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直面

  第241章 直面

  紅色的月光令阿飄萌生怪異的感覺,好像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增長,又十分輕微。它分心去感應了一下自己的本體那藏身軀體內部的非實體能量—發現它在輕微的波動,但並不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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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和它狩獵掠奪時的提升有些相似,但阿飄並不打算接納這種來源不明的力量,收斂心神,將這種變化抵擋在外。

  它很看重自己的本質,不容一點污染。

  這次血月不似最初臨到世界那樣再次帶來了可怖的後果,但仍然在向世界上所有的異常施加它的影響。

  阿飄嘟囔道,「這才28天吧,又來?以後還會有嗎?」

  站在它身旁的石讓並未接話。

  「石讓?」

  阿飄轉身望去,發現石讓用手捂著額頭,兩眼緊閉,似乎深感不適。

  它迅速拉上窗簾,替他遮擋住月光。

  阿飄又問了一句關切的話,但石讓沒聽清。

  一種前所未有的不祥預感,隨那紅月顯現在石讓心中。他的思維陷入一陣朦朧,好像有隻手懷著惡意扣住他頭頂,擠壓他的頭顱,又似有隻爪子在顱內往外撕扯抓撓。

  過了一會兒,這種感覺減輕了,不祥之兆也迅速消散於無,仿佛是他的錯覺。

  他動了動手腳,檢查自己的信息面板和記憶,沒有察覺到任何變化。

  「好點了嗎?」阿飄問。

  石讓點點頭,喘了口氣,這才直起身子。

  他再度看向窗外,發現那血月僅僅露了個面,就重新消散在天地間。

  它還會再回來的。

  那場降臨儀式,永久的改變了這個世界。

  石讓來到窗邊,目光瞄準那輪血月方才停留的位置,道出了自己的選擇。

  「我不離開。

  「直到那東西從世界上消失之前,我不能離開。」

  「你可能會被染黑。」阿飄在他身後說。

  「那就染黑。」

  「你會被迫接觸最深的黑暗。」

  「我會面對它,然後做出我自己的判斷。」

  阿飄靜靜地望著他,眼底閃過一絲不安,最後點了點頭,「那麼,我有兩個任務要交給你。」

  石讓沒有拒絕的理由,他已經選擇了,就不會再退縮。

  「是什麼?」


  「第一個任務:去好好休息,明早跟我一起出動。」

  阿飄帶著有些勉強的微笑,摟了摟他的肩膀,但石讓也捕捉到了它眼底的那絲擔憂。

  最終它沒再說什麼,將手一松,便伴著燈光和電器的異響消失了。

  石讓在原地站了片刻。

  它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

  可是,作為升格會的首腦,它為什麼縱容這種跡象存在?

  他暫且放下這一絲令人痛心的疑慮,朝走廊另一端正在觀察情況的警長發了條【一切正常,回去吧】,便先行回到了房間。

  一進入屋子,鋪天蓋地的紙張便撞入視野。

  它們覆蓋了石讓可以觸及的一切牆面,三段預言,三塊彼此交織的線索牆在無數紅線牽絆下織出一片命運的網。石讓鄭重地站在遠處掃過它們,從最左側開始,一點點摘下紙張,拆卸自己的成果,將它們記入腦中,而非總站。

  他掌握了幾乎所有議員的身形特徵、性別和聲音,哪怕用文字無法精確描述,但他將這些印象牢牢刻印在了腦海里。

  石讓對此的解讀是:

