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父與女

  第218章 父與女

  石讓背後一涼。

  如果沙蛇是議員之女，為什麼偏偏讓這樣一個非常有價值的人來擔任行動的負責幹部，又親自步入戰場？

  稜鏡首腦自己就是前議員，肯定知道沙蛇的價值。

  

  明明讓沙蛇作為人質留在後方就夠了。

  故意暴露身份，肯定會引起5號議員的強烈反應。

  之前的會議里，有議員對5號議員用過特定人稱，石讓知道「蠍子」是男性。

  他雖不清楚這對父女之間存在過什麼樣的糾葛，但看起來5號議員還是非常關心女兒的。

  這位講話向來溫和鎮靜的議員，面對此事竟然如此失態，足以見得他的情感之深。

  議員們有一支專供他們調遣的機動特遣隊「秩序右手」，如果5號議員想要把沙蛇帶回身邊，肯定會需要這支親兵幫助。但看1號議員的意思，是不會允許這支機動隊出動了。

  得不到其他議員支持，也沒有武裝協助5號議員會不會親至現場，試圖把身處敵對組織的女兒帶回來？

  管理局的最高控制者之一，異常世界的頭部大佬之一，真的會這麼魯莽，闖進一個被神性項目和敵對組織攪得一團糟的地方，只為了帶回和自己分道揚鑣，甚至可能反目成仇的女兒嗎？

  石讓不知道這對父女的過往，這不是會記載在總站上的內容。

  但當他試著把沙蛇和蠍子換成英尚和他之後，他大概知道了最極端情況下蠍子會做什麼一不顧一切反對和威脅，都要衝入險境，哪怕只是見到她一面，做個挽救的嘗試。

  這就是負責指揮此次行動的「稜鏡」首腦的目的嗎？

  引出一位議員不帶親衛隊親至現場，然後......綁架或者殺了對方？

  毫無疑問，為了打擊管理局，升格會做得出這樣的事。

  議員們腦子裡裝著的知識和情報都是無價的，他們對管理局至關重要。更別提從之前的會議記錄看來，5號議員「蠍子」負責監管和領導研究部門，他所知的情報更是重中之重。

  看透了「稜鏡」的謀劃，石讓不禁對這名首腦產生了些許畏懼。

  這個藏身在陰影中的管理局叛徒，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謀劃這一切的？

  如果是在叛出管理局之後，稜鏡肯定很難把一名議員的女幾拐到自己摩下。

  難不成是在還沒叛出管理局的時候，稜鏡就做好了這些打算？

  這個人，真是可怕的存在..

  沙蛇恐怕是知道這個計劃的，她不像是那種沒有判斷力的人，這麼一想，或許她支持這件事也說不定。她或許憎恨父親。

  念及此處，石讓心中一凜。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絕佳機會！

  他既可以幫助升格會，靠著情報幫助誘殺蠍子。

  他也可以靠著知曉升格會的埋伏，幫蠍子躲開這場殺劫，藉此讓他欠自己一個人情，甚至在一名議員心中坐實「泥頭車」就是「颱風」小號的說法。

  問題在於——他要幫誰？

  他真的有必要出手嗎？

  管理局毫無疑問和石讓不同路，他的能力決定了他必定站在管理局的對立面。

  可升格會.....

  雖然一直沒有親眼見過，但石讓有從鏡子和阿飄口中聽過會中「大業」的隻言片語。

  據說在陸地隔離牆以東，世界的極點，有著一片升格會控制的土地。那裡聚集了多年來組織挽救的躍升者，也是升格會的大本營和總部，他們第一個踐行自己理念的樂土。

  然而在石讓眼裡，在隔離牆以西，他所見到的升格會的行徑是謀殺、劫掠、

  破壞和綁架。

  他們說著「保護人類」，「摧毀管理局和聯盟建立新秩序」，為此不遺餘力地和這兩大組織發生衝突。

  石讓沒有到過大本營，沒有見到那片「屬於所有人的樂土」，但久而久之，他不由得產生了懷疑。

  這份懷疑令他猶豫了。

  數月之前，他立定心志要把升格會當成自己的跳板，總有一天要脫離這個殘酷的組織。阿飄和他關係是好，有時候他甚至會覺得對方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親人，可前者終究是個吃人的怪物。他的確有鏡子和阿威那樣的同伴沒錯，可是...

