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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正義

  第69章 正義

  審訊室內,絕望的嚎叫聲斷斷續續。

  瓦萊麗虛脫地趴在桌子上,身體不自主地抽搐,冷汗滴答個不停。

  淚水擠滿了她的眼瞳,模糊了視線,可她仍能辨認,自己被禁錮的左手血淋淋一片。

  加文用刀子生生地剝開了瓦萊麗的皮膚,露出肌肉與筋膜。

  「瓦萊麗,你很不錯。」

  加文擰開一瓶藥劑,將它塗抹在了刀具上,「在我處理的眾多罪人中,你的哀鳴是最悅耳的一個。」

  「這一藥劑會強化你的感官,也就是說,接下來的刑罰會更痛,我希望你能堅強下去。」

  加文語氣誠懇,仿佛他不是在拷問瓦萊麗,而是與她一起共渡難關。

  瓦萊麗聲音沙啞道,「你所謂的不殺,就是折磨我嗎?」

  

  「這並不是折磨,而是一種淨化。」

  加文挖出了瓦萊麗的指骨,「在苦痛與磨難中,你才會認清自己,為自己過往的所作所為,真心懺悔。」

  「我不會問你任何事的,孩子。」

  加文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你會主動向我懺悔。」

  瓦萊麗硬是擠出了一副笑意,搖頭道,「修士,從我這裡,你什麼都得不到。」

  「沒關係,類似的話我聽過很多遍,但他們最終都誠心懺悔了。」

  加文握住了瓦萊麗那殘破猩紅的手掌,溫柔道。

  「以及,我一直與你同在,孩子。」

  柔和的微光在兩人之間升起,瓦萊麗那恐怖的傷勢一點點地越過界限,轉移到了加文的身上。

  加文仔細品嘗起了瓦萊麗所遭受的痛苦。

  自愈。

  瓦萊麗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左手,如果不是腦海里仍縈繞著痛楚,她甚至以為剛剛發生的一切只是幻覺。

  「看吧,我沒有說謊。」

  加文說著,剝下了瓦萊麗的指甲,一節手指,然後是整隻手腕。

  瓦萊麗尖叫悲鳴,瘋狂掙扎,可在加文那副慈祥的微笑下,她什麼都做不到。

  「我遇到過最為堅韌的罪人,是一位拒亡者。」

  加文落刀剖開了她的腹腔,「說來,你知道拒亡者嗎?他們來自於永恆命途,效忠於惡孽·終墟。」

  「拒亡者們最鮮明的特點就是具備不死之身,即便砍斷了腦袋,粉碎了身體,他們依舊會重新拼合在一起,哪怕將他們燒成灰燼,只要等過漫長的時光,他們仍能從惡孽·終墟的奇蹟造物里甦醒歸來。」


  加文一邊講述,一邊將腸子拽了出來,展示給瓦萊麗看。

  「看啊,很健康的顏色。」

  「啊……啊!

  瓦萊麗無助地尖叫著,祈求地看向希里安,可卻看到了更加詭譎的一幕。

  希里安盯著她,至始至終他的目光都未從這殘酷的折磨里挪移半分。

  尋常人見到這般情景,多半會噁心地乾嘔起來,可希里安的眼中沒有絲毫的厭惡,相反,他的目光清澈純粹,直勾勾的,像是孩子看見了心愛的玩具。

  希里安沒有世俗的欲望,有的只是近乎扭曲的、病態的殺戮欲望。

  「你們這群瘋子!」

  極寒的絕望將瓦萊麗徹底吞沒。

  「噓,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加文割開了瓦萊麗的喉嚨,鮮血堵塞住了氣管,只能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說來,我人生的轉變就是從那位拒亡者開始的。」

