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逆隼重臨
第115章 逆隼重臨
溫西從小就聽祖母講起逆隼的故事,自那時起,一個強大沉默的形象就銘刻進了她的腦海里,隨著成長,這一形象進一步被幻想、豐滿。
原本,逆隼將一直作為一道幻影屹立在溫西的心裡,直到今夜,幻影與現實重迭在了一起。
分崩離析。
沒有任何故作高深的言語,也不如預想中的那樣沉默寡言。
希里安乾脆利落地斬殺了行屍後,像個看熱鬧的觀眾般,指揮起了溫西。
「繼續啊,不用在意我的。」
溫西臉憋紅了,不知道是酒精弄的,還是別的緣故。
保羅正努力接受現狀,溫西拽住他的衣領,親吻了上來,。
他嗅到了那濃重的酒氣,舔舐到了潮濕與柔軟。
「對,就這樣!」
希里安興奮地拍了拍手。
保羅艱難地說道,「我……我快窒息了……」
溫西完全不理會他的感受,只想將胸膛燃燒的感情一併釋放。
兩人緊緊地抱在了一起,屍塊在魂髓之光下燃燒,升騰起縷縷白煙。
「哈……哈……」
溫西急促喘息了幾下,臉頰泛紅,生還的喜悅剛剛浮現,就嗅到了那股燃燒的屍臭。
「呃……」
溫西捂住肚子,保羅意識到了情況不妙,但還是晚了一步。
「嘔……」
溫西嘩啦啦地吐了保羅一身子,黏的、稀的、固體的、液態的……
保羅脫掉髒掉的外套,拿起還乾淨的袖口,仔細地為溫西擦了擦嘴角。
先是一語成讖的故事與現實、逆隼那奇怪的要求,然後是溫西的嘔吐,奇怪的味道混在了一起,褲子也被吐到了一點……
保羅的腦袋亂亂的,思緒快要炸開。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望向陰影里的蒼白六目。
誰也料想不到,相遇來的如此之快,讓人猝不及防。
保羅在心底重複起自己的問題,張開口,想把握這為數不多的機會。
「逆隼,你……」
希里安打斷了他,「哦豁,再親一會。」
保羅覺得自己的思緒被某種奇怪的東西斬斷了,緊接著,溫西再次親了上來。
想到剛剛的嘔吐,就算保羅再怎麼愛溫西,也很難享受起這次接吻。
溫西對此毫不在意,醉意重新占據了理智,她只想像只考拉一樣,掛在保羅的身上。
希里安一邊欣賞兩人的擁吻,一邊拿起鐵羽。
指尖泛起一抹赤紅,堅韌的鐵羽在希里安的手中,一點點地燒紅、變得柔軟,任由他捏成了一枚粗糙的戒指。
然後是第二枚。
親吻終於結束了,保羅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
再次鼓起心中的勇氣,準備向逆隼道謝,再順便問出困擾自己與祖父多年的問題。
希里安突然走上前來,抓住了保羅的手,將那仍泛著紅色的戒指戴上。
高溫炙烤血肉的細微聲響起。
保羅咬緊了牙關,尚未冷卻的戒指在他的無名指上烙下了一圈疤痕,和血肉粘連在了一起。
希里安抬手示意了一下溫西。
保羅嘗試阻止,「不,先冷卻一下……」
「好!」
溫西主動向前,乖乖地把手伸給了希里安。
「啊!好痛!」
同樣,戒指在溫西的手指上烙下了一圈疤痕。
做完這一切後,希里安重新退回了陰影里,向著兩人擺手道別。
「抱歉,我不知道怎麼主持婚禮……總之,祝你們新婚快樂。」
新婚?
什麼新婚?
保羅的腦子快宕機了,完全跟不上希里安的思維。
怎麼忽然從午夜遇襲的片場,變成了婚禮呢?所以這倆枚戒指是婚戒嗎?逆隼怎麼有心情做這個了?
太多太多的疑問擠滿了保羅大腦,像是數不清的噪音。
「等一下,逆隼!」
保羅大喊了出來,耳邊一片寧靜。
希里安停下了離去的腳步,疑惑地回首望去。
只聽保羅喊道。
「逆隼,你為赫爾城做了這麼多,為什麼不願面對你的信眾。
為什麼從不表露自己的想法……為什麼不願建立一個新的秩序呢?」
他真是一口氣說了好多,快要把肺里的氣都吐了出來,疲憊地喘起了粗氣。
溫西完全沒有留意到氣氛的嚴肅,一會笑嘻嘻的、一會因手指的痛意齜牙咧嘴,滿嘴胡話。
「哎哎!這算是逆隼送的禮物嘛!好酷啊,就是……呃,好痛!」
她真的喝多了。
希里安正對著保羅,六目的光芒落下,將他的臉龐映襯得一片慘白。
保羅咽了咽口水,心懸了起來。
過往的記錄里,逆隼從未主動與他人交流過,他總是獨來獨往,殺完了人就消失不見。
今夜這般的特例,僅此一次。
自己的問題會冒犯到逆隼嗎?他會不會一怒之下殺了自己呢?又或是冷漠地離開,就如往日那般?
