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和平的假象
隨著希里安等人深入地下世界,執炬人們走上街頭,把控了第七大道的各個樞紐,將大量的人群疏散,只在街頭留下一輛輛武裝載具。
運輸空艇低空掠過、盤旋,即便有著光炬燈塔的照耀,仍點亮了一束束的探照燈,不斷掃視街巷的陰影,確保不會有任何人隱藏身形。
盤踞在傷繭之城的各個勢力,也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攪動,紛紛派出了各自的眼線。
還有那麼幾個膽大者,甚至直接向冷日氏族發起了通訊,想問清楚他們究竟在做些什麼。
當然,對於這些通訊請求,默瑟都逐一拒絕了。
準確說,是忽視。
當權者們動用一切的人脈、手段,試圖聯繫冷日氏族,可所有的訊息就像投入了黑洞中般,沒有半點回音,唯有森嚴的艦隊駐紮。
那些人只能滿眼的困惑與敬畏,望向那艘位於空港樞紐中的破霧女神號。
但他們絕對想像不到的是,原本該身居艦橋中的默瑟,早已離開,來到了城邦之中。
甚至說,就位於這場風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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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大道的一處街角上,默瑟正坐在二樓的陽上,品嘗了一口杯中的美酒後,將視線投向了下方行進的裝甲載具。
除了執炬人外,靈匠、除濁學者等超凡者,也被調動了起來,陣仗如此之大,像是要掀起一場局部衝突。
腳步聲從室內傳來,女孩精神緊繃地端來了一份晚餐。
她不清楚今夜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她知道,該區域內的所有商業活動都被強行停止,店員與顧客被逐清,一切都空蕩蕩的,冷冷清清。
除了自己工作的這件餐廳。
幾分鐘前,眼前的男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捂著肚子說自己有些餓了。
女孩覺得男人瘋了,在說些什麼神經的屁話,街道這副樣子,怎麼也不可能繼續營業了。
但男人卻不以為意,只是揮了揮手,那些森嚴的執炬人們便就此離開。
於是在這肅殺的氛圍下,餐廳被允許繼續營業,只服務於他一人。
女孩不清楚男人的身份,但就從這種種跡象來看,他絕對是一位權勢滔天的大人物。
種種壓力壘在了心頭,她顫顫悠悠地端來了自己做好的晚餐。
默瑟打量了一眼餐盤內的食物,這是一份牛肉塊烤餅,配上了鮮紅的辣醬,還有一大勺的土豆泥。看起來蠻有食慾的,只是賣相有些差。
默瑟點了點頭,切下一塊烤餅卷著牛肉,沾了沾辣醬後,一起塞入口中。
他仔仔細細地咀嚼了一番,評價道。
「嗯……不錯,非常美味。」
默瑟擦了擦嘴角,留意到女孩袖口的新鮮污漬,問詢道。
「這是你做的?」
「額……嗯,是的。」
女孩硬著頭皮,給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就在剛剛,執炬人們入場引發騷亂時,餐廳的老闆便意識到情況不妙,簡單地交代了自己幾句打烊的事後,就匆匆離開了
後廚的那幾位?他們跑的比老闆更快。
等女孩回過神時,餐廳內只剩下了自己,然後默瑟就走了進來。
「不錯,我很喜歡這個口味,辣辣的。」
默瑟說著,直接伸手抓起烤餅,用它把牛肉塊全部地卷了起來,再沾了沾辣醬。
他毫不在意形象地張大了嘴,一口把它吞了進去,享受地咀嚼、品味,再用力地咽下。
緩了口氣後,默瑟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我……您可以稱呼我為妮娜。」
「妮娜?」
默瑟一邊念叨著這個名字,一邊輕點著頭,感慨道。
「妮娜,做的食物實在是太美味了,我很喜歡。」
她連忙道謝,「謝謝,謝謝您的喜歡。」
就在妮娜以為自己可以離開時,默瑟話音一轉,直截了當地問道。
「妮娜,你覺得這個世界和平嗎?」
「啊?」
妮娜搞不懂話題跳躍的怎麼這麼快,但她還是絞盡腦汁地想了想,回顧生活的這座城邦,在心裡整理出一個答案。
「應該算是和平吧。」
妮娜試探性地說道,「城邦的秩序維持了數百年,還將繼續維持下去,三重圓環的高牆亦是同理。」「這樣嗎?」
默瑟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他沒有再繼續為難這個年輕的女孩,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妮娜則屏著氣,小心翼翼地離開陽,慌亂地躲回了後廚中。