  加文講起從前的事,「他殺了很多人,包括我的親人、朋友,當我抓住他時,卻沒什麼辦法懲治。」

  「是啊,哪怕殺了他,他仍會復活,挫骨揚灰更是毫無意義。」

  加文刺瞎了瓦萊麗的左眼,「我苦惱了好一陣,突然有一天,我想明白了。」

  「我為什麼一定要殺了他呢?」

  加文天真地笑了起來,嘴角沾染著鮮血。

  「既然我無法一勞永逸地殺死拒亡者,那麼就讓他永遠地活在我的監管下,進行那無盡的懺悔吧。」

  加文自言自語道。

  「哪怕是永生之人,也要畏懼永恆的折磨。」

  瓦萊麗奮力掙扎了起來,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究竟遇到了怎麼樣的存在。

  她崩潰了,只想把心中所有的秘密都交代出來,可她說不出話,加文也不準備聆聽。

  「於是,我仔細解剖了他的身體,幾乎剔除了他所有的器官、骨骼、皮膚,只保留密密麻麻的神經與頭顱。

  那是一個很麻煩且漫長的過程,一旦失誤殺死了他,他就會化作灰燼消失不見,直到在數年、數十年乃至數百年後,從惡孽·終墟的奇蹟造物里再次醒來。」

  加文扯斷了瓦萊麗的頭髮,連帶著頭皮也翻起了大片。

  「最終,我成功了。」

  他雀躍道,「我『封印』了一位拒亡者,如今他仍活在那暗無天日的地牢中,每時每刻都在飽嘗極致的痛苦。」


  「後來,有更多的拒亡者被我們捕獲、封印,他們的哀鳴在地牢里迴蕩,不斷地懺悔,祈求死亡的降臨,不分晝夜。」

  加文抱起瓦萊麗的臉,親吻她的額頭。

  「可死亡不會降臨,他們將一直被封印在地牢里,直到傷繭之城崩塌的那一日。」

  柔和的微光在兩人之間綻放,一道道猙獰可怖的傷口在加文的身上蔓延,又在片刻間癒合。

  輝光熄滅,瓦萊麗完好如初地躺在桌子上,斷掉的手腕、剖開的肚子、瞎掉的眼睛等等一切都癒合了。

  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只是虛幻的噩夢。

  加文忍耐著傷勢轉移的苦痛,聲音卻興奮顫抖。

  「還要繼續嗎?瓦萊麗。」

  「不!不要!」

  瓦萊麗失聲尖叫。

  ……

  「結束了,她現在應該無話不說了。」

  加文擦了擦手上殘留的血跡,對眾人說道。

  「好……好的。」

  戴林的臉色蒼白,儘管人在審訊室外,但審訊室內發生的事,無一不映入他的眼中,傳入他的耳里。

  任誰也想像不到,被世人視作仁慈救世的苦痛修士,居然有如此可怖殘忍的一面,哪怕瓦萊麗是孽爪的一員,有那麼一瞬間,戴林都對其感到了同情。

  安雅避開了加文的視線,梅福妮則鼓起勇氣開口道。

  「修士,我們不會記得剛剛發生的事。」

  「謝謝。」

  加文到了室外,吹起微冷的晚風,點燃香菸,平靜地吞吸了起來。希里安跟在他身後。

  「你比我預想的要鎮定的多,希里安。」

  加文望向遠方,目光沒有焦點,「別人見到我這一面,無不感到恐懼與不安,有人甚至會嘔吐出來,再也不敢與我對視。」

  他沉默了一下,問道。

  「你覺得我可怖嗎?」

  不等希里安回答,加文自嘲道。

  「好吧,很多時候,我自己也覺得自己可怖至極,乃至厭惡這樣的我自己。」

  希里安搖搖頭,「我不明白,修士。」

  「不明白什麼,我為什麼要這樣做嗎?」

  加文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怒意,又充滿了無奈。

  「我是聖母的信徒,救世的修士,我應當慈愛所有人,可我又明白,一味的慈愛拯救不了任何人。」


  加文攥緊了拳頭,「總要有人弄髒了手,不如由我獻出一切。」

  「不,修士,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要厭惡自己呢?」

  希里安抓住了加文的拳頭,一點點地將它掰開。

  「你棒極了,不是嗎?」

  加文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有純粹的良善,是真正的義士。」

  希里安鬆開了加文的手,「我知道,小說的劇情不應該套在現實上,可不得不承認的是,虛擬的故事總會映射現實的影子。」

  「總會有這樣的劇情,罪人殺人、虐待、強姦、無惡不作,可主角們卻不能直接殺了罪人。」

  「罪人需要法官來審判,讓可笑的正義決定他的生死。」希里安咒罵道,「該死的,你知道,在我看來,他們是什麼嗎?」

  「是罪人的幫凶!」

  「罪人根本不在乎所謂的刑罰,也不會真心懺悔,別看他們一臉的悲痛與悔過,可心底一定是在竊笑著呢。」

  希里安揮拳重擊牆壁,擦破了皮,淌了血。

  「更愚蠢的是,哪怕最極端的刑罰,也不過是剝奪了他們的生命罷了。」

  希里安眼神陰沉,不解地問道。

  「為什麼呢?修士,我想不通,罪人讓那麼多人飽受痛苦,可他們卻可以輕飄飄地死了呢?」

  「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很久,直到今天。」

  希里安崇拜地望著加文,語氣狂熱道。

  「加文修士,你啟發了我,給了我靈感。」

  此刻,哪怕身經百戰的加文,也不由地被希里安那癲狂的語氣嚇到了。

  「罪人不該死,至少不該死的那麼輕鬆。」

  希里安低頭,攥緊雙拳。

  「他們應當一直飽受痛苦與折磨,直到他們的生命再也無法承受!」

  聆聽完這番發言後,加文完全愣在了原地,許久後才開口道。

  「你很有天賦,希里安。」

  加文深吸一口氣,反問道,「但你覺得你是誰呢?是法官、行刑人,還是復仇者、私刑制裁者。」

  「我什麼都不是,修士。」

  希里安的雙手搭在了加文的肩膀上,壓低了聲音,像是要說出一個驚天的秘密。

  「我就是正義本身。」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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