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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天才與兵源

  希里安。

  年輕且強大的執炬人、合鑄號的車長、城衛局的優秀幹員、赫爾城的逆隼,孤塔之城……

  額,好吧。

  他在孤塔之城停留的時間太短了,還沒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就隨破曉之牙號離開了。

  可是,這並不妨礙埃爾頓對他的信任與讚美。

  在共同經歷的旅程中,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困境與劫難,希里安總是能打破困境,帶領他們逃出危難。

  在生死之間逃竄了太多次,埃爾頓一度覺得,自己對希里安已經不是信任了,甚至有那麼幾分依賴了。

  就像現在,光是這六目翼盔出現,鎖刃劍低垂,埃爾頓便覺得一切都結束了。

  他長鬆了口氣,乾脆利落地說道。

  「情況有些糟糕,履帶被腐蝕的很嚴重,靈匠們都在忙著處理這一損傷,結果又有大量的惡孽子嗣,趁機擊碎了被腐蝕脆弱的艙壁,入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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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里安抬起手,制止了他的匯報。

  「現場的詳細情況,你報告給他們就行。」

  他說著,向著一側走去,埃爾頓這才注意到,在後方的陰影里,還有數名全副武裝的衛隊成員。

  希里安仰起頭,望向那正在交戰的猙獰身影,多隻機械臂精妙地相互配合,像是<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縱的木偶,呈現出一種怪誕美感。

