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完美
第224章 完美
范英尚。
這個名字像子彈一樣擊中他的胸膛。
石讓總覺得自己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但當下有更緊迫的事情,他奔上樓梯盡頭,進入閱覽室,找了個角落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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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的心仍然跳個不停。
他總覺得自己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他似乎應該更加成熟,更加勇敢,更加..
「同學們,還有沒有人要做報名登記?」比賽負責人的聲音打斷了石讓的思緒。
他拋棄這些混亂的思想,前去登記,然後坐回來接著等。
閱讀室里已經有了不少人,都是和他一所大學的學生,只有他一個人孤零零坐著。若不是閱讀競賽的獎品是一套免費的書,他是不願意離開宿舍,來到這麼遠的地方久留的。
石讓是個內向,不願意接觸外界的人,除了桌遊社和宿舍,他最常去的陌生地點就是教室了。
如今,他像一隻離開自己洞穴的老鼠,對周圍保持著警覺和排斥,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順利趕遠了其他參賽者,沒人在他身邊落座。
好不容易熬到比賽開始,他趕緊埋頭審視起發到面前的書一《為何你不需要面對明天》
好奇怪的書名,心理學著作嗎?
為什麼他感覺發下來的應該是一本歷史書呢?
石讓沒有考慮這些的心情,來到陌生環境令他精神緊繃,乾脆把閱讀視作一項必須快速結束的緊急任務。
【珍惜一切美好存在的時刻,不要看向未來,便不需要再恐懼,祝福永存心中......】
「請問這個位置有人嗎?」
石讓被嚇到了。
他瞪大眼睛盯著那向自己搭話的女生。
又是那個范英尚。
她居然也是來參加比賽的。
石讓像見到了某種外星生物,趕緊匆忙搖頭,又把椅子往牆角挪了挪,貼牆藏起自己—即使對方選擇在他對面,而非他身邊的空位落座。
「謝啦。」
她坐下之後就開始看書。
石讓也在這個小插曲後盡力集中精神繼續看書,但腦子裡都是對面女生剛才詢問時的笑臉。
那是個友好的笑容,可他不習慣接受別人的好意,總覺得從中讀出了鄙夷和嘲笑。他忍不住從書頁上悄悄抬頭,發現桌對面的女生正用手托腮,掃視著書頁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沒有因為他此前不禮貌的行為對他指指點點。
石讓試圖回到閱讀中去,卻怎麼都靜不下心。
他腦中不斷浮現出可笑的幻想,總覺得她會向自己發出什麼邀請,彼此熟悉之後感情升溫,告白成為男女朋友,甚至將來走入婚姻的殿堂,在風雨中相互扶持......
適可而止吧,再這樣怕不是連小孩叫什麼都想好了!
他覺得自己頗為可笑,這才專心投入閱讀,很快就把自己之外的世界遺忘。
五十分鐘後,他完成了速讀,在比賽方提供的紙上寫下內容綱要,核對一次,便起身去提交結果。
毫無疑問,他是第一個完成的,當之無愧的第一名。讀書是他為數不多的強項。
正當他抱著獎品準備離開,卻聽到房間角落輕輕挪動椅子的聲音。
餘光一瞥,范英尚竟第二個起身。
他看得太久,直到她也領到了獎品,抱著一整套還帶著塑封的書推門離開,仍傻愣愣地盯著她瞧。
毫無疑問,她發現了。
女生用後背抵著玻璃門,為他留出通過的空間,向他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石讓猛地回過神,只覺得血液全都衝上頭腦,整個世界都好像暗了下來。屋裡的所有人一包括他視野內的和視野外的,也包括那個發獎品的工作人員,絕對全都在盯著他瞧。向來不會在外界留下絲毫痕跡的他打亂了這裡的秩序,成為了質疑和審視的對象。
他匆忙從那女生面前擠過,小跑著衝到建築物門口,上氣不接下氣,呆呆地望著天,連怎麼回宿舍都忘了。
「你還好吧?身體不舒服嗎?」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又跟了上來。
天哪,她難道不知道和他搭話,會把路人的眼神都引過來嗎?
