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復仇

  第195章 復仇

  地下廳堂是個絕對的密室，這正是主教一次次耗盡門扉滲透而來的力量所要確保的。

  在他許可之前，沒有人可以進入這裡。

  沒有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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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手竟從上空伸來，緊緊抓住了主祭的手腕。

  主祭驚愕地幾近呆滯，下意識順著那隻攪局的手往上看了過去。

  一張淌著血淚的臉正倒懸在主祭頭頂。

  遠離地面和人世間的廳堂下起了雨，一場無數怨魂身軀構成的雨。

  它們無實體的幻影穿透穹頂，自空中撲向身為血紅之神信徒的木偶和主祭。

  類似的場景在百里之外的另一戰線也同步上演著，數百名管理局的精銳士兵驚愕地注視著這場亡魂之雨先他們的戰機和火炮一步，襲向已是強弩之末的邪教徒據點。

  怨靈瑪麗已經在復仇後笑著消散，但其他深藏在那實體內部，隨著石讓的篡改被解放，賦予了「復仇」意念的怨靈，仍在不斷尋找它們的仇人。

  它們沒有人類的信息渠道，唯有靠著氣息的種類一個個搜索。

  而今夜，管理局和聯盟同步對黑集會展開清剿的今夜，休謨指數隨著邪教徒們的掙扎如海震盪，波濤傳遍了第九區，讓這些怨靈找到了方向。

  深藏地下的避難設施非常難尋，岩石和土層阻礙了現實扭曲的影響散播，也干擾了怨魂們復仇。

  可循著門扉一次次開，它們意識到了仇人的方位，不顧一切地鑽入地下，穿透地層，終於找到了躲於地下的仇人。

  當初黑集會造的孽，如今該償還了。

  「不可能！這不可—啊啊啊啊！」

  無數怨魂如聞到了食物的鰻魚一擁而上，將主祭和三名死而不僵的木偶包裹其中，它們撕咬、抓撓，而主祭也拼命反擊，一次次使用著剩餘的力量。

  物理法則被無序的扭曲，破碎的空間四溢，一路尖叫的休謨指數檢測器終於耗盡力量徹底報廢。

  失去了意志操控，廳堂里的黑石開始消融，空間異常隨之消失，原有的出口顯現，可大量的碎石也開始砸落。

  原本被黑石支撐著的廳室顫動起來。

  「這裡要塌了！」凱爾抱緊懷裡輕若無物的身軀，另一隻手抽出穩定錨，用敲擊啟動它，奔向前方。

  隱形人沃德和尚在虛無中的5031緊跟在後。

  佩德羅機器人方才緊急修繕了自己的運動系統，跌跌撞撞追在後方。

  瓦爾達正要跟上，卻從石雨中瞥見了斯嘉麗正試圖拖起約翰。後者被那彈射氣囊和衝擊波砸暈了，頭盔凹陷了一大塊，仍是昏迷不醒。瓦爾達飛奔過去，在靠近他們的時候壓低身形，如一隻獵豹四肢著地，飛撲而出。

  無數枝幹從她的服裝下方延伸而出，包裹她的下肢，織成一條骨節隆起的長尾，順勢掃倒了站不穩的斯嘉麗和約翰。

  「你——」斯嘉麗瞪大眼睛望著面前這明顯不是人類的女孩。

  她知道管理局的這支小隊有鬼，可她沒想到管理局居然敢直接把威脅實體當做士兵來用！

  「不想死就抓穩！」

  瓦爾達不耐煩地吼了一句，面龐和上身便完全被枝幹包裹。她的上半身軀發生轉變，雙臂膨脹，肋側生出一對附肢，化作一隻毛髮旺盛的嵌合巨獸，拖著長尾，以人類難以匹及的速度和力量在亂石中衝出一條路。

  斯嘉麗一手抱住那巨尾上凸起的骨節，用腳踩住落腳點，另一隻手緊緊勾住約翰的腋下，以防他滑落下去。

  在幾人撤離廳室之前，她仍看到鬼魂從天花板撲下，在亂石墜落間去搶奪復仇的權力。

  木偶們已經被撕碎，而主祭嘶啞的聲音，則淹沒在亡靈的尖嘯中。

  這才是這群人渣應得的。

  瓦爾達很快追上隧道里的那一抹紅光，凱爾高舉的現實穩定錨宛若火炬，為他們在失去控制胡亂衝撞的現實扭曲能量中撐開一方安寧的空間。

  隧道在所有人身後不斷崩塌，失去了那刀槍不入的黑石，地下設施撐不住了。

  瓦爾達前肢踏下的聲音很響，而且速度飛快，沒幾秒就趕超了佩德羅與沃德O

  可一進入現實穩定場，她轉化出來的肢體就瞬間枯朽，恢復成了原樣。瓦爾達速度驟降，趕緊重新凝聚血肉和枝幹，保持在那現實穩定場後方追隨著隊長。

  結果她的速度還是沒提升多少，在後腦長出一隻眼睛一看才知道，佩德羅和沃德全都跳上來搭順風車了。

  「自己能跑就下去啊，沉死了！」

  她包裹在面鎧下的罵聲完全被沃德的鬼叫蓋過了。

  「瓦爾達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大姐頭！大姐頭加油啊，快點，再跑快點啊，塌方要追上來了！」