  他好奇道,「這就是你那位新朋友嗎?」

  「嗯。」埃爾頓用力地點了點頭,肯定道,「他就是傑森。」

  「好,我會向他道謝的。」

  「道謝什麼?」

  臨戰前,希里安做了一個簡單的擴胸運動,活動了一下肩胛。

  失真的聲音在一片嘈雜聲清晰可辯。

  「他幫了我的車組成員,自然要感謝一句。」

  語畢,希里安如閃電般躍出,秘羽衣盪起,灰白的羽毛獵獵作響。

  這是一個具備超凡之力的世界,有崇高的巨神,也有邪祟的惡孽,有秩序的文明世界,也有無序瘋狂的黑暗世界。

  但說到底,這是一個由命途階位而劃分出森嚴等級的世界。

  當你的劍刃足夠鋒銳時,便可以無視那些彎彎繞繞的陰謀詭計,將所有的敵人盡數斬絕。


  洶湧的光焰憑空綻放,奔湧向了半空中,一舉命中了那名和傑森纏鬥的惡孽子嗣。

  引爆。

  澎湃的光團迅速爆裂,將惡孽子嗣的身影吞食。

  但在下一刻,它沒有如預想中的完全爆炸開,而是詭異地向內收縮。

  光與熱被集中壓縮,惡孽子嗣本就傷痕累累的軀體,進一步地被灼燒、寸寸碳化。

  這是希里安故意為之的。

  這裡畢竟是下層區域,附近有著自己看不懂的動力系統,要是肆無忌憚地引爆,萬一損壞了這些精密的裝置。

  他相信,這些靈匠們會立刻調轉槍口,把自己從這裡轟出去。

  憑藉自身對源能的精密操控,燃燒的焰火被限制在了一個狹窄的範圍內,憑藉精純的魂髓之力,成功對惡孽子嗣造成了重創。

  趁此機會,傑森延展手臂,電弧洗過金屬的表面,質變起了自身,五指併攏化作長劍。

  閃爍的寒光中,將惡孽子嗣攔腰斬斷。

  隨即,他接連揮出數劍,將燃燒的肉體切割成了數塊,逐一摔落在了地面上,發出黏膩的悶響。

  希里安向前更進一步,點燃了光焰,將這些殘軀一掃而空,完成了一次簡易的淨化。

  兩人隔著距離相互對視了一眼,緊接著,各自沖向不同的方向。

  埋設陷阱、撐起燼雲,還派遣酸液獸著重攻擊履帶……

  孢囊聖所的目的很明確,癱瘓破曉之牙號,將它拖死在這片腐植之地內。

  轟隆聲持續從斜上方傳來,那是龐大的履帶維修系統正在全力運轉。

  在持續的行進中,履帶碾過被酸液侵蝕的地表,表面沾滿厚厚的污染物,每當一塊履帶板轉到末端時,就會被自動導入內部的維修軌道。

  高壓沖洗設備首先對履帶進行初步處理,刮除酸蝕物,檢測裂紋與損傷,再由自動維修裝置,進行修補、填充。

  眼下,隨著戰鬥愈演愈烈,越來越多履帶板出現變形、連接銷軸脫落,甚至整塊斷裂,常規的清理與修補,根本趕不上這樣的損耗。

  到了這一緊急時刻,堪稱濕件們的靈匠們,就被調遣到了維修軌道上。

  電弧閃爍個不停,質變、崩解物質,抓緊修補受損的履帶板,維修期間,還有不少捲入的污染物忽然爆發。

  腐植物們在縫隙里紮根生長,鑽出荊棘般的枝芽,瘋狂蔓延,試圖纏住機械結構。

  「他媽的!」

  一聲聲字正腔圓的怒罵中,靈匠們不得不一邊修補,一邊應對這些活物的侵蝕。


  剩下的靈匠們則應對起了這些侵入艙室內的惡孽子嗣們。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熱火朝天,怨氣滿滿。

  嘈雜中,希里安深感這次突圍之旅來對了。

  上到艦橋,下到履帶的維修軌道,他幾乎摸清楚了一個陸行艦運行的各個環節。

  這可是相當寶貴的經驗,等抵達了某座城邦後,自己說不定可以順勢考一個船員證了。

  之前聽梅福妮講,只要有了船員證,許多遠航的陸行艦,都會歡迎你的到來。

  胡亂的思緒轉瞬即逝。

  眾多的惡孽子嗣已站在了希里安的面前,他們身後是撕裂的創口,源源不斷的菌絲鑽了進來。

  類似的情況,在下層區域的各處都有發生,只是這裡的狀況格外惡劣。

  希里安攥了攥鎖刃劍,做出了一個極為標準的起手式。

  閒暇時間裡,他有認真翻閱伊琳絲交給他的書籍,裡面詳細記載了諸多的劍術、源能操控技巧等。

  諸多晦澀難懂的知識,他簡單地掃了兩眼,便理解了一個大概,甚至演練幾番後,便得心應手了起來。

  希里安懷疑自己是個天才。

  不必懷疑,自己就是!

  希里安的身影陡然前壓,六目翼盔下傳來壓抑的吐息。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釋放出奔涌的光焰,而是將魂髓在軀體內瘋狂陰燃。

  那是源自命途深處的力量,如同熔爐在血脈中無聲咆哮。

  瞬息之間,希里安的速度與力量被推至極限,空氣在身側發出被撕裂的尖嘯。

  鎖刃劍動了。

  劍鋒起初只是低垂,卻在抬起的剎那化作一道凌冽的寒光,將昏沉的維修艙室都劈開一線。

  第一頭惡孽子嗣來不及嘶吼,劍刃已從他的顱頂貫入,順著骨骼與血肉的紋理向下撕裂。

  不是反反覆覆的切割,而是劈開,如同熱刀剖開腐朽的木材。

  黏膩的黑色漿液尚未濺出,希里安的身影已與他交錯而過,劍勢未竭,順勢橫斬。

  第二頭子嗣從側面撲來,肢節如鐮刀般揮砍。

  希里安腳下步伐,側身讓過致命一擊的同時,鎖刃劍由下至上反撩而起,劍鋒精準地楔入關節縫隙,伴隨一陣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那截肢節應聲飛離。

