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歷凡（二）
「哼！」
山賊輕哼了一聲，像是被突然抽去了脊骨，頃刻間倒在了地上。
死的時候，他的雙眼睜得很大，滿滿全是痛苦和絕望之色！
他沒想到自己卑躬屈膝磕頭求饒，如實回答了方驍的所有問題，結果還是難逃一死。
而方驍看著地上的屍體，不禁陷入了思索之中。
這些山賊原來的身份，居然是長寧府的府兵。
天災發生的時候，長寧府城周圍也出現了黑暗天幕。
而他們這支府衛騎兵小隊，沒有遵從上官守衛城牆的命令，擅自衝出城門逃入大山裡面。
結果這些府衛相當的幸運，躲在深山裡面一直安然無恙。
因為山中的妖魔妖獸，幾乎全部都跑去圍攻長寧府城的，導致原本的險地反而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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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也有很多的食物，讓他們得以生存下來。
然而天災過去，這些逃兵就陷入了非常尷尬的境地。
他們不敢返回府城，否則的話死罪難逃。
所以只能落草為寇，靠打劫來往的商旅行人為業。
由於這些府衛全部都是武者，而且個個訓練有素，因此頗有斬獲。
直至今天撞上了方驍！
雖然這名賊寇非常配合，還拚命求饒，方驍卻沒有饒他一命。
因為對方的身上煞氣縈繞，手頭必然有多條人命，想來基本上都是無辜者的性命。
方驍就不可能放過！
過了片刻，他墓地騰身向上直衝天穹，頃刻間飛上百丈高度。
下一刻，方驍就看到了遠方的一座城池。
長寧府城！
方驍估摸了一下，距離應該在百里左右。
讓他有些驚訝的是，這座府城的上空竟然隱隱有妖氣升騰。
雖然距離很遠，可方驍如今的神識何其強大，所以「看」得清清楚楚。
他略一思索，立刻回到了地面上。
騎著大青驢，方驍繼續沿著山道前行。
只不過加快了速度。
到了正午時分，他走出了大山，前方是遼闊的平原，能夠看到星羅棋布的村莊和農田。
還有一條官道通往府城。
方驍一路過去，發現附近的村莊幾乎沒什麼人煙，農田裡也看不到勞作的農夫。
這裡的生產生活，顯然沒有因為天變的結束而快速恢復。
幾隻烏鴉站在路旁大樹的枝杈上嘎嘎叫著，給人以荒涼、破敗的感覺。
一直到雄偉的府城出現在視線中，方驍才看到了零星的行人。
周圍的村子也出現了一些人。
來到城門前，他注意到城牆外面傷痕累累，到處都是深深的爪痕，下面雖然看不到任何的屍體，但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腐敗氣味。
完全可以想像，不久之前在這裡發生過何等慘烈的戰鬥！
進出城門的人們大多腳步匆匆，大家的臉上沒什麼笑容，彌散著一股緊張不安的氣氛。
而城裡面的情況要好一些，街道兩側的店鋪很多已經開業，只是不見什麼夥計在門口吆喝，顯得頗為冷清。
完全不像是一座人口繁密的府城！
方驍尋了一家客棧住了進去。
吩咐夥計給大青驢備足精料，他向客棧掌柜要了間上房，然後在大堂里坐下。
點了一壺酒和幾個小菜，方驍一邊品嘗，一邊聽在場的客人談話。
這樣的場合，是最容易打聽到有用的消息。
雖然說現在的方驍，已經是站在這方世界頂峰的武神至尊，可他的心態並沒有因此發生巨大的變化，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嬰、化神那樣，無視或者俯瞰凡俗。
方驍這一次遊歷萬里，是為了尋找最適合自己的天人之道。
天人，一為天，二為人，天是天地萬物，人是世間生靈，包括他和芸芸眾生！
這其中的「道」，只可意會無法言傳。
而一壺酒沒喝完，方驍還真的聽到了不少的消息和傳聞。
大家談論最多的，還是不久前發生的天變災劫。
在這場劫難中，長寧府城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在無數妖魔妖獸的瘋狂攻擊下，護城大陣一度崩潰，守衛城池的武者修士傷亡極為慘重，差點就淪陷了。
幸好關鍵時刻，一位隱世元嬰出手，力挽狂瀾擊退了妖邪。
但這位元嬰也因此身受重傷，不得不閉關休養。
而今天災雖然過去，長寧府的損失短時間內卻是無法彌補，並且還有不少的內患。
有人竊竊私語，說是長寧太守陳真人修煉出了問題，最近一直都閉門謝客，府衙的事務全都交給下屬處理。
還有人說，目前府衙里人心惶惶，失蹤了好些個人。
也不知道究競出了什麼事。
「這位公子…」
正當方驍傾聽這些閒言碎語的時候，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帶著一名少女走了過來，點頭哈腰地問道：「您要不要聽小女唱個小曲？只要五個銅板。」
方驍掃了對方一眼，點點頭說道：「那就唱兩首吧。」
白髮老者頓時大喜，連忙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抱著七弦琴開始彈奏。
那少女含羞帶怯地向方驍盈盈行禮，然後和著琴曲，咿咿呀呀地唱起了小調。
她的歌聲婉轉動聽，唱腔相當出色，引得在場的客人們紛紛投來關注的目光。
一曲唱罷，大堂里響起了掌聲！
方驍也拍了拍手掌：「唱得不錯。」
他隨手拋了錠銀子給白髮老者：「賞你們的。」
白髮老者和少女慌忙行禮：「多謝公子厚賜！」
方驍笑了笑。
這白髮老者看起來年邁體衰，實際上擁有著先天境界的修為。
而他的女兒同樣是先天武者，兩人顯然修煉了某種秘法，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得極好，沒有一絲外泄。然而父女兩人藏得再好，也不可能瞞得過方驍的神識感知。
他只是好奇，對方為什麼要裝扮成賣藝的，混跡於客棧之地。
當然，好奇歸好奇，方驍也沒有揭穿的意思。
因為對方並不是惡人壞人。
他又坐了一會兒，感覺沒什麼收穫了，才付了錢，回房間裡休息。
到了晚上，方驍悄然離開了客棧住所。
他無聲無息地騰空飛起，頃刻間就飛臨府衙上方。
白天所見的妖氣，正是從這裡升起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