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共性
第208章 共性
石讓記得很清楚，英尚有過兩部漫畫作品，都是在她於畫室教學、在網上接稿件之餘創作的作品。
其中一部是他們認識後不久她展示給他的，筆觸稚嫩，分鏡粗糙，但故事非常有意思。他記得那是個類似《看得見的女孩》的作品，講的是一個人擁有陰陽眼，但必須裝做看不見，於是在生活中鬧出種種驚險和笑料。
另一部則是她精細打磨了大半年的，只有短短二十頁的短篇漫畫，石讓的印象更深，因為那漫畫裡出現了與平日的英尚截然不同的元素。
那漫畫裡全篇沒有一句台詞，卻是個蘊含生死、得失、愛和痛苦的充滿哲學思考的故事。
一個孩子幫怪物尋找失去的心的故事。
他經常會從記憶中撈出漫畫的最後一格—一怪物和一路陪伴它的孩子擁抱在一起，正好填補上了它苦苦尋求的心的空缺一—反覆回味。
是那部作品讓英尚得到了大區級別的藝術家認證，申請了慈善基金的獎金，給他們帶來了購房款項......
可是不論石讓怎麼搜索，都無法在網際網路上找到這兩部作品的痕跡。
他記憶中有關漫畫內容的部分除了梗概之外，皆是冰冷的空白。他查找那一年的藝術家認證獲獎者，卻發現大量的陌生作品正眾星捧月環繞著一張畫—
極具詭異氛圍的黑底色上，以直線折線和大量數學曲線構成的兩個形體彼此交融，線條之間碰撞出強烈的韻律，好一張藝術品。
這張圖換個角色和背景就能對上石讓記憶中的漫畫的最後一格。
可是它是一張插畫。
作者是范英尚的複製體，那個冒牌貨。
此時已是後半夜，航站樓里行人寥寥，大型通風機順著通風管道送來的嗚嗚聲催人犯困，一名旅客的腳丫子就靠在斜對面的座椅扶手上。可是石讓的疲憊和倦意卻一掃而空。
他抓緊了手機，一次次反覆地去搜索那兩部漫畫存在的痕跡，試圖從他的記憶中挖出更多的線索。
可是細節不存在於他的頭腦內，一旦牽扯到作品細節，石讓便面對著一片空洞。
他把英尚的博客翻了個底朝天，發現在他記憶中她忙於漫畫創作，沒怎麼發布作品的時間段，她也沒有對粉絲們囑咐些什麼。
可是他記憶中的英尚那時候明明對粉絲們發了公告，告訴他們自己「在準備競賽作品」！
難道，難道是他的記憶被篡改了？
石讓已經可以抵抗低級的認知危害，還拿回了被帽子男修改的記憶。
可他仍然無法抵抗記憶刪除劑的效果，是不是管理局對他又做了些什麼？！
不對，不對，她不只是畫過這些商用插圖，她不是這種類型的創作者，她平時發布的都是......都是.....
他不記得了。
石讓收起手機，用手掌根部使勁拍打著額頭，仿佛這樣就能把消失的記憶敲出來。
不甘心的他又一次拿起手機，重新對著她的所有藝術作品翻找起來。
漸漸地，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浮上心頭，好像他以前已經做過類似的事了。
這種感覺比面對二十隻縫合行屍還要令他膽寒，冷意在腹部瀰漫，像是吞了塊石頭，卡在胃裡上不去下不來。
手機屏幕的光映出他呆滯的臉龐。
過了一會兒，石讓關掉手機，仰頭靠上冷冰冰的候機座位，用手臂遮擋在眼前。
這種事情根本沒有意義，只會讓他更加無力，他必須......做點有用的事。
他不再上網去找了。
第二區，石讓暫居的別墅。
活體槍127在一層薄薄的營養液里躺著。
它覺得自己跟對老大了。
雖然它也沒法選自己跟誰就是了..