  他並未停頓,手腕翻轉,劍身借力迴旋,劃出一道淒冷的弧光。

  第三次斬擊接踵而至。


  這一擊直取脖頸,劍刃沒入血肉發出沉悶的撕裂聲,扭曲的頭顱滾落在地,眼中還凝固著撲殺時的猙獰。

  數秒內,兩具軀體就崩裂成了一地的碎肉。

  希里安表情漠然。

  惡孽子嗣與他之間,不僅有著階位的鴻溝、命途之力的壓制。

  這些信奉惡孽·菌絲的可憐人們,尚未成為受膏者,仍具備一定的靈魂,而這便處於歧魂合金的打擊範圍內。

  劍尖刺入肉體的一瞬,不僅為他們帶來了深入靈魂的痛楚,也中斷了力量的涌動,任由宰割。

  希里安越過倒下的殘軀,焰火詭異地從屍體上自燃,燒成灰燼。

  屠殺般的劍斗仍在繼續。

  希里安的動作毫無冗餘,每一次揮劍都帶著大師般的精密感。

  劍鋒時而直刺,貫穿胸膛,時而斜劈,卸下肢體,時而如疾風驟雨般連續點刺,在惡孽子嗣的軀體上綻開一朵朵污濁的血花。

  秘羽衣在他劇烈的動作中獵獵鼓盪,灰白的羽毛沾染上斑駁暗色。

  越來越多的子嗣從陰影中湧出,嘶叫著,噴吐酸液,揮舞著異化的觸肢。

  希里安語氣冷淡,輕聲問詢。

  「我很好奇,混沌諸惡們固然強大,可他們到底是從哪弄來這麼多的惡孽子嗣?擁有如此充沛的兵源呢?」

  耳邊響起伊琳絲的聲音,她一直與自己保持頻道通訊。

  「混沌勢力補充兵源的途徑其實有多種,其中最普遍的方式,就是腐蝕現有的城邦。」

  伊琳絲詳盡地解釋道。

  「此外,還有很多流落在黑暗世界中的人,為了活下去,不得不集體投靠邪惡,向惡孽尋求庇護。

  混沌勢力為了獲得持續的新鮮力量,也會主動幫助這些人生存、繁衍,並引導他們完成儀式,最終走上混沌之路,成為其中的一員。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混沌力量會逐漸侵蝕一切生命。

  即便混沌勢力不斷吸納普通人,乃至利用某些褻瀆的儀式,創造新生兒,這些生命最終也會被扭曲成妖魔,再也無法利用。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混沌力量會逐漸侵蝕一切生命。