保羅焦慮思考的同時,希里安也在猶豫。
該怎麼回答呢?
歸根結底,自己並非是逆隼,只是臨時借用他的身份,以達成攪亂赫爾城的目的罷了。
但……這段時間以來,希里安漸漸喜歡上了逆隼這一身份。
神秘、強大、冷酷,最重要的是,非常方便。
那麼以逆隼的身份,自己要說些什麼呢?
希里安腦海里一片空白。
他對逆隼的全部了解,皆來自於戴林提供的信息,很難以此編出什麼謊話來應對保羅。
那麼,乾脆就以希里安的身份回答吧。
希里安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為了什麼?」
六目翼盔下傳來冰冷沙啞的音色。
「沒有什麼為什麼。」
希里安回答道。
「僅僅是興趣使然的……殺人、爽!」
回答猶如一道橫跨黑夜的雷霆,將保羅那壓抑在心底的一切一併擊碎。
——燒成了灰。
保羅目光呆滯地僵在了原地,懷疑自己聽錯了……自己不可能聽錯,這就是逆隼的回答。
沒有什麼崇高的理想,也沒有什麼沉重的責任。
逆隼的動機並不來自某種血腥的仇恨,又或是更深邃複雜的理由。
僅僅是……興趣使然。
如此簡單純粹、直白且不加任何思考的動機。
「哈哈。」
保羅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
多年以來,所有的思考與糾結,都在這一聲回答里,崩塌成了荒謬的廢墟。
遠處傳來腳步聲。
保羅的槍聲驚動了巡夜的超凡者們,他們正快速朝這裡趕來。
希里安轉身離開,消失在了街巷的陰影里。
溫西抱著還在犯病的保羅,興奮地向著黑暗揮手。
「再見!再見!」
插曲結束了,希里安越過了一條條街道,朝著最近的商河疾行。
以他往日的風格,斬殺了忽然出現的行屍後,絕對不會做出和市民接觸的行為。
但當希里安居高臨下,窺見溫西生死關頭的擁吻時,一種奇怪的情緒在他的心中升起。
喜悅。
離開白崖鎮後,希里安只有在斬殺仇敵時,才會感受到這種純粹的喜悅。
希里安驚訝又驚喜。
他曾一度無奈地以為,自己真的要以變態殺人狂的身份度過一生,好源源不斷地獲得喜悅,讓自己過的開心些。
今日,命運給了希里安另一個選擇。
是對愛情的嚮往?還是對肉體情慾的追求?
漫長的思考中,希里安不確定愛情這一可能,這種東西太虛無也太縹緲了,哪怕艾娃在生命的最後,也不確定這種感情的存在。
是後者嗎?
希里安否決了,自己要是能被肉慾輕易地支配,早在與瓦萊麗接觸就淪陷了。
那麼是什麼呢?
不斷的思考中,希里安停了下來。
他在陰影里站了很久,始終想不明白道理,直到身體莫名地感到了一陣陰冷。
希里安本能地覺察到威脅的降臨,攥緊了左拳,銜尾蛇之印對此沒有反應。
並非是混沌威脅,那會是什麼危機?
握起沸劍,警惕地望向四周。
這是一處狹窄的巷子,兩側是破舊的高樓,牆皮剝離,露出坑坑窪窪的紅磚。
魂髓之光從樓頂掠過,留下窄巷裡的一片漆黑。
希里安望向巷子的盡頭,剛剛還有些模糊,但現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者的存在。
他就站在那片黑暗裡,正靜靜地望著自己。
「今夜的插曲未免有些太多了吧。」
希里安引動體內的源能,魂髓陰燃,沸劍的邊緣泛起一抹赤紅。
「來吧,我趕時間。」
來者贊同希里安的話,大步向前,執起劍刃。
與此同時,清脆的鳥鳴聲響起。
「咕咕……」
希里安的心停跳了一拍,猛地轉頭望去。
窄巷盡頭的黑暗裡,狹長的六目泛起熾白的光。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