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舊大陸
西耶娜剛催促完,哈維便神出鬼沒地鑽了出來。
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刻意躲過了所有的麻煩事,只在最後結算成果時,來走一個過場。
「哦?都解決了,真不愧是冷日氏族啊!」
哈維笑得這個賊眉鼠眼,拽著希里安就往一旁走。
「剩下的麻煩事就都交給我吧。」
「好。」
西耶娜點了點頭,兩人的背影就這麼決絕地離去了。
她急於回去休息,楣石那近乎單線程的思維方式,則是覺得既然任務結束了,那麼就該離開了。不需要任何絮叨,也不必有任何多餘的交流。
只留希里安呆滯在原地。
哈維留意到了這位便宜師弟的異樣,攬住他的脖子說道。
「怎麼,看上這位除濁學者了?」
他擺出一副過來人的姿態,苦口婆心道,「唉,不行的啊,師弟,你和她沒可能的。」
希里安滿眼空白看向這位便宜師兄,搞不懂他在說什麼。
「說實話,我能理解,像這樣酗酒頹喪的女孩,也是別有種喪氣的魅力的,但是啊……但是!」哈維故意重起了語調。
「她可是破曉之牙號的一員,等在孤塔之城休整結束後,就要隨著旅團繼續航行了,鬼知道她們接下來是返回白日聖城,還是一頭又扎進黑暗世界裡。」
他的聯想能力真的很強,比戴林還要過分,像是預見了希里安那悲慘未來般,同情道。
「最開始,你們絕對會愛得熱烈真摯,當她隨著旅團離開時,還彼此許諾,未來會在哪見面,但實際上,這說不定會是你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希里安見他這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樣子,忍不住開口道。
「師兄,你該不會……被壞女人用這種方式騙過感情吧?」
哈維的眉飛色舞僵在了原地,笨拙地辯解道。
「我?開玩笑,你師兄我這等情場浪子,怎麼會遇到這種困境……」
希里安打斷道,「既然你沒遭遇過,那你怎麼了解這麼多。」
「這……這不是見過的多了嘛。」
哈維表情尷尬道,「你是不知道啊,孤塔之城被圍困前,經常有旅團在此停泊,類似的劇情常發生在這座城市裡……」
他聲音忽然高了起來。
「對了,層級三還有處公園,那些戀人經常在那約會。
本來是個幸福美好的地方,但分別的多了,他們又湊在那,哭訴自己的過往,搞得那裡現在死氣沉沉的。」
一番言語後,哈維這算是把話題轉移了過去,希里安不在意這位師兄的情史,也沒打算繼續追問。兩人維持著體面人的默契。
「好吧好吧,我要糾正一件事,我對於西耶娜沒有興趣。」
希里安指正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猶豫,「我只是有些問題想問一下楣石。」
「那位護衛長?」
提及楣石,哈維神情變了色,感嘆道,「也真是活見鬼了,你居然能和這位楣石說上話。」「嗯?」
希里安投來疑惑的目光,似乎在師兄這,楣石還有什麼隱情所在。
「你是不知道啊,師弟。」
哈維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道,「這位楣石,可是大有來頭啊。」
聽聞此處,希里安聚精會神,心想著這位便宜師兄還是有點能力的。
「你都調查到了什麼?」
「咳咳………」
哈維緊張地四下打量了一番。
西耶娜與楣石早已遠去,周圍只剩下了還在作戰的城邦衛隊。
地表的融合體與妖魔都清理完畢了,他們正拿起噴火器,對地面進行初步處理,將叢生的血肉燒得一乾二淨。
等肉眼可見的混沌孽物被清理乾淨後,除濁學者們才會入場,將那些看不見的混沌污染,完全驅逐。「你也知道,我身兼數職,但最重要的工作還是和人打交道。」
哈維搓了搓手,正了正自己的領帶,一副保險推銷員的模樣。
「作為破曉之牙號的護衛長,這位楣石自然也在我的社交名單上,還是前列的位置。」
「起初,我嘗試和他進行交流,結果你也能猜到。」
提到這,哈維突然咬牙切齒了起來,「自打我出師後,這是我頭一次冷場了,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撬開他的嘴。」
「也是這之後,我和許多船員都聊了聊,旁敲側擊一下,試圖了解這位楣石。」
他停頓了一下,以一種前輩的口吻,教導起希里安。
「交朋友,最重要的就是投其所好啊。」
希里安點頭如搗蒜,只求師兄別再廢話了,講一下正經事吧。