  即便混沌勢力不斷吸納普通人,乃至利用某些褻瀆的儀式,創造新生兒,這些生命最終也會被扭曲成妖魔,再也無法利用。

  而在最近這一千年裡,混沌勢力規模最大的一次擴張,便是叛亂之年了。」

  提及這段歷史時,她的語氣沉重了幾分。


  「文明世界的疆域不斷被侵蝕,許多城邦接連淪陷,墜入黑暗世界。

  有些城邦成功組織全員撤離,有些還在苦苦支撐,也有些已被徹底攻破,所有的生命與靈魂,最終都落入了惡孽手中。」

  伴隨著伊琳絲的講述,希里安的身影在惡孽子嗣間穿梭如電。

  一次突進,劍尖刺穿一頭惡孽子嗣的眼窩,手腕發力攪動,破壞腦髓,隨即抽劍旋身,劍鋒劃開另一頭的腹部,內臟嘩啦傾瀉。

  希里安踏步躍起,凌空下劈,將又一名惡孽子嗣從頭至胯斬成兩半。

  污血如瀑潑灑,濺上艙壁與機械結構。

  伊琳絲說道,「除了這些兵源補充的渠道外,混沌諸惡們本身,也會對惡孽子嗣們進行一定程度的封存。」

  希里安的節奏越來越快,劍光幾乎連成一片銀灰色的網。

  這般的疾馳殺戮中,他還有餘力提問道。

  「封存?」

  「就是字面意思的封存。」

  伊琳絲向他描繪起那褻瀆的一幕幕。

  「惡孽們長期沉眠在靈界深處,知曉許多時間流速極端異常的區域,他們便將大量的惡孽子嗣納入其中。

  他們主觀視角覺得過去了幾天的時間,也許外界已經過去了數月,類似的例子比比皆是。」

  希里安大致明白了,為何敵人近乎無窮無盡了。

  「也就是說,我現在殺死的惡孽子嗣們,說不定都有幾百歲了?」

  緊接著,他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

  「哈哈!」

  蒼白的六目收縮、擴張,低啞的鳥鳴聲鬼祟地迴蕩。

  「咕咕!」

  為了避免對艙室造成進一步的損傷,希里安特意收斂了咒焰的釋放,本以為這會大幅度減緩自己的殺敵效率,結果劍刃狂斬之下,反而沒有差上多少。

  每一擊都是全力以赴,飽含憎怒與惡意。

  惡孽子嗣的殘肢斷軀不斷飛起、落下,黏膩的撞擊聲與金屬摩擦聲交織成殘酷的樂章。

  希里安的呼吸卻始終平穩,目光越來越冷,不知疲倦。

  最後一批惡孽子嗣同時撲殺而來,他微微屈膝,鎖刃劍收至腰側。

  下一刻,身影如繃緊的弓弦釋放。

  一劍橫揮,斬斷最先逼近的肢爪,第二劍上挑,剖開第二頭的胸腔,第三劍則是全力下劈,攜著全身的力量與,將他自肩至腰斜斬而開。


  劍鋒深深嵌入地面,發出錚鳴。

  希里安緩緩抽回鎖刃劍,甩去黏連的污穢。

  周圍嘈雜依舊,但惡孽子嗣們的嘶吼聲已消失不見,只有殘軀偶爾抽搐的細響。

  執炬人的身影若隱若現,有序地處理殘留的屍骸,有些靈匠嫌麻煩,乾脆將屍體集中丟進了維修軌道,消失在了咀嚼的黑暗裡。

  希里安站立在一片狼藉之中,六目翼盔低垂。

  解決完此處的威脅後,希里安並未立即離開,而是將目光投向不遠處。

  埃爾頓正扛著噴火器,在動力外骨骼的支撐下,與其他靈匠一起,仔細灼燒著地面上那些開裂的傷口,將蔓延的菌絲徹底焚盡。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上方落下,重重砸在希里安身側,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伴隨著一連串清脆的機械轉動與齒輪咬合聲,傑森那原本增生畸變、形態怪異的身體逐漸收縮恢復,變回了平常的模樣。

  失去了外袍的遮掩,他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出來。

  那已是徹底的機械化的義體,金屬與管線在昏光下泛著冷硬的色澤。

  希里安打量著他的臉龐,一時難以分辨那究竟是某種仿生膠質材料,還是傑森僅存的、屬於血肉的部分。

  「謝謝你,」希里安開口道,「幫了我的組員。」

  「沒什麼,」傑森搖搖頭,「舉手之勞。」

  「何況,全艦的人都武裝起來了。他沒有躲藏,而是選擇和我們並肩作戰,我又怎麼能讓他只穿著那樣簡陋的裝備呢?」

  說這些話時,傑森的嘴角揚起,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笑容開朗而真切。

  看到這樣的表情,希里安確定,至少傑森的這顆頭顱,還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軀。

  「破曉之牙號正在轉向行駛,沿著燼雲的裂隙前進,儘可能地避開敵人布設的阻礙。」

  陸行艦如一頭負傷的鋼鐵巨獸,在瀰漫的陰霾中調轉方向。

  稀疏的光斑落在腐植之地上,匯聚成一條歪歪扭扭的陽光之路,陸行艦循此艱難前行。

  光與暗交界的邊緣,大片腐殖質如同活物般瘋狂舞動,扭曲的形態與翻湧的節奏,像是在為眾人的掙扎而發出無聲的嘲笑。

  不甘失敗的酸液獸群再次集結,從腐殖質浪潮的邊緣撲來,口中噴吐的酸液如雨點般砸向艦身裝甲。

  但隨著陸行艦駛入光斑之中,它們的攻勢顯得疲軟徒勞,未能再拖住破曉之牙號的前進。

  巨型履帶緩緩加速,碾過那些仍在抽搐的殘肢,向光斑指引的方向駛去。


  至此,艦橋內爆發出短暫的歡呼,許多船員因這片刻的安全鬆了一口氣。

  梅爾文神情依然凝重如鐵。

  他沒有在意那些被甩在身後的敵人們,而是將目光緊緊鎖定在航行數據與逐漸偏移的航線上。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場勝利的代價。

  為了應對這輪持續數小時的襲擊,破曉之牙號不僅消耗了寶貴的燃料與彈藥,更在纏鬥中失去了最佳航向。

  雖然暫時避免了擱淺之危,但行程已被嚴重拖慢。

  在這片被混沌侵蝕的土地上,每一分鐘的延誤都意味著潛在的風險。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通過通訊傳遍每個角落。

  「全員保持警戒,修復組優先檢查右舷履帶受損情況,導航組,重新計算最短安全路徑。」

  隨著時間的推移,陽光的持續照射,絕大多數的燼雲都已蒸發,只在天空中剩下一片片淺淺的雲翳。

  血色般的夕陽逐漸暈染了開,暮色在地平線的盡頭緩緩升起。

  破曉之牙號的龐大輪廓緩緩移動,像一座孤寂的山脈,在荒蕪破碎的大地上刻下深深的履帶軌跡。

  第三夜近在咫尺。

  下一章更精彩:第一百五十四章 天才與兵源,期待您的光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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