就在這時,有聲音在默瑟耳旁的頻道里響起。
「你不認為世界是和平的嗎?」
聲音中性,帶著幾分空靈感。
原來,默瑟一直保持著通訊連接,與妮娜所說的話,也時刻被另一人聆聽著。
「和平?」默瑟嘲弄地笑了起來,「這個世界怎麼可能和平呢?聖仆。」
「我承認,自叛亂之年後,文明世界一直處於絕對的秩序中,各個城邦彼此孤立,但又各司其職。」他的語氣嚴厲了起來,「但這並非先賢們追求的世界,僅僅是一場巨大失敗後,我們的與混沌諸惡的妥協現狀罷了。」
「和平?倒不如說,只是另一場瘋狂戰爭前的寧靜罷了,每個人都在備戰,只有蠢貨才在享受這虛假的安寧。」
聖仆沉默不語。
默瑟深吸了一口氣,一想到這瘋狂的種種,哪怕擺在眼前的餐食如此美味,他也沒了繼續享用的興致。他悲觀地搖了搖頭。
「這個世界危在旦夕,從始至終。」
默瑟的目光從餐食上挪開,再次落向了寂靜的街道。
武裝載具已就緒展開,粗壯的炮管與密集的彈巢聳起,執炬人們的身影穿插其間,靈匠們則占領了高點,臨時列印出了大量的武裝,將一棟棟建築臨時加固成了堡壘。
他繼續闡述起了自己的危機感。
「就像所謂的「十二惡孽』,這僅僅是文明世界,對於現存且高度活躍的、惡孽們的統稱罷了。」聖仆明白他的意思。
說是十二惡孽,但真正存在的惡孽們,遠不止十二頭。
文明世界內仍有大量的惡孽存在,但他們大多奇蹟造物崩毀、命途凋零,就連自身也因重傷瀕死,沉入了靈界深處,陷入了一場幾乎無法醒來的長眠之中。
同樣的情況下,「六巨神」之外,也有許多巨神殘存,只是與前者類似,沉淪於靈界內,不曾歸來。「隨著時代的更迭,靈界內的起起落落,無論是巨神,還是惡孽,都會在一些偶然事件中,產生數量上的變化。」
默瑟的聲音漸漸地輕了起來。
「就例如,在那復興時代期間,那兩場神隕的悲劇。」
聖仆了解那段歷史。
在三賢者崛起的時代里,現存於世的不止是六巨神,而是八巨神。
只是其中兩名巨神,在無晝浩劫中,本就遭受到了重創,又在支援軍團的遠征中,於一場場與惡孽的殊死血戰里,走向了徹底的衰亡。
巨神神隕,奇蹟造物崩毀,就連位於縛源長階之上的命途之路,也就此凋零脫落,被世人遺忘。那是兩場深刻的悲劇。
但同樣,混沌諸惡們也為其的死,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在兩位巨神獻身的死斗,還有三賢者的無畏遠征下,他們成功斬殺了六頭惡孽,摧毀了他們的奇蹟造物,剝離了其命途之路,將其徹底抹殺。
就這樣,巨神與惡孽之間的平衡,迎來了一個雛形。
三賢者、六巨神、十二惡孽。
聖仆結束了對過往的回憶,輕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善惡的平衡並非一成不變。」
「我們對於靈界的觀測從未休止,任何一名回歸的巨神,都將對文明世界產生巨大的助力,重拾復興的榮光。」
默瑟繼續說著,語氣忽然沉重了起來。
「但是,任何一頭復甦的惡孽,也將打破這脆弱的平衡,將文明世界重新拖回戰火之中。」他最後抿了一口酒,站起身。
微冷的晚風吹過臉龐,帶來一陣針扎般的細微刺痛感。
默瑟摒棄了個人情感,以極為官方的口吻說道。
「聖仆,長老們非常重視將要發生在傷繭之城內的一切。」
頭頂傳來沉悶的轟鳴,被映亮的雲層詭異地凸起,而後護衛艦如潛降的巨鯨般,壓垮了雲霧,將自身的一角暴露在了城邦的上空。
「時骸之都的上浮不止關係著你們的存亡、曙光走廊的維繫,更重要的是,其中沉睡的存在。」伴隨著默瑟的話語,護衛艦懸於第七大道的低空之上,致命的對地火力武裝已全面展開,稜角的陰影里,隱約可見警示的猩紅微光。
「如果歸來的是一位巨神,白日聖城將舉行一場空前的慶典,但如果醒來的,是一頭陷入瘋狂的惡孽…默瑟冷酷無情道。
「我們將在傷繭之城的大地上,展開一場久違的戰爭。」
聖仆不予回答,頻道內一片靜謐。
許久之後,才傳來了一聲疲憊的嘆息,既是妥協,也是對事實的無奈認可。
城邦內風起雲湧,而在那陰暗的地下深處,希里安則完全沒有意識到,不知不覺間,自己究競捲入了何等巨大的風暴之中。
不過,就算他知道了也會覺得無所謂。
畢竟,對於希里安而言,眼下最要緊的事,是宰了那些潛藏的拒亡者們。
菌母印記折磨了他太久太久,急需新鮮的死亡來充盈空虛的軀體。
希里安在怪異的建築內橫衝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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