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夜訪校舍
第205章 夜訪校舍
唐承華當然知道。
他在學生裡面一向風評不錯，很多學生有了趣聞和秘密都跟他第一個講，他自然聽到了有關舊校舍的傳聞。
但他沒想到的是自己的學生會混到裡面去。
他有些焦急的問：「你跟老師說實話，你往裡投了多少錢？」
懷古省經濟不發達，消費也低，對於這個年紀的孩子，吃穿都歸父母，每個月生活費也就一百出頭......他的心理預期是五百塊，希望琳雅沒有往裡投太多「就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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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三千？！」唐承華嚇得不輕，「你幹什麼要花這麼多錢？」
「他們說玩得好能翻倍的，哥哥出新專輯了，我得幫他打榜沖銷量..
「」
唐承華兩眼一黑，及時扶住講台才沒倒下去。
「老師！」
「沒事，我沒事......你知不知道這些錢都是你父母辛辛苦苦掙來的？你怎麼能學著人家賭錢？」
他本以為這只是一群學生跟社會上的人學壞了自己組局打牌，還是能學校內部解決的問題，因此想著從學生那裡了解清楚再報給校長。
輕巧地說了三千，證明琳雅還往裡扔了更多錢。
金額這麼大，已經是在賭博了。
這群害人不淺的傢伙，居然搞到校園裡來了！
他念了一番苦口婆心的大道理，但從琳雅歪開的眼睛和扁著的嘴就知道她沒聽進去，全當耳旁風了。估計她還在後悔自己為什麼要來自首，白白挨了一頓教訓。
唐承華滿心焦急，卻也知道自己再怎麼急也沒用。
這得聯繫她父母，家裡配合學校雙管齊下才行，而且還得控制度量，不能過激......
講了一通話，眼看天色漸晚，他只得先讓她回去，獨自留在空蕩蕩的教室里背著手轉悠，連回家和家人共聚晚餐的期待都沒了。
這不再是什麼學生風氣問題了，得報警才行！
手指已經迅速摁出了「110」，唐承華下意識看向除自己之外空無一人的教室。
忘記問問那個地方的具體情況了，看琳雅的樣子大概也不會跟他講。唐承華認為這個孩子還有挽救的可能，但得一步步來，不能急躁，否則會激起青春期孩子的逆反心理。
就算他現在報警，警察大概也找不到什麼線索吧？情報還是太少了。
作為一個相當負責的老師，他不可能容忍這種情況繼續下去。
乾脆晚上到舊校舍去看看好了，先調查一下。
他懸在手機上方的手指點進通訊錄，撥給了「老婆」。
「喂，老婆，我晚上先不回去吃，學生這裡出了點事，得留晚一點...
」
夜幕降臨時，唐承華換了一身被遺忘在學校柜子里已久的格子衫，還換了一副眼鏡，來到舊校區緊鎖的大門外徘徊。
縣城到了夜裡沒什麼人，保安鎖了門之後巡邏一遍，也早早就回去了，就算翻牆進入校區也不會有人管。
但他始終不知道從學生們口中打聽的「接頭」方法穩不穩妥，那個學生也只告訴他看到過有人在這裡徘徊，然後一齊進入校區—一據說還把這寫成了什麼鬼故事發在網上。
站在欄杆外面的空地上實在太可疑，唐承華挨近了路對面的巷口，鬼鬼祟祟地左顧右盼，不時揮走幾隻蚊子。
「餵。」
身後冷不丁響起一個聲音，他猛地擰過頭，看到一個戴著口罩的陌生人。
「你是一起的？」那人含糊地問。
唐承華急中生智應，「呃......對，你也是？」
「還要等人嗎？」
「差不多吧..