  他真的要幫升格會嗎？

  仔細一想，就算幫議員的忙，其實也是在幫石讓自己。

  升格會還是他自己，石讓知道該怎麼選。

  如果有朝一日他找到了英尚，兩人必定是要脫離這一切紛爭回到普通世界上去的，屆時，升格會對他的一切承諾和優待都將成為泡影。

  只有握在自己手裡的，才是真東西。

  【發送至「S5—蠍子」：（語音轉文字）我看到會議記錄了。】

  魚餌拋出。

  那條魚以超乎想像的速度上了勾，向「泥頭車」發來了建立文字通訊的請求門那個隱藏在S級權限保護之下形同鬼魂的S5帳號，終於在數據層面浮出水面。

  【通訊已建立】

  蠍子：幫幫我，提姆，你知道她對我有多重要，我就是個坐辦公室的，我沒法把她帶回來，幫幫我！

  泥頭車：（語音轉文字）我能想辦法進去設施，但我不能保證......3號肯定在盯著設施的情況，升格會的那群人又把她眾星捧月般護在中間，到時候咱倆一起倒大霉。

  蠍子：這全都是我的錯，是我一己私慾忽略了其他的子女。就算不能把她帶回來也沒關係，只要她蠍子：只要她能活下去就好。

  蠍子：我們應該計劃著把她帶回來收容的，但就算做不到也沒關係。我批准了成百上千個和她一樣的孩子的收容措施，可唯獨這件事，我現在還沒法下定決心，這都是我的錯。

  蠍子：我給你那個AIC的超控識別碼，讓它把你當成管理員，3號也察覺不到你。拜託你，幫幫我。

  泥頭車：（語音轉文字）那這就是秘密行動？

  蠍子：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下次你要去哪裡搞收容，我替你掩護。

  泥頭車：（語音轉文字）那就這麼定了。

  10號議員「颱風」的隨性和不守規則深入人心。

  在這種情況下，「颱風」正是最好的助力，石讓恰好利用了這點。

  面對家人，就連議員也會變得不理智而脆弱嗎？

  石讓百感交集著等了一會兒，5號議員如約發來了那串超控識別碼。

  這樣一來，5號議員就不會到現場，升格會的埋伏將落空—一但計劃本來就不可能百分百成功，石讓從中作梗的事情也無人知曉。

  雖然看不出那些士兵和躍升者的底細，但沙蛇身邊絕對有一群為了伏擊議員而存在的保護者。就算是從個人價值的角度考慮，沙蛇也會得到最妥善的保護，不至於被路過的機動隊隨手一槍斃了，能平安度過此次行動。

  如此，石讓什麼都不做，就讓5號議員欠了自己一個人情。

  有朝一日，他可以讓這名議員以保密狀態，為自己做一件事來還上這個人情。

  不僅如此，他還得到了一段寶貴的自由行動時間。

  石讓收起這張新到手的「手牌」，精神回歸現實。

  那幾個保護者還在圍繞著維克托，而石讓走到一名執事面前，吩咐道：「給我一身多餘的裝備，我要進設施看看。」

  「裡面可能很危險，我叫幾個人回來陪同您..

  「」

  「我去去就回，不要多問。」

  面對首腦親信的命令，執事不敢多話，趕緊從旁邊存放裝備的箱子找出一身防彈裝備給石讓套上，至於那獨特的迷彩服，石讓沒要。

  他這次是用管理局的識別碼進去的，雖然沒有ID卡，但能搞定AIC就可以作為他最好的身份證明。

  萬一穿上一樣的打扮，管理局的人一看「哦升格會同款迷彩服」直接給他斃了找誰說理去。

  要是遇到升格會的人，石讓大不了喊一嗓子「自己人別開槍」。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去掠奪異常效應的機會，石讓自然不會放過。

