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風暴來臨前
第212章 風暴來臨前
距離星之子教團襲擊不到1小時。
「為什麼要給一隻浣熊一個居住型收容間?」測試並且修好一個電路問題後,羅賓忍不住朝觀察室值班的人發出詢問,「雖然它很聰明,但也是只浣熊啊。」
「去年收容措施改了之後就這樣了,要問具體的,答案就是——」負責的研究員抬起雙手,彎曲手指在頭側比劃出兩個引號,「數據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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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賓並不失望,反正她只是問問而已。
在管理局工作,最需要適應的就是「數據刪除」—換句更直接的話,這代表「閉嘴別問了」。
提著工具箱走出收容間,她發現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她的第一天值班雖顯現出她作為新員工的極高權限,卻也是一個持續將近24
小時的長輪班,她靠雙腳把3號模塊的B2層走了一圈,此刻腿腳略微作痛。
離開收容室,她找了個就近的休息處坐下,揉捏著雙腿。
中午羅賓回宿舍睡了會兒,但現在還是犯困,整個人可謂是又累又困。
還好,等她完結「曙光」替她排好的那些工作,就司以去領一罐能量飲料,幫她撐過後半夜。
作為回報,明早下班後她可以有兩天的假期。
哪怕睡上大半天,也有一天半的自由休息時間。
通訊器上,簡跟羅賓交換了一下彼此後半夜的值班地點一簡值的也是一個大夜班,但可以去宿舍睡幾個鐘頭,真好。
羅賓遺憾地發現她們後半夜一個在B1,一個在B2輕收容區,沒法待在一起聊天了。
「曙光」借著走廊牆邊的喇叭對她講起話來:「羅賓,食堂會在11點整提供宵夜,我可以為你讓他們預留一份餐點,以便你完成醫療區的檢修後可以去吃飯。需要我幫你預約嗎?」
「哦......謝謝,我馬上過去那邊。」
「不用著急,你的時間很充裕。」
饒是對方這麼說,羅賓也不好意思再坐著了,趕緊往那邊趕去。
羅賓還不太適應有個AIC全天候注視自己的感覺,但不得不說,曙光相當貼心,一路上還幫忙打開隔離門。她很快就進入了醫療區。
醫療分區有十來個房間,但布線是一體化的,與設施主體隔離,以便在緊急情況下切換到獨立電源。這樣一來它的布線就很集中,羅賓只需要查四五處就行了。
大部分醫療室都空著,有一間躺著一個渾身覆滿燒傷敷料的D級人員。
無菌室不讓進,羅賓便伴著那人的痛苦呻吟,在旁邊的房間完成了前半部分的工作。
她沒有問問題,僅僅是提著箱子埋頭離開。
D級人員是她在管理局裡最難適應的部分,這些人都是重刑犯和死刑犯,穿著亮眼的橙色衣服標誌身份。
管理局與他們簽訂了協議,用為管理局服務,充當測試消耗品來換取一定程度的自由。
據員工們之間的傳聞,工作滿一個月的D級人員都會從設施里消失,有的人說他們是被釋放了,就像合約上規定的那樣,有的人卻提出更加黑暗的猜測一一也許從來就沒有什麼一個月的合約,只有無窮盡的實驗,甚至是月末處決。
即使其中很多人都是十惡不赦的罪犯,把他們扔到那些危險的異常面前,一次次用他們充當試驗品,慢慢將其推向死亡,就是合理的嗎?
這個哲學問題剛剛出現在羅賓腦海中,就被那種積極向上的愉快感驅逐了。
她晃晃腦袋,埋頭按著路線圖走向下一個醫療間,開了門,卻發現屋裡很暗。
儀器有節律地滴滴作響,幾名醫護人員和研究員站在觀察室的玻璃前,朝著幾乎一片漆黑的隔離病房觀察。
羅賓靠近時他們仍在低聲討論。
「沒有別的辦法嗎?」
「鎮靜劑和止痛藥都用過了,但效果不好,這或許是一種生理層面決定的必然的惡化。」
「A6會死嗎?」
「不知道,沒有過任何類似的先例。」
A6?那個下午見過的穿著實驗服的小女孩?
