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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過往

  第63章 過往

  清洗好渾身的污血後,希里安換上發條機仆送來的新衣物,在會客廳內見到了同樣整理好自己的羅爾夫。

  羅爾夫的居所看似奢華,但除了幾處需要會客的區域外,其它地方都堆滿了各式的機械設備與零件,甚至有一間裡站滿了休眠的發條機仆。

  希里安不由地想起布魯斯,靈匠們的生活風格都很一致,無論居住環境如何。

  「呼,洗乾淨了,舒服了不少。」

  羅爾夫坐在沙發上,悠閒地喝起冷飲,「我們剛剛聊到哪了來的?」

  「你隨著鑄造庭來到了赫爾城,在此定居。」

  希里安提醒道,沸劍橫在膝上。

  「哦,對了。」

  羅爾夫斷掉的思緒重連了起來,兩人的對話就這麼莫名其妙的開始了,從一個話題扯到另一個話題,雖然仍有戒備與試探,但又充滿了奇怪的信任與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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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然後……」

  羅爾夫思量了一陣,語氣略顯嚴肅道,「你哪怕不說,我也能勉強猜到,你都經歷了些什麼。」

  「講講看。」

  希里安好奇羅爾夫會說出什麼。

  羅爾夫猶豫了一陣,但還是說出了口,「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是執炬人內部的紛爭嗎?」

  希里安沒明白羅爾夫的意思。

  「距離叛亂之年已經過去太多年了,無論是守火密教還是餘燼殘軍,都已在這漫長的時光里,重新積蓄起了力量。」

  羅爾夫頭疼不已道,「一方想再次發起遠征,重鑄文明世界的榮光,另一方則只想保衛現有的疆土,將混沌諸惡拒止在外焰邊疆之後。」

  「你們都認為自己是正確的、正義的,彼此爭吵、喧譁,最後吵得面紅耳赤,拔劍相向。」

  「分歧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大,乃至影響到了其他人,有的鑄造庭跟隨守火密教,有的鑄造庭則選擇與餘燼殘軍為伍。」

  羅爾夫自嘲地道,「執炬人間的分裂,反而導致我們萬機同律院內部,也出現了巨大的分歧。」

  希里安沉默了一陣,平靜道,「不,發生在我陽葵氏族上的事,和執炬人間的分歧無關……也許有關,但都已經發生了,說的再多也毫無意義。」

  羅爾夫眯起眼睛,開口道,「我想說的是,我懶得再參與紛爭了,只想在赫爾城內活到死,如果你有什麼要命的事,我可提前說好,別來麻煩我。」

  希里安毫不客氣地回答道,「當然,我們才認識了不到一天的時間。」


  兩人沉默了一陣,哈哈大笑了起來。

  「從我當學徒那天起,我對人生唯一的指望,就是混混日子罷了,成為赫爾城的技術總長,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羅爾夫講起了自己,「非要說有什麼真正想做的話,也只是一些身後事。」

  「我聽老師說過,無論哪一種命途的超凡者,都不肯安安穩穩的死去。」希里安低聲道,「就像一種詛咒。」

  「詛咒?我倒覺得這是少有的,可以自我主宰的選擇。」

  羅爾夫提起自己的老師,「到了那個時候,我應該會想辦法返回鑄造庭,和我的老師一樣,接入腦樞中。」

  他猛拍大腿,「但該死的,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鬼知道鑄造庭已經跑哪去了!」

  羅爾夫隸屬於是萬脈·結系鑄造庭,該鑄造庭建立於移動要塞結系鏈枷號上,常年穿梭於靈界與現實之中,神出鬼沒,已經很多年沒有人觀測到它的蹤跡了。

  「腦樞是什麼?」

  羅爾夫反覆提起這個詞彙,但希里安對其一無所知。

  「控制鑄造庭的中央處理系統,」羅爾夫乾脆利落地解釋道,「它由眾多陣列,以及靈匠的大腦構成。」

  「這是我們萬機同律院的一種傳統,待靈匠死亡、自我意識消亡之際,將自己作為濕件,為腦樞提供算力。」

  羅爾夫回答的很簡略,但希里安仍從其中嗅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聽起來很殘忍。」

  「我覺得也是,」羅爾夫居然認可地點了點頭,「但我仍覺得這是個不錯的選擇,以另一種形式繼續存在這個世界上,為文明世界的存續,盡最後一份力,就像當你將死之際,會回歸第二烈陽一樣。」

  「哦,我忘了,」羅爾夫說道,「你是餘燼殘軍那一派,等待你的是必死的遠征。」

  「不,我不效忠任何一派。」

  希里安給出了一個截然相反的答案。

  眼前閃過白崖鎮的慘劇,他喃喃道,「在那個時刻,無論是餘燼殘軍,還是守火密教,都沒有出現。」

  「那裡只有我,我只效忠於我。」

  從這些語句里,羅爾夫聽出了不屬於希里安這個年紀的冷酷與決絕,難以想像他先前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麼。

