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寧靜的日子
第396章 寧靜的日子
波折之後，便是一陣寧靜的日子。
清晨，希里安一如既往地在柔軟的大床上醒來，睜開眼，便是垂落的水晶吊燈，映射微光。
哪怕在這住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希里安對於公館的奢華布置，依舊不習慣。
某些思索的間隙里，他還會想，把這些東西折算下來，能為合鑄號增添多少的升級項目呢？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希里安晃晃悠悠地來了窗沿旁。
推開窗，明媚的陽光灑下，緩緩襲來的微風裡，翻著陣陣的芳香，似乎遠方的某處有片盛開的花田。
春天。
令所有人翹首以盼的春天，終於迎來了全面的降臨。
僅僅是幾天的時間裡，枯朽的枝葉紛紛生長出了鮮綠的嫩葉，看似荒蕪的土壤里，也綻放出了一片片的花海。
視線投向下方的街道，城邦一如既往地繁忙。
各式載具密集地行過擁擠的街道，行人在兩側說說笑笑，開始彼此新的一天。
有陰影緩緩遮蔽了陽光，一艘艘浮空艇駛過，掀起的氣流捲起四散的花瓣，紛紛揚揚。
希里安深吸了一口氣，感慨這是個不錯的一天。
洗漱、更衣，到餐廳簡單地解決一下早餐，將咖啡一飲而盡後，他整裝待發地離開了公館，匯入了街頭的人群之中。
以希里安目前的身份與地位，無論他想去哪，只要呼喚一聲，便會有一艘運輸空艇在停機坪等待，以求將他快速送達。
但他不喜歡這樣做，倒不是本能地厭惡權力，而是更喜歡走上街頭，體驗融入這座城邦中的感覺。
希里安沿著街道一路前行，到了公交站點，等待了一會後，一輛雙層巴士從繁忙的車流中開了過來。
他自然而然地選擇了露天的二層座位，靠在了邊緣，自睹周遭的建築不斷地從身邊消失。
途徑第七大道時，能明顯發現路況擁擠了許多。
司機不耐煩地鳴笛，乘客們的臉上也浮現起了些許的焦躁，有人壓低了聲音，忍不住地抱怨。
作為罪魁禍首的希里安，則是一言不發地坐在原位。
那場瘋狂的夜晚就像一根燃燒的引線，它沒有因第二天的到來而結束，相反，引線熊熊燃燒，點燃了一個又一個埋藏在傷繭之城下的火藥桶。
冷日氏族封鎖了整個街道，對地下世界進行詳細的排查與淨化，更有專門的一支高階超凡者小隊，負責處理位於溶洞內的虛間。
據悉，執炬人們已經進行了數次探索行動，總結出的報告觸目驚心。
拒亡者們利用城邦內錯綜複雜的勢力衝突，足夠的利益引誘等，成功建立了一處隱秘的虛間，並在其內部，進行了大量的褻瀆儀式。
為了儘可能地提升儲備的力量，他們甚至還找來了兩名共一子嗣。
如果不是希里安此舉將他們挖了個乾淨，難以想像這些邪祟的力量再潛藏一段時間，會對城邦造成何等的危害。
待控制好現場後，冷日氏族聯合苦痛修士們，開始追查參與其中的人員名單，追溯向他們身後的各方勢力。
每當深夜，市民們總會聽見某個城區傳來了轟鳴的爆炸聲，又或是午夜的街頭多了許多的屍體。
天亮時，一切的異樣都會消失不見，就連報紙上也沒有任何相關的信息。
傷繭之城就像與一座影子城邦重疊在了一起，兩座城邦的市民們彼此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卻互相互不打擾。
就這樣，隨著那一夜的結束，冷日氏族針對第七大道的調查、淨化，仍在進行中，苦痛修士們對於傷繭之城的肅清也在繼續。
希里安本想馬不停蹄，憑藉蛇印繼續搜查那些潛藏的仇敵，還有展開前往時骸之都的探索。
尤其是後者，一想到疑似有一頭惡孽正以高速向自己所處的現實而來，他便感到一陣深深的惡寒。
惡孽的可怕，希里安已經親眼見證過了。
迫於種種的現實壓力，他的工作熱情前所未有地高漲，恨不得立刻把所有的事項，在一天之內全部解決。
聖仆與默瑟在得知希里安的想法後，則是連連勸阻。
他們自然知曉傷繭之城內部潛藏的危機，但一口氣將所有的火藥桶點燃，無異於掀起一場城邦內戰。
默瑟是這樣評價的。
「打掃房間的事可以慢慢來，但那個正向房子駛來的推土機，我們得先想辦法解決了「」
O
探索時骸之都的事更是如此。
聖仆認為，他們需要制定詳盡的計劃、充足的準備，以展開對時骸之都的行動。
貿然踏入其中，一旦引起某些異常，加速了時骸之都的上浮，那麼無疑是一場災難。