哈維小心翼翼道,「從他們的口中我得到了許多破碎的信息,再通過互相印證的方式,一點點地拚湊出了一個模糊的真相……」
「那麼真相是?」
「真相就是……楣石並不是破曉之牙號的初始船員。」
希里安愣住了,眨了眨眼。
「據我得到的線索可知,在破曉之牙號駛入黑暗世界前,陸行艦上是沒楣石這麼一號人的。」哈維仔細地講起一切的原委。
「破曉之牙號在駛入黑暗世界後,途徑了數個由余燼殘軍建立的避難所,從中獲得了一系列的補給,並在這之後,繼續向黑暗世界深處航行。」
他忽然停頓了下來,神色里的輕佻與從容不再。希里安還是頭一次見師兄這麼嚴肅。
「雖然船員們沒有向我透露關於航行的更多線索,也許,他們自己也不清楚,究竟航行到了哪。」「但我猜……我猜……」
哈維湊近了幾分,在他耳旁輕語。
「我猜,破曉之牙號航行至了一一舊大陸。」
一瞬內,希里安的腦海一片空白。
舊大陸。
這個詞彙對於希里安而言,實在是太陌生了,陌生到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到任何一絲一毫與其有關的線索。
甚至說,直到這個時候,希里安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
無論是書籍的描寫,還是地圖的繪製,亦或是人們口中的言談。
一直以來,這一切的一切,向自己展示的、所謂的「文明世界」,都局限於黑暗世界的圍困下、由陽光與第二烈陽所庇護的這一狹小之地。
真正的世界遠不止希里安了解的那麼狹窄,它要更加遼闊,遼闊到在黑暗世界中,競有著一片未知的大陸。
希里安茫然地盯著地面,一種混雜著敬畏與欣喜的複雜情緒,在血脈里流淌,快要令他顫抖起來。哈維沒留意到他的異樣,自顧自地說著。
「我不清楚破曉之牙號,此行究竟身負什麼樣的任務。
可以了解的是,當破曉之牙號從舊大陸歸來,向著文明世界返航時,不經意的某一天,這位護衛長楣石就憑空出現了。」
哈維聳了聳肩,複述起種種的猜測。
「有人說,他是一名餘燼殘軍,受夠了避難所那暗無天日的生活,選擇加入守火密教,也有人說,他是位強大的執炬人,但戰鬥中身負重傷,只好穿戴上那具甲冑,來維持力量。」
突然,哈維的語氣再次變得輕佻了起來。
「最離譜的一個傳聞是,有人說,楣石其實是梅爾文艦長的子嗣。」
希里安回過神,驚嘆道,「為什麼會這樣想?」
「很簡單,梅爾文艦長對他太關照了。」
說到這裡,哈維攥緊了拳頭,語氣里充滿了嫉妒。
「楣石說到底才階位三而已,卻穿戴著珍貴的同械甲青……我沒看錯的話,還是一具以防禦力出眾的祈衛型。
該死的,你知道這東西有多珍稀嗎?更不要說,他還攜帶著諸多的源契武裝!」
希里安連連點頭,楣石的全副武裝,確實有些過於奢華了。
尤其是武庫之盾展開時,那環繞周身的虛幻武器。
「總之,關於楣石的猜測有很多,但無論哪個猜測都沒有足夠的證據來證實,以及,在後續航行的日子裡,楣石承擔了作為護衛長應有的責任。
即便一直是那副難以相處的模樣,但他其實在破曉之牙號內很有威望的。」
講述完了這一切,哈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這意味關於楣石的討論到此結束了。
「比起楣石的事,我說……師兄……」
希里安狐疑地打量著他,「你怎麼能打探到這麼多情報,這和你的工作有關嗎?」
「這個嘛。」
哈維尬笑了起來,撓了撓腦袋,親切道,「嗨呀,反正師弟你也是自家人,沒必要隱瞞什麼。你知道的,有些職業利潤大,但不太適合放在明面上講。」
希里安乾脆利落道,「你在為理事會刺探破曉之牙號的情報。」
「哈哈……」
哈維尬笑的更大聲了,「怎麼能說是刺探情報呢?只是了解一下對方嘛,畢競……」
他環顧四周,火海升騰、濃煙滾滾,兩人愣是在這堪比地獄般的地方,聊了這麼久。
「畢竟,孤塔之城可是因為破曉之牙號被圍困了啊。」
哈維疲憊至極地嘆了口氣,滿是無奈道。
「腐植之地正在城外的荒野上肆意生長,越來越多的惡孽子嗣聚集於此,還有越發濃重的狹間灰域,如潮水般而來的妖魔群……
混沌諸惡們齊聚一堂,只是為了破曉之牙號,為了它從黑暗世界帶出的東西。」
哈維的話語失去了情緒,變得蒼白無力。
「這種困境下,無論是誰都會好奇,究竟是什麼東西引發了這場風暴。」
他感慨道。
「至少讓大家明白,自己因何而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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