  羅爾夫回應道,「不屬於任何一方嗎?近百年裡,像你這樣的執炬人也有很多。」

  希里安疑惑地看向他。

  「歷經了漫長的動盪歲月,許多執炬人都已迷失,不再知曉自身血系的源頭在哪,更對所謂的氏族沒有任何歸屬感。」


  羅爾夫慢悠悠地解釋道,「因此,這群執炬人捨棄了所謂的氏族,只為自己生活的城邦而戰,從餘燼殘軍與守火密教間,分出了第三個派系、野火派。」

  希里安問道,「你覺得我是野火派?」

  「歸類上是如此。」

  希里安冷笑道,「真是的,無論什麼時候,人總是要被歸類、定義。」

  「世界運行的邏輯就是如此,當一個新事物出現時,我們總要為其命名、歸納。」

  羅爾夫停頓了一下,轉折道,「但就算我們對某一事物進行再詳盡的闡述,仍無法知曉其真正的全部……就像你永遠無法了解另一個人。」

  仰起頭,羅爾夫的視線落向了會客廳的牆壁,那裡正掛著一幅婚紗照。

  顯然,它已經有些年頭了,照片泛黃褪色,但其中的男女永葆青春。

  希里安認出了其中的羅爾夫,問道。

  「那是你的妻子嗎?」

  「是啊,我當初就是因為她,才選擇留在了赫爾城。」

  羅爾夫眼角的皺紋擠在了一起,露出笑意,談話的內容也從宏大的世界,回歸到渺小的個人。

  「我和她共度了一段美好的時光,但無論是那時,還是現在,我都不覺得自己真正了解她。」

  羅爾夫眉飛色舞了起來,「說來,她的存在就像一個巨大的轉折點,把我的人生引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他打了個響指,發條機仆們盛滿一杯美酒。

  「她曾兩次改變了我的命運,第一次是讓我選擇離開鑄造庭,留在了赫爾城,第二次則是讓我成為了技術總長,整座赫爾城最有權勢的幾人之一。」

  「我以為你一開始就是技術總長了。」

  「不,我是個討厭麻煩的人,只專心於自己的研究中,」羅爾夫搖搖頭,「遇到她之後,為了哄她開心,我開始發明一些奇怪的小玩意。」

  「她身體不好,我就打造了這座宅邸,幾乎將它完全自動化了,還製造了一批發條機仆,負責生活起居,她就像一隻倉鼠,被我養的很好。」

  羅爾夫的聲音陰沉了起來。

  「一場悲劇改變了這一切。」

  羅爾夫又猛灌了一口美酒。

  「她被捲入了一場混沌事件中,當我找到她時,混沌的污染已深入骨髓,她的身體呈現起妖魔化。」

  希里安的心懸了起來。

  「我想盡辦法挽救她的生命,試圖帶她去傷繭之城,讓苦痛修士們分擔混沌的污染,又或是請求謨典結社的援手,淨化她的身體。」


  「很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羅爾夫深吸了一口氣,講起了人生的後半段。

  「她離開後,我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低谷,有很多事我都想不明白,但很快,這種困惑變成了一種無處發泄的怒火。

  怒火一點點地增長,直到再也無法遏制,衝破桎梏。」

  希里安感到有惡意撲面而來。

  「我覺得我應該做點什麼……於是我加入了城邦議會,一點點地走上了高位,直到成為了技術總長。」

  羅爾夫微笑,可那副笑意只讓人覺得不安。

  「我對赫爾城的高牆進行了翻新,又向城衛局提供大量的資助,以避免有任何混沌威脅,再度出現在城市裡。」

  羅爾夫的話對應起了希里安調查的檔案。

  赫爾城曾有過一段時期里,混沌事件的數量驟降,顯然,這不止有逆隼的功勞,還有這位技術總長的政策。

  「因此,你不必擔心,希里安,我對你沒什麼惡意。」

  希里安點點頭,「我知道你沒什麼惡意。」

  「真的嗎?可我總覺得,你一直緊繃著,時刻準備向我出劍。」

  羅爾夫戲謔道,「算了,沒什麼的,我從小就聽老師叨叨所謂的遠征,對於曾經團結的時代,同樣抱有美好的期待。」

  「臨去世前,他聽說了陽葵氏族覆滅的傳聞,整個人悲傷不已,如今你們仍舊存在,老師他會很欣喜吧。」

  「會的,」希里安說道,「我的老師就很欣喜,甚至是帶著欣喜死去。」

  「那聽起來真不錯。」

  羅爾夫從發條機仆的手中取來一迭白布。

  「對了,這個給你。」

  他解釋道,「我明白你遮掩徽印的意圖,別說是死灰復燃的陽葵氏族了,光是有人見到合眾三角的標誌,就足以引起一輪風波。」

  「這是由質變材料製成的防火布,可以幫你遮掩一下,免得用力過猛、燒壞了,讓人看出了端倪。」

  希里安將剪成細條的白布一圈圈地纏繞在劍柄上,將所有的特徵包裹,直到它變成一把平平無奇的十字長劍。

  他又一次說道,「謝謝。」

  「沒什麼,舉手之勞,」羅爾夫說道,「以及,到此為止了。」

  「我明白。」

  希里安點頭,起身離開。

  羅爾夫對著他的背影喊道。

  「有機會再見吧,希里安。」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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