羅賓從檢修蓋板抬起頭,「她怎麼了?」
「這次高燒退不下去,現在嚴重畏光畏聲,連話都講不出來了......」研究員哀嘆一聲,「不知道這次能不能熬的過去。」
面對這個問題,研究員們沒有堅持一貫的保密措施。
A6是被管理局收養的,從研究員們焦慮和寫滿憂傷的臉龐,可以看出她可能打小就在這些人的看顧下長大,無異於研究員們一起養大的孩子。
這時,一名博士的通訊器響了一聲。
「應該是命令下來了...
」
博士面對著通訊器那方小小的屏幕一怔,隨後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把它作為待確認的異常項目隔離,在情況穩定之前,不允許任何人接觸它或進入病房。」
在沉默中,所有人都開始執行命令,設置門禁和隔離措施。
羅賓在儀器越發清晰的跳動聲中,完成測試,悄然合上蓋板,從他們的視野邊緣逃出房間。
她實在受不了這種氛圍,還好心情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這就是為了收容異常所要付出的代價嗎?
可如果A6一那個小女孩可以和其他孩子一起活動,難道不意味著她應該是人類嗎?
羅賓想不明白,便不去想了,她手動給通訊器上「醫療分區」的部分打了勾,剛要抬頭前往下一間,儀器突然滴滴作響。
【維修工,暫停工作,來一下隔離區3號閘門入口,識別器出故障了。速度快。】
給她發來消息的人是3號模塊的安保主管。
隔離區?
羅賓愣了片刻,因為整個044區域裡叫做隔離區的地方只有一個一那個被模塊建築包圍的,插滿【禁止入內,違者射殺】牌子的荒地。
可是那裡不是嚴禁進入嗎?據說沒有主管授權連靠近都不行。
這樣合規嗎?
但畢竟是B級員工發話,她說什麼也得去地面入口走一遭了。如果發現違規行為,她到時候舉報就行。
前腳已經踏進空醫務室的羅賓退出來,根據設施地圖埋頭小跑起來。
設施里的地形相當複雜,各個樓層之間的電梯都是僅能在兩個樓層間運行一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兩層之間只有一面薄薄的樓板,從電梯運行時間判斷,間隔至少是數米想要抵達地面,她還得轉兩次電梯。
接近午夜時分,大部分的文職都已經休息,警衛們也開始了夜班輪換。
不少人對她這個行色匆匆的維修工側目,挨到走廊兩側,給她讓開道路。
羅賓甚至看到有人已經在夜宵食堂排起了隊,從他們的交頭接耳可知,食堂晚上有奶油布丁和餛飩吃。
希望曙光能幫忙把夜宵留到她回來吧!
簡也在地面檢查點值班,羅賓經過時朝她投來困惑和擔憂的目光,但沒出聲打斷工作。
確認過她的權限,警衛們才放行羅賓,目送她奔向隔離區。
羅賓跟好友不著痕跡地揮手致意,便照著地形圖,離開那四棟在黑夜中宛若燈塔的地面建築,走入它們守護著的那一方禁地。
區域外圍樹影棟棟的群山環繞著設施地表的綠植,而在它們正中,卻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地。
混凝土路延伸向這片詭異的死地深處,羅賓期間短暫停下來,試圖從泥土中尋找到沒有植物生長的原因,但一無所獲。這裡土壤肥沃、聞起來也沒有農藥味,為什麼偏偏不長植物?
簡直像是,被什麼東西污染了一樣...
禁區用高達四米的混凝土高牆圍了起來,頂部有鐵絲網和探照燈,仿佛一座監獄,僅僅有兩處閘門可以通行。
安保主管、幾名研究員和警衛已經一扇閘門前等候多時。
不知是否是錯覺,當靠近圍牆後,羅賓總覺得腳下的地面傳來低頻的震動,這震動相當有規律,就好像......在那圍牆深處有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快點,不要拖沓。」安保主管語氣中帶著幾分嚴肅,但仍然遊刃有餘,「不要在意異常情況,這是正常的。」
當羅賓提著工具箱小跑過去檢查識別器時,她注意到旁邊還有一個員工...