他的新老大髮型很清爽，人也好，不像管理局那樣把它整個槍都泡在水裡，給它嗆得夠嗆。雖然127不會窒息，但不能順暢地接觸氧氣還是很憋，營養液還容易滲透到機匣里—一那些禿頭博士根本不尊重槍道主義！
它自在地在現在這個深度正好的營養液里泡著，偶爾開合槍栓，抖抖扳機，盪起一層水波，開心得不得了。
突然，127感覺到自己被人拿了起來，它判斷了一下那人是誰，頓時來勁了。
「老大，你可算回來了！咱們要做什麼，繼續偵查」？還是砰砰打幾個人？
「」
「到靶場試幾槍。」
「好嘞，60發子彈滿載，隨時發射！」
話癆槍雖然沒有眼睛，但很擅長通過其他方式判斷主人的情緒。
比如現在，它清晰感覺到石讓老大不是很開心，似乎壓抑著一層怒氣，巴不得找東西開幾槍發泄怒火—一這正是它也想乾的！
作為一把槍，它的使命就是射東西。
石讓帶著話癆槍下到地下靶場，離開陽光照耀到的地方。
坐了一夜的飛機，他身軀疲憊，可是卻不想這麼快沉入夢鄉。
他需要做些事來發泄自己的困苦，他想去破壞，想去損毀，來取回真實感。
還好，他有辦法。
鏡子按照他的要求，把阿飄後續送來的禮物全都送到了靶場一角，石讓從這些仿佛地攤貨的東西旁邊走過，一個個查看是否有自己需要的東西。
但站點009搶來的這些收容物本就是沒什麼作用，又沒什麼威脅程度的工具型異常，看了一圈，挑不出來的石讓將它們挨個放到了靶場的射擊區，放在靶子的基座上。
拉開話癆槍的摺疊槍托，石讓適應了一下這把MP5K微縮的槍身。
握槍時他的雙手挨得很近，幾乎湊在了一起。
他瞄準靶子，扣下扳機。
突突突突...
二十多發子彈幾乎是一下打完。
「打得好，老大！」
在話癆槍的讚譽中，石讓按動靶場的遙控器將靶子拉進，觀察著分散的彈道話癆槍完全可以塞進公文包帶著走，甚至在包里開火。作為一把槍，它隱蔽，射速快。那些異常的牙齒子彈彌補了火力不足的缺陷，鈣質的碎片深深嵌入靶面，有不少還擊穿了。
它們甚至是無法分析出DNA來源的異常產物，對他會很有幫助。
石讓再次舉槍，這次瞄準了擺放在五米靶子處的一盤磁帶。
【......所播放的音樂能夠加速周邊植物的生長】
突突幾聲，磁帶的塑料外殼被打炸，內部黑色的磁帶四散進發，散了一地。
【掠奪成功】
【新能力：植物生長加速】
石讓將眼睛從機械瞄具後移開。
五米在掠奪能力的「近距離」範圍內。
「你剛才有什麼感覺嗎，127？」
「啪啪啪砰——老樣子！」
石讓沉吟片刻，掃走磁帶的殘骸，取來下一個受害項目，這次放在七米。
幾聲槍響，那枚玉扳指也失去了一切異常特性。
【掠奪成功】
【新能力：行動速度略微增幅】
下一個受害品擺在十米位置，那梳妝鏡的特性很雞肋，是改變皮膚顏色。
當梳妝鏡爆裂，這次沒有彈出提示。
七米以內算是近距離麼...
石讓不再做測試，而是一次性將這些異常項目搬上檯面，在127的興奮大笑中用子彈撕裂它們。
【掠奪成功】
【掠奪成功】
【掠奪......】
最後一顆子彈打光，石讓習慣性拽了一下槍栓。
「嗷！」
話癆槍慘叫一聲。
「抱歉。」石讓趕緊鬆了手，槍栓頓時彈回原位，遮住了槍枝內部蠕動的紅肉。
忘記127不用換彈了，它自己就能長出子彈。
「啊，沒事，老大，你打爽了就行，我現在熱血沸騰呢。」
石讓把它翻轉一圈，沒看出什麼異樣，便將它放在了檯面上，「具體點？」
「恩，就是有種奇怪的感覺，我試試......」話癆槍說完，整把槍顫抖起來O
緊接著，從槍管和槍身的其他接縫處，伸出了許多細小的肉紅色觸鬚。
「我發霉了？！」話癆槍自己都被驚到了。
它一發話，那些海葵似的觸鬚應聲縮回。
石讓快速在個人空間複製出它的原檔案，重新鎖定。
【剩餘解析用時00：09】
【項目發生變異後，自行攝食獲取營養的能力增強......】
果然！
不只是他和阿飄，世界上的所有異常，都遵循著互相吞噬、增強自身的叢林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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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