石讓幾近過載的大腦強迫他想出一個合理的從現場逃離的原因。
幸運的是,他想到了一個很傻的藉口。
「我要回去社團,有急事...
,「社團?」
「桌遊社。」石讓把社團當成藉口扔了出去,他的語氣因驚懼變得冷硬,顯得頗沒禮貌。
不論回復如何,嘲笑也罷,生氣也罷,趕緊從他身邊走開。
讓他回到以前的生活節奏,躲回自己的舒適圈就好。
誰知,她的眼睛放出光來,「學校里還有桌遊社團嗎?我從來沒聽說過。」
石讓停住了。
之前那多餘的幻想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動涌到他心頭,他嘴唇顫抖,分不清那到底是激動還是恐懼。
最終,他鼓起勇氣把那句話說了出來,「你感興趣嗎?」
石讓記不清自己後來是怎麼跟她介紹的,只記得她用手機拍了社團的海報,臨走前,還向他承諾自己一定會去社團看看。
望著那女生離去的背影,石讓過了好一陣,才想起來應該揮手回應她的「再見」。
他太沒禮貌了,肯定會被討厭的。
誰知第二天,他真的和范英尚在桌遊社碰面了。
站在社團活動室的門口,她再一次對他展露友善。
「我還是不太聽得懂規則,你能留下來教我嗎?」說著,她向他伸出手。
一切籠罩在不現實的美好中,仿佛這些事情並不是真實發生的,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幻想,一場美夢。
「好嗎,石讓?」英尚舉著她的手,笑道:「留下來吧?」
眼前的事情堪稱完美,石讓情不自禁地想要鬆開懷中的主持人圍擋,去牽住她的手。
是啊,自打見到她第一眼,她就是這樣的......完美。
真的嗎?
一個不合時宜的思緒鑽入他的腦海。
一個人真的可以這麼完美嗎?
她有缺陷嗎?石讓心裡的一部分問。
當然有。另一部分用一種預知未來的口吻回答。她會在周末睡懶覺,在你還沒洗臉的時候跑過來貼著你撒嬌,會下班後抱怨同事和領導.....
這不是缺陷。石讓結束了它們的爭論。
忽然間,他同這完美的「現實」隔離開來,漂浮向上,發現眼前的「現實」,不過是一段來源於過去的記憶。
他變得越發清醒。
徐一君對他提過的曾經的英尚,根本和他的記憶中對不上號。
在他心裡,她善解人意、和藹可親、樂觀積極,仿佛永遠都不會與人的陰暗面乃至負面情緒有任何交集。
這樣的人....
只會在......幻想中......存在吧..
突然,他有點想哭,卻不知流淚的衝動從何而起。
她是存在的。他告訴自己。她就在我眼前。
那向他伸出手的范英尚定格在凝固的時間中。
忽然,她抬起雙手,重新拉下兜帽,將面孔藏進了光輝中。
「何等奇怪,你的生命中竟然有一個如此完美的人存在。」「聖詠團」的祭司用唱歌似的聲音發出疑問,「完美,不應該帶來痛苦。」
石讓猛地回過神來。
籠罩在陽光下的英尚和桌遊社不見了,爆炸遺留的硝煙、走廊飄散的血腥湧入鼻腔,炫目的光輝刺入眼眶,令他近乎無法抬頭。
他懷裡抱著的不再是書,不再是主持人的圍擋,而是他的槍。
他不知何時跪倒在地,而「聖詠團」的四個實體已經圍住了他,好像四根發光的巨柱,將他封印在當中。
祭司向他伸出雙手,「無礙,即使是這樣怪異的完美,在領受祝福之後,同樣會變得純淨。」
石讓依稀記起了自己的使命,他得突圍,得找到一個角度去射擊......射擊某個東西。
他,他原本要做什麼來著....
認知危害再一次朝他籠罩過來。
突然,一聲槍響喚回他的思緒。
此前被他拖出掩體的羅賓,一槍命中了那邪教徒的胸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