準確來講,D級人員也算是管理局的員工,只是最特殊的那種。
這穿著橙色連體服的男子看上去就是個普通上班族,身材瘦削,眼神中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悲傷,與羅賓想像中的死刑犯不同。他格外緊張,來回望著設施建築的燈光和身旁厚重的閘門一毫無疑問,能被這種防禦關起來的,絕對不是善茬。
「是電線老化了,我重新接一段上去......」羅賓向「曙光」申請給感應器斷電,隨即在一群人注視下迅速完成了操作。
閘門開,露出後方濃郁得近似有實體的黑暗,就連設施邊緣的探照燈掃向此處時,也無法穿透那濃郁的陰影。
既然沒有人趕羅賓走,她便提著工具箱站在一旁,看看他們究竟要做什麼事。
人群中一位一看光溜溜的頭頂就知道位高權重的博士發話道:「好了,D一5136,穿過閘門,你會走到一片沒有光亮的區域,你要做的就是不斷前進,直到抵達另一端的圍牆,明白了嗎?」
「這裡面......關著什麼東西?」D—5136從頭到腳寫滿不情願。
「你沒有知情權,現在要麼進去,要麼我們按照違反協議來處置你。」安保主管警告道。
「好吧,好吧,我......我會進去的。」
警衛遞給D—5136一支手電筒,遂推了他一把,逼他穿過門框。
閘門徐徐合攏,最後發出沉重的閉鎖聲,將D—5136與那一群管理局員工分隔開來。
他徹底被關在了一片未知之地。
僅僅一牆之隔,卻像是兩個世界,當他抬頭試圖從閘門和牆壁頂部望過去,想看看鐵絲網背後的設施,卻發現那裡只有一片漆黑。
「不斷前進......不斷前進......
」
他強忍敲打那扇門求他們放自己出去的衝動—這大概會讓他被槍斃—一打開手電,舉著這微不足道的光柱,深入那黑暗中。
心跳聲從黑暗中傳來。
擇人而噬的未知宛若巨獸張嘴迎接著他,寒氣裹住了他的雙腿。
哪怕現在是七月,連體服下的身軀仍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開始後悔自己答應的那份合約,每天生活在這種恐懼中,一個月後的自由遙遙無期,如今更是要被這群毫無人性的傢伙送到一個一看便十分恐怖的地方..
手電筒很快就沒了作用,光亮脫離燈泡後,連幾厘米都逸散不出去,被黑暗結結實實堵在了電筒前方。
心跳聲環繞著他,無法辨別它從何而來,仿佛是這黑暗本身在搏動。
D—5136深呼吸著,甚至伸手試圖撥開前方的黑暗。
「別吃我......別吃我...
1
突然,D—5136直接撞上了某個堅硬物體。
更加劇烈的心跳聲霎時間沖入他耳畔,如擂鼓砸擊思緒,蓋過了他自己的真正的心跳。
逃跑的念頭還沒成型,他的恐懼和不安就被吞噬吸納,只留下了近乎呆滯的好奇。
那浮現於黑暗的東西是一尊雕塑,呈現一個人跪拜的姿態,通體都是漆黑的水晶塑成,唯有面龐與常人不同,僅鑲嵌著一隻怪異的紅色寶石眼一它正是心跳聲的來源。
如果能拿出去賣的話,能賺很多錢吧?
D—5136機械地想道。
「吾主。」
一道人聲突然從黑暗中響起,近得就像是在他身邊。
「吾主。」
「吾主..
」
隨後又是更多的應和,更多低語和祈禱。
不知不覺間,黑暗如水翻湧,許多身披斗篷的身影從四面八方浮現出來,眾星捧月般匯聚在D—5136和那雕塑身邊。低垂的兜帽下沒有肢體和面孔,仿佛一個個幻影。
D—5136呆呆地注視這一切發生,遲鈍地用沒有被吞噬的思維意識到,這些人是在對他,而非對那雕塑說話。
在他身後,雕塑上那隻紅色的寶石獨眼,忽然將瞳孔一晃,朝他盯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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