傷繭之城表面看似風平浪靜，但背地裡已掀起驚濤駭浪，所有人都在緊急準備各項事宜，以面對那洶湧而至的風暴。
到了如今，反倒是希里安這位站在風暴之中的核心人物，意外地清閒了起來。
公交車抵達了站點，他下車，到了路邊的蛋糕店，從中挑選了幾塊巧克力、奶油蛋糕等等，裝了一大袋子，提在手中。
步行、搭乘輕軌，下站，換乘輕軌————
花費了大約一個小時左右，希里安終於來到了臨近城邦邊緣的空港樞紐處。
隨著艦隊的到來，在聖仆的應允下，整座空港樞紐都由冷日氏族支配，駐守的武裝人員，也紛紛進行了輪換。
希里安沒遇到什麼太大的阻礙，就輕易地踏入其中，再浪費了一定的時間後，終於回到了破霧女神號內。
頂層區域的觀景台內，希里安在臨近正午的金色陽光中，看到了許久未見的伊琳絲。
相較於上次見，伊琳絲的精神狀態明顯好了許多，可能是需要處理的事務減少了，也可能是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工作生活。
希里安打著招呼，「呦！沒讓你等太久吧？」
「沒有。」
伊琳絲說著擼起袖子，對著空空如也的手臂說道。
「你來的剛剛好。」
希里安被她這副少見的、俏皮的一面逗笑了。
雖然一個在破霧女神號內，一個居住在公館之中，但距離上的分離，倒沒有切斷兩人間的聯繫。
他們經常通過加密頻道進行聯繫，絕大多數情況下，只是簡短地確定一下對方的狀態，少數的幾個時刻，則是約定一下見面的事宜。
「你也知道，出了那些事，默瑟不希望有不必要的意外發生，你多半要一直待在破霧女神號內了。」
希里安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準備的甜品蛋糕，全部拎了起來。
「我想，這些應該會是你喜歡的。記得放冰箱。」
伊琳絲挑了挑，類似的糕點，用餐廳的廚師們也有做，但顯然比不上城邦內專營的店鋪們。
她隨意地拿了一塊出來，咬一口，點頭評價道。
「還不錯，很好吃。」
絲滑的甜膩在口腔里瀰漫開，品嘗了兩下，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陣的無奈。
伊琳絲放下甜點，深深地嘆氣。
「唉————」
隨著時骸之都的危機逐漸浮出水面，希里安自然也與同為受祝之子的伊琳絲，進行了情報上的交流。
也是在這時，伊琳絲才逐漸明白，為什麼自己一直被勒令待在破霧女神號內。
默瑟是一位精於算計的氏族長，既然已經有希里安身先士卒了，那麼他寶貴的伊琳絲，自然沒必要陷入險境。
希里安都一度懷疑，這就是局面過於緊張，艦隊無法輕易調動、短期離開傷繭之城。
不然默瑟絕對會想辦法，先把伊琳絲送回白日聖城。
沒事的，默瑟有他的算計，希里安也有自己的利益。
他開口道，「我和苦痛修士們達成了協議，待危機處理結束後，我將面見悲憐聖母，由她親自為我去除菌母印記。」
伊琳絲關心地追問，「為什麼不是現在呢？儘早處理掉菌母印記，無疑能提升你自身的實力，不是嗎？」
「這確實是一個好問題。」
希里安自嘲地笑了笑，拋出了另一個讓人無力的現實。
「但很遺憾的是，悲憐聖母正和她的奇蹟造物·寧靜之樓一起，在靈界深處設法減緩時骸之都的上浮。」
希里安的目光望向觀景台外，在這一高度下，傷繭之城的樓宇，密集的就像一塊塊模糊的像素點。
「不得不說，這座城邦，簡直就是建在一處活火山口上啊。」
遠處有行商的旅團，自茫茫荒野上而來，它們途徑傷繭之城，在此休整、貿易，向著內焰外環進發。
也有旅團召集起成員，向著外焰邊疆前進，為那些處於文明世界邊緣的城邦們，輸送難得的養分，維持起明確的邊界線。
希里安望著這一切，喃喃自語道。
「當然，我想親自面見悲憐聖母，還有另一件事。」
「是什麼？」
他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道。
「我想問她一個問題，至於具體是什麼，還容我暫且保密。」
「嗯。
」
既然希里安這樣說了，伊琳絲也沒有繼續追問的的打算，他們是命運共築下的共同體，自誕生之初就保持著對彼此的絕對信任。
正如糾纏在一起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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