  穿好裝備，石讓又問：「維克托，你的彩虹毯」

  「那是彩虹橋。」打著遊戲的男孩昂起頭強調道。

  「好，彩虹橋。它會把我送到哪個位置？」

  「你腦袋裡想著要去多深的地方，就能到多深的地方，但具體是哪裡我就不知道了。如果要回來的話，就把它纏在你手腕上的絲線扯斷一千萬別弄丟了哦。」

  說完，維克托又繼續打遊戲了。

  趁著穿戴裝備的時間，石讓瞄準設施方向，釋放了自己的感應。

  一般來講他需要一個通訊器作為信號源，靠著有線連接進入設施內網，再彎彎繞繞潛入中控伺服器，和可能存在的AIC鬥智鬥勇。

  可由於「曙光」強大的性能，這個超級AIC在平日裡就將「通訊器」和「普通內網」用無線的方式連接了起來，方便它監控整個設施里的情況，調配人員。

  因此，任意一台通訊器都能讓石讓聯繫上AIC—一如今掌握識別碼的他若是專心去控制數據交換，或許能像個黑客一樣一步到位，直接接管它的資料庫，可這樣做沒有好處。

  石讓畢竟不是真正的網絡幽靈，他處理數據時必須要分心，速度還慢。

  「曙光」可以是個很好的幫手。

  【檢測到未授權訪問。】

  石讓向著那來勢洶洶的訊號出示了識別碼。

  AIC當場認賊作父。

  【歡迎，管理員。「曙光」將把你的指令作為第一要務處理。】

  石讓：【升格會勢力的入侵情況如何？】

  【升格會方武裝勢力以未知方式進入設施後，目前集中在3號模塊。

  【3號模塊的地面建築已被升格會勢力占領，B1辦公區正在發生交火，建議遠離；B2輕收容區暫時得到控制；B3和B4重收容區處於局部收容失效狀態，有敵對勢力活動；B5重收容區及大型現實穩定錨室有部隊正在執行工作。

  【當前大型現實穩定錨狀態：停運。

  【AIpha核彈頭隨時可以啟動。】

  石讓快速接收了後續發來的詳細列表，暗道一聲不妙。

  似乎他能進入的位置，就是B2輕收容區了，根據AIC的說法，那裡應該沒人，它剛把一個逗留的員工派去B3層執行任務。

  沒人是好事，可低級收容物並不意味著安全啊。

  一邊快速要來並審視B2層所有的收容物簡要資料，石讓一邊從執事手裡接過一把突擊步槍，又帶上幾個彈匣，忽然有點想念127—因為情況不合適，他把話癆槍留在家裡泡營養液了。

  看了一會兒檔案，他的心情倒是穩定不少。

  這群收容物基本都挺溫和的，是好事。也有不少值得掠奪的工具型。

  就這裡了。

  深吸林間的一口空氣，石讓戴上面罩，以「幻化」為自己換上一張臉，轉向那已經被黑暗籠罩的044區域，踏上彩虹毯。

  B2輕收容區，深度，地下十五米。

  七色的毛線驟然拉伸成一條光暈迷幻的隧道，向著兩端延展，自下而上包圍住石讓。他似乎擠過泥土和地板，感覺到天花板從自己頭頂擦過，仿佛隨時可能卡在牆壁里。令人眼花繚亂的光暈片刻後褪去，不再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

  沉悶的氣流從通風管道中衝過，走廊上迴蕩著通風機低沉的嗡嗡聲。

  燈光忽明忽暗，左右兩邊便是無數同一制式的鐵門，地上散落著雜物，四處不見窗和藍天，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這就是管理局的設施？

  當初羅賓和雷就是在這種地方，在他的幫助下逃出生天的嗎？

  管理局的人怎麼受得了在這種環境十年如一日的工作？

  傳送帶來的暈眩感很快消退，石讓摸了摸手腕，果然在袖子底下發現了一條七彩的繩圈，這就是他最大的安全保障。

  所以，他這是在哪呢？

  跟AIC要來地圖，石讓通過總站那絕對精確的定位找到了自己的平面位置。他端著槍小心走過拐角，確認空曠平直的走廊上無人存在，也沒有異常活動，便低頭尋找是否有好心人落下了自己的ID卡，偶爾掃一眼收容單元，調出對應的檔案。

  此情此景像極了阿飄在站點009逛街，不過這次採購的人變成了石讓一這段記憶已經不在他的腦內，因此石讓現在倍感新鮮。

  前方有個電梯間，不過是通向B3重收容區的，石讓看中的一件收容物則在斜前方。

  那是一個會把接觸者攔腰斬斷的車輪，擁有的正是石讓夢寐以求的攻擊型能力。

  如果能得到那種異常效應，以後不帶槍械面對敵人時，他也能有一戰之力！

  途中正好有個武器裝備室，或許他可以進去套一身管理局的衣服...

  剛邁出腳步，只聽滴一聲，武器裝備室的門忽然開了，裡頭走出來一個背著兩把步槍的人。

  雙方四目相對，空氣頓時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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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