」
雙方打太極似的交談幾句，不約而同安靜下來。
那人沒有起疑，雙手插兜挨在旁邊一起等。
唐承華卻隱隱有些後悔，這黑燈瞎火的，到時候還要進校舍，會不會發生危險？
他正思索著要不要發個簡訊報警，忽然有個人從巷子外路過，又倒回來，停在巷口看了兩人一眼，問道：「你們也是來玩機器的？」
「對。」二人異口同聲道。
「那就跟我來吧。」
那人朝著舊校舍指了指，當即走在前頭帶路。唐承華心中驚異之餘，只得不安地跟在後面。而他在巷子裡碰到的陌生人—也就是石讓，倍感驚喜地跟了上去。
功夫不負有心人，不枉他在學校里扮成學生的樣子轉了半天，又蹲了很久，終於找到人了！
三人依次路過舊校舍的校門，來到一處荒草叢生的牆根，帶路的人嫻熟撥開雜草，從一個牆洞輕鬆進入了校園。石讓跟著他們彎彎繞繞，終於進入了那棟舊校舍。
他打開異常感知。
沒有異常？
石讓頓時打起退堂鼓，但當帶路的人從地下室角落拉開一扇通向舊防空洞的門後，他只得勸自己來都來了，看看再走。
舊防空洞實際上通向校園之外，石讓根據總站的導航，發現他們又來到了附近的居民區里，行經地道進入一間擁擠的地下室。白熾燈周圍縈繞著蚊蟲，不時有被遮擋的陰影投在室內的人身上。
幾台老虎機亮著色彩斑斕的圖案，發出誘人的叮聲，結合渾濁的空氣，簡直令人頭暈目眩。
三人的到來沒有引起任何關注。
賭徒們聚集在一台台機器前，滿眼血絲，從頭到腳寫滿亢奮。
「一個金幣了......嚯，再來一個！」
「兩個一樣的圖案了，能中嗎？能翻嗎？」
「中，中，中——中啊！為什麼？為什麼就差一個？」那坐在機器前的賭徒氣急敗壞地錘向機器，旁邊立即伸來一隻手攔住他。
看場子的是個壯漢，脖子以下全是紋身，仿佛穿了一件衣服，看起來相當兇悍，「願賭服輸。想砸場子不成？」
「你們的機器有問題！」
「哪有問題，昨天不是就有人贏走一萬嗎？人家陸陸續續虧了一萬多，一把梭哈贏回來的時候你咋不喊？還加不加碼，不加碼讓開！」壯漢不由分說把那賭徒踢走，給下一個排隊的人騰出位置，湊上去排出一副代替籌碼的撲克牌，「下多少？」
石讓觀察著這個小賭場，心說難怪這群人要搞這麼隱秘，這樣的小賭場一抓一個準。
不過密道放在校園裡實在缺德，他們肯定有把學生拉進來，禍害這些年輕人。
那個發帖的樓主所看見的同學不是什麼「人形幻影」，而是切實造訪此地，然後不願意承認的初中生。
不久前石讓還在幫助處理可能滅世的邪教團體，如今在這裡打犯罪窩點，落差似乎有些大。但同樣是害人的東西，不能因為事情太小就不處理，整個世界的安危很重要，十幾個家庭的美滿也很重要。
萬一這背後藏著什麼更深的隱患，還能及時掐滅。
來都來了，總要做點什麼再走。
石讓注意到和他一起下來的那個文質彬彬的瘦高男子一直在緊盯所有人的動作，仿佛想把這裡的一切都記下來。他瞄了一眼對方褲子上沒擦乾淨的粉筆痕跡，猜出了此人身份。
他自認為是個糟糕的間諜，沒想到有人比他還魯莽。
乾脆報警把這裡抓了吧，反正他有閃現和幻化，可以快速逃跑，還能幫這個老師一把。
抱著嘗試的心態，石讓再一次打開感應，這回依然沒有發現。
他謹慎地把感應的敏感度拉高，尋找那些微不可見的異常波動。
賭徒們亢奮的情緒對他的感應有所影響，在感應里顯示為一些忽明忽暗的光點。
石讓排除掉這些干擾，注意到有一個相當微弱的穩定能量源就在附近——當他回過神，發現自己盯著賭場角落處一塊靠牆的木板，那後面藏著東西。
這裡還真有異常。
地下室除了地道和一扇生鏽的門外，在那木板後面似乎還有出口，這地方可謂是四通八達。
「喂，新來的，玩不玩？」壯漢忽然朝石讓和那老師喊，「你們誰介紹來的，規矩不懂？來了就得加碼。」
身邊的老師侷促地摸著口袋，顯然不是真的來賭的。
人民教師的血汗錢可不能賠在這種地方。
「我來吧，下個三千看看。」石讓仗著不是自己的錢不心疼，直接坐到了那個空出來的位置上。
他捂了捂口罩，希望屁股底下傳來的粘稠感是錯覺。這地方的衛生真的很糟糕。
壯漢掏出手機，指揮石讓轉了帳，塞給他三張撲克「A」，從機器的搖杆旁邊讓開。
這台老虎機和電影裡見過的造型差不多，就是破舊了些，圖案是一行三列。
石讓瞥了一眼旁邊泛黃的獎勵說明書，得分賠率很簡單，像過山車一樣高低起伏。「我直接壓三千一把。」
賭徒們發出一陣激動的聲音。
「有魄力。」
「估計是個會玩的。」
石讓拉下拉杆。
在炫目斑斕的水果圖案旋轉起來時，他的眼睛緩緩睜大。
與他一牆之隔的那個異常波動，突然增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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