  在近未來,議員會因為他某次越界的行動發現他的真實身份,對他展開追殺,但他不是因此而死的。靠著他自己,靠著活體槍,他可以重新躲入他們的視野死角。

  很快,進門左手邊的牆壁被他清空,留下一片難看的釘痕。

  石讓把紙張收攏成一疊,扔進特意買來的金屬桶。

  然後是......他的死法。

  靠著幾天的檢索和排查,石讓已經確定了那個黑色西裝男子的身份,對方的言辭和特徵,和總站里一個相當重要的項目對得上號。

  【CVA—T—4999「守望之人」】

  特殊收容措施:因實體的異常性質和行為規律不會對人類產生直接危害,原則上不需要對其本身進行收容,但T—4999的活動存在破壞面紗的可能,仍然需要掩藏其蹤跡。

  說明:T—4999的樣貌不定,但總是以一名身著深色西裝的男性形象出現在獨處的將死之人身邊(包括即將遭遇意外事件死亡的身體健康者)。

  T—4999會來到尋索對象身邊,向其遞出香菸,如果對象拒絕,它會獨自抽菸並在陪伴一段時間後消失。

  只有極少的情況下才能通過攝像等手段記錄保留它的形象。

  T—4999並非死亡的導致者,但所有直接目擊T—4999的人員都被證實會在24小時內死去。曾經直接目擊它形象的管理局成員包括(前任S—12)、


  人士。

  一個會在生命最後一天出現的「死神」.

  不是它殺了石讓,卻是它昭示了石讓的死亡。

  但這其中存在一個問題。

  在預言裡見到T—4999,算不算直接目擊它?

  石讓不是畫家,但他若有這門技術,醒來後一定能精確描繪出「守望之人」這次出現時的面龐。

  他膽戰心驚地等待了24個小時,但死亡沒有到來。

  如果他猜得沒錯,將來的T—4999還是會用同樣的面貌出現在石讓眼前,到時候,石讓甚至可以對它來一句「又是你啊」。

  這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打破規則」的信號,卻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希望。

  至於石讓的死法本身,他當前有一個猜測。

  石讓停在一張簡筆畫前,畫上的火柴人被一道切線截去右臂,從高處墜落。

  這正是他遭遇過的,又被超速癒合修復的重大傷勢。

  它或許代表他會因為曾經癒合的部分被剝奪而死。

  但,如果那些數據和字符化成的手不是某種異常效應的表現,石讓更傾向於他會死於「討債」。

  他從未真正拿出什麼,去支付那些異常改變自身應得的報酬,若是他的猜測無誤,他死亡的預言代表的應該是它們來討債了。

  因為石讓本身並不具有什麼特異,也無法支付那種誘人的酬勞,它們遂將他本身肢解。

  這就是他的死法。

  石讓傾身向前,將額頭抵在了那張死狀的紙張上,隨即伸手,將它從牆上撕扯下來。

  當他第一次向「午夜訪客」提出合約,結局就已經註定。

  正如阿飄確定它會死於一次失敗的軀體置換,石讓也因為篡改,註定要死於清償。

  既已知曉,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他恐懼的只有一件事..

  石讓清理掉又一面牆壁,看向那徹底被紙張覆蓋到天花板處的最後一塊預言。

  蜘蛛、槍手、寂靜的城市散亂地分布在紙面上。

  比起其他兩個精準且很好解讀的預言,范英尚的身邊滿是謎團。

  預言是精準的,但是錯誤的主觀判斷會帶來錯誤的結果。

  什麼才算錯誤的主觀判斷?

  石讓沉默地取下最後這些紙張,將它們堆疊進鐵桶,掏出打火機點燃。

  他的未來在火焰中捲曲發黑,最終化作灰燼。


  嗆人的煙升騰起來,他打開窗戶,望著煙霧被窗外的夜風吹走,默然不語。

  夜空中已經沒有了血月的跡象,石讓凝視著那真正的朦朧不清的月亮,心沉沉地壓在胸口。

  我不怕被染黑。

  但如果我變了,我還能回到你身邊嗎?

  這明明是我最初的初衷,如果連這個都改變了,我還剩下些什麼?

  待火焰熄滅,屋裡熏得留不住人,確認沒有遺留任何紙張,石讓換到客房,倒頭便睡。

  第二天早飯時,阿飄如約而至。

  「第一個任務我完成了。」

  石讓推開餐盤,給了鏡子一個去洗碗的理由作為撤離的合適藉口。

  待後者躲去廚房,石讓繼續問道:「第二個任務是什麼?」

  「跟我一起去調查。」阿飄用手托著下巴,「我懷疑那把你帶進組織的,我們幫助比約恩製造的那次收容失效有問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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