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太子太傅

  第184章 太子太傅

  劉宏這忽然的發問,讓外戚與宦官兩派的爭辯一時停了下來。

  羊耽緩緩起身,先看似胸有成竹地抬手正了正衣冠,為自己爭取了五六息的思考時間————

  當下的狀況,羊耽自然能猜得出劉宏所問的必然是儲君之事。

  而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劉宏不願意立劉辯為儲君,羊耽作為皇黨理應設法幫劉宏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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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明面上早定儲君對大漢社稷無疑有著莫大好處,羊耽作為一名心懷天下的士人也理應設法勸說劉宏立儲。

  同時站在衝突的立場,這無疑是要左右腦互搏了。

  羊耽心中各種破局的念頭急轉,臉上則是保持著波瀾不驚,躬身施禮,聲音沉穩地說道。

  「臣在。」

  「羊卿對立儲之事可有見解?」

  劉宏如此一問,一時卻是引得各方都將目光朝羊耽投了過去,覺得羊耽理應為己方說話。

  羊耽顯然不能說沒有————

  「臣確有拙見,還望陛下垂聽。」

  「羊卿但說無妨。」劉宏開口道。

  羊耽仍在不斷整理著思路,表明則是不急不緩地朝著各方施禮,又多爭取了三五息進行思考,然後開口道。

  「今陛下膝下有皇子辯與皇子協,東宮之主當從二位皇子之中所選,且早立儲君一刻,社稷便早定一時,因此立儲之事確實拖不得。」

  劉宏隱於冠冕珠簾之後的眼神有些陰鬱——

  對於劉宏而言,暗中在朝堂之中扶立羊耽,本意就是為了壓制外戚與士人。

  而儲君一事干係重大,一旦定劉辯為太子,那麼何進必然會日益膨脹,更難制衡。

  與之相對的,以何進為首的外戚一系以及部分士人官員,看向羊耽的神色也添了一分善意。

  一部分對羊耽萬分仰慕的官員,眼見羊耽似也有表態請天子早日立儲的意思,也都跟著有些意動準備起身支持早日立儲。

  只是,羊耽的話音一轉,卻是接著說道。

  「可太子賢良與否,乃關乎大漢百年基業,貿然而定,儲君無才則是家國之不幸,當慎重考量,這立儲之事卻也是快不得。」

  劉宏臉上那微不可察的表情一變,隨之舒緩了不少。

  以羊耽的士林聲望,明確表態過後,也能讓部分士人跟著支持,如此便能大大減緩來自士人的壓力。


  大將軍何進一時反倒是被繞得有些發暈,完全不顧是否已請示劉宏,便徑直出聲質問道。

  「什麼又是拖不得,又是快不得的?汝到底是何意思?」

  「大將軍何必焦急?待吾說罷,大將軍再做指教也不遲。」羊耽沒有絲毫退讓地頂了回去。

  縱使何進身居高位多年,威儀日重,但一時急躁之後,仍是難掩急躁之態,有如市井之徒般指著羊耽喝道。

  「好,本大將軍就看你能不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對於何進的威脅,羊耽恍若視而不見,而是繼續朝著劉宏拱手而道。

  「稟奏陛下,東宮之主乃是社稷根基所在,僅因耳聞某皇子輕佻無威儀,懦弱而無斷,便刻意使東宮無主,實乃因噎廢食。」

  「因而,陛下當為皇子早定名師,學治國習政事,修德藝養心性,以期皇子才德兼備而入東宮安定社稷。」

  隨著羊耽的話音落下,包括劉宏在內不少人面露思索之色,且站在不同的立場,聽到的感覺也是不盡相同。

  在何進看來,這是羊耽在指責劉宏不當因皇子辯的風評如何就拒立為太子,而是應當為皇子辯聘請名師,教授才德,以儘早立皇子辯為太子。

  而在劉宏聽來,這卻是在給劉協爭取時間————

  劉宏想立劉協為太子最大的阻礙,除了以何進為外戚的朝堂力量外,更重要的還是劉協年近七歲,且也似乎是在提醒著要儘快將對劉協的培養提升日程。

  至於在更多沒有傾向的官員耳中,身為太子少傅的羊耽勸說劉宏重視皇子教育,這無疑也是挑不出絲毫的毛病來。

  何進從劉宏的態度中,也感覺到今日就為劉辯爭取太子之位,不太現實。

  羊耽的這一個提議,一時無疑就像是給暗無天日的屋子在拆掉還是保留之間,給出了一個開一扇窗的選擇。

  劉辯自出生不久後就一直都在道觀之中生活,當下能爭取讓劉辯回到皇宮且接受名師教導,這無疑已經是一大收穫。

  當即,何進率先表態道。

  「羊少傅所言極是,皇子辯在外多年,如今已有十五,當早歸皇宮受名師指導,以正東宮。」

  其餘外戚與士人一系的官員見狀,也是紛紛開口表態,一時間整個朝堂的聲音都似乎統一了起來。

  十常侍之流見狀,倒是還想開口反駁,卻也是顯得勢單力薄。

  不過這一結果同樣也是劉宏所能接受的,劉辯終究是劉宏的血脈。

  一直讓他在宮外生活的初心,也是為了保護劉辯。


  後來劉宏不願意讓劉辯回來,只是礙於朝堂形勢罷了。

  如今暫時讓劉辯回來,以學業拖個幾年,慢慢將朝堂的外戚派系壓制下去後,屆時再以皇子辯無才無德,另立歲數足夠的劉協為儲君,卻是正好合適。

  「眾卿所言有理,東宮之事確需早做準備,皇子年歲漸長,也當早為皇子聘請名師——

  ——」

  劉宏的目光一轉,隨之落在了仍睡得正沉的袁滂身上,開口道。「張常侍且去把袁公叫醒。」

  「是,陛下。」

  張讓當即領命,然後弓著身走到了袁滂的面前,輕輕地拍著袁滂的肩膀,小聲呼喚著o

  「袁公,且醒醒,且醒醒————」

  袁滂有些迷茫地睜開眼,看著面前擠著笑臉的張讓,掃了一下袖子將張讓趕開,就欲起身,但一時似是手腳有些發軟。

  羊耽見狀,連忙上前攙扶。

  袁滂並未拒絕,而是順勢地承著羊耽的情,站了起來,拱手道。

  「老臣昏聵失儀,還望陛下寬恕。」

  劉宏的語氣難得顯露著寬厚地說道。

  「袁公如此年歲仍為國事勞碌,方才一時睏乏,有功而無罪————」

  頓了頓,劉宏正色道。

  「咨爾執金吾袁滂,系出陳郡名門,歷任衛尉、司徒、大鴻臚,世載忠清————」

  「————特授為太子太傅,另賜駟馬安車、赤綬金印,增秩中二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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