  「我出去之後立刻撕爛你的嘴！」

  凱爾手裡的現實穩定錨很快耗盡了能量，他拋下矛杆，確定附近已經沒有了亂流，專心抱緊懷裡的身軀。

  不論引發了多少悲劇，這都不是這個被作為祭品的孩子的本意。

  不斷有落石砸在凱爾頭肩，隔著護甲，仍撞得他腳步超。原本選定的備用出口被一塊塌陷的巨石堵死，他帶領隊伍轉移方向，咬緊牙關繼續奔逃。

  那些幽靈是怎麼回事？

  異常也會復仇嗎？也會執行人類的公義道德嗎？

  他想不明白，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隨著奔行，祭品那因火焰焚燒焦黑如碳的皮膚不斷剝落，露出如新生兒般脆弱的肉紅肌膚。

  當凱爾一路衝到最初的升降梯前，用肩燈照出方位，試圖去按電梯時，忽然感受到手上傳來輕微的拉扯感。

  有一隻小手抓緊了他手臂裝甲間露出的衣物，不願放手。

  他似乎還聽到一聲非常低微的啜泣。

  凱爾停住動作，朝變形的電梯閘門後看去，發現對面的電梯廂已經變形，卡在了底部。

  咚咚咚的奔行聲來到身後，停在了最初的貨運空間。

  通道的崩塌在這附近終止了，燈光熄滅，無數落石塞住了通向其他區域的走廊，唯有入口大廳因著額外的加固抗住了崩塌。

  瓦爾達解除變身，身上掛著的一票搭車客全都落在地上。

  她抖掉散落的灰燼和腐朽枝幹，順著鬼叫聲朝著沃德就是一腳，結果踹了個空。

  這兩個活寶在這種時候倒還有心情打鬧。

  凱爾離開電梯閘門，順著電梯井的外輪廓一路往上看。

  地下空間仍在顫動，正如最初制定作戰計劃時擔心的那樣，這年久失修的地下避難設施承受不了多少衝擊。兩架白色套裝再加上一堆已經很克制當量的爆炸物，馬上就會把這裡變成一個巨大的地下墳墓。

  從電梯井爬上去不算天方夜譚，他們有對應的裝備，但萬一途中崩塌加劇帶下大量落石，很可能會被砸死在裡面。

  要等待支援嗎？

  地面上都是聯盟的人，而A10小隊絕對不能被發現特異性，要是聯盟的人先於管理局的支援抓住他們。

  想到這裡，凱爾望向了斯嘉麗，肩燈的方向隨之調轉。

  後者把約翰的頭盔拆了下來，正趴在他滿是鮮血的臉旁確認呼吸音，剛鬆了口氣，腦袋一側，兩人就對上了視線。

  「你......」

  凱爾話還沒說完，就聽「咚」的一聲，有什麼東西砸落在了墜毀的梯廂頂部。

  他本以為那是落石，直到豎井裡傳來切割聲。

  很快，一架千斤頂被塞進電梯門之間，強行把變形的金屬門上下撐開，照明燈的光線從內部溢出。

  又一支「管理局」小隊出現在面前。

  「抱歉，火玫瑰」，支援來晚了，你們......呃......」那支小隊的成員打著燈望了這幾個「聯盟人」一眼，看向斯嘉麗，比了個詢問的手勢。

  斯嘉麗走到人群最前端與之談話，「很明顯，這些是聯盟」的人，還穿了全套的山寨裝備。」

  「嚯，有夠山寨的，我們的做工才沒那麼一」

  「在討論這些之前趕緊帶我們上去，約翰需要擔架。」斯嘉麗催促道，「「倒吊人」小隊怎麼樣了？」

  「他們的路線被堵死，從另一個出入口撤離了。來吧，趁管理局的人來抬竹槓之前，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一你們的話......也上來吧，去博物館等你們的人。」

  「管理局」的援兵們迅速把約翰固定在吊懸式擔架上，優先運進豎井，跟著擔架一起升了上去。

  斯嘉麗走在第二位。

  在鑽過電梯門之前，她以複雜的目光掃過凱爾和躲在他身後無光處的一眾威脅實體們。

  「我不是個恩將仇報的人，但沒有下次。」

  說著，她將套裝固定在升降器上，一摁開關，順著豎井裡的繩索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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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