。

  灰熊隊走進球場，帶著聯盟第一的戰績與衛冕冠軍的統治力，從第一秒起就讓遠道而來的客人感受到此地毫不友善的氛圍。

  對於灰熊主帥馬克·雅法羅尼而言，眼前這一幕堪稱夢幻。四年前，他從菲尼克斯來到孟菲斯，只是想抓住一個難得的執教機會，並不奢望取得多大成就。他的帥位也確實幾經波折，最終他沒能成為邁克·德安東尼那樣足以開宗立派的名帥。

  可是，他帶隊贏得了總冠軍，而德安東尼已經離開了菲尼克斯。

  如今的太陽，也無法再堅持那套華麗的SSOL體系。他們打著一種彆扭的籃球，任憑納什如何盡力發揮，也難以改變局面。

  整場比賽，太陽被灰熊壓制到僅得81分，而灰熊則以19分的優勢，贏得一場理所當然的勝利。

  雅法羅尼在賽後採訪中的笑容顯得格外輕鬆：「史蒂夫是個偉大的球員，太陽也是一支令人尊敬的隊伍。不過說到不要低估一顆冠軍的心」一我想補充一點，在季後賽里，這話通常還是衛冕冠軍說起來比較有底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