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爛攤子
沒有理睬一臉懵逼的大殿值守修士，龐道人隨手甩出一隻蒲團，然後盤坐於東方太上聖皇至尊神像之前山海觀的正殿宏偉氣派，供奉的東聖神像高度超過十丈，威嚴肅穆玄光深藏，散發出無形的威壓氣息。這尊神像不知道被多少修士祭拜加持過，其品階早已超過了普通法寶的範疇，足以鎮壓山海觀的氣運。小荊山道觀的神像與之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這位道友…」
一名值守修士反應過來，上前試圖質問。
結果站在一旁的方驍目光一掃，靈境大宗師的氣勢瞬間顯露。
這名值守修士頓時大驚失色，下意識地跟蹌後退。
差點摔倒在地上。
同在大殿內的其他修士驚駭無比，還以為來了強敵，有的手掐法訣，有的掏出法器和符篆。「住手！」
眼看著一場戰鬥就要爆發，一道身影陡然出現在大殿門前。
來人是位身穿紫袍的中年修士，身材高大相貌堅毅，雙眸炯炯有神，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威勢。一眾值守修士頓時如獲大赦，紛紛行禮道：「觀主！」
對方正是山海觀的現任觀主張中澤。
這位金丹真人來得夠快，倒是避免了最尷尬的局面的出現。
他沉聲說道：「龐師弟，張某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這個時候，龐道人才不慌不忙地站起來，轉身回答道：「張師兄不必客氣，我們還是辦正事吧。」一眾值守修士恍然大悟。
張中澤即將卸任返回宗門的消息，早已傳遍了山海觀內外。
甚至連仙京裡面也有不少人知道。
但接任的真人是誰，就不是外人所能知曉的！
現在大家知道了！
而龐道人硬邦邦的回答，讓張中澤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悅之色。
他不會考慮自己怠慢了對方，只看到龐道人不給自己面子。
但張中澤畢競是多年的金丹，養氣功夫還是相當了得的，也沒有動怒，點點頭說道：「善！」本來交接的儀式，要在道觀所有中高層人物的見證下完成。
然而眼下的大殿裡，除了幾名值守修士之外，長老、執事之流的人物一個沒有。
龐道人沒有在意，張中澤也就不多說什麼。
他首先交出了山海觀觀主的全套行頭和儀仗，包括道袍、道冠、法器、符令、印璽、陣牌、雲輦、旌旗等等。
從穿著打扮、法術裝備到出行用具等等應有盡有。
這些行頭儀仗象徵意義更大於實用性，也代表著山海宗的威嚴。
龐道人拿到了這些東西，就等於是正式接過了職位。
接下來，張中澤又交出了道籍道冊。
這些籍冊，是用來記錄道觀在籍的修士、道童和居士的檔案。
雜役不在其列。
龐道人翻看了一遍，頓時變了臉色。
因為登記在冊的這些修士、道童和居士，居然大部分退籍了！
而且看退籍的時間，主要就集中在過去三年裡。
偌大的山海觀，居然沒什麼人了！
這讓龐道人感覺非常的不可思議，甚至產生了強烈的懷疑。
山海觀可是山海宗第一外觀，並且還有類似「駐京辦」的作用，其重要性毋庸置疑。
觀主的地位也等同於內門長老！
可看籍冊，目前的山海觀竟然只有小貓兩三隻了。
龐道人來了，也就當個空頭司令！
這如何讓人接受？
他當場就想發作一一老虎不發威，被當成病貓了！
結果張中澤立刻又遞上了一本厚厚的冊子：「龐師弟，你看看道庫帳目再說吧。」
龐道人發作不得，只能暫時壓下心裡的一股氣。
而這本道庫帳冊，又讓他血壓飆高！
龐道人剛剛接手的山海觀，不但觀中無人，連道庫都快要空得跑耗子了，完全是空殼蟹一大隻。就算最基本的靈石儲備來說，堂堂山海觀道庫之中，居然只剩下區區兩百三十五塊中靈，以及不到五千的下靈！
這點靈石，都比不上一名普通築基的身家啊！
至於法寶法器、靈丹靈藥、符篆材料……
寥寥無幾！
但是所有的支出，在帳目上全都有記錄，寫得明明白白。
這下子把龐道人干沉默了。
「龐師弟…」
張中澤淡淡地說道：「本座殫精竭慮十三載，實在沒有能力補足以前留下的全部虧空，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
他問心無愧！
山海觀鼎盛時期，擁有數百修士、道童，掛籍居士上百，道觀的產業包括了大量的靈田，以及內京的商鋪店面。
道庫更是充盈。
可最近百年，山海觀的經營每況愈下，聲勢日漸衰落。
到了張中澤這一任，屬於山海觀的諸多產業已然流失殆盡，基本上斷了外財來源。
最窘迫的時候，連長老執事們的道祿都發不出來！
無奈之下，張中澤也只能變賣道觀資產，勉強維持住局面。
可這寅吃卯糧的日子，根本堅持不了幾年。
張中澤實在有心無力，所以才向宗門申請退隱修行。
而山海觀的問題是多年積累下來的，過去百年曆任觀主有的早已坐化，有的意外隕落，有的歸隱潛修……
根本沒辦法追根溯源了！
至於那些長老執事，以及下面管事之流的人物。
有關係的調回宗門，沒關係的自尋門路，掛籍居士紛紛退出，連帶著門下道童都沒幾個了。大家要吃要喝要生活也要修煉，沒有道祿坐吃山空，誰能忍受？
「罷了。」
了解了前因後果，龐道人也沒有了脾氣，收起帳冊說道：「辛苦師兄了。」
張中澤笑笑：「師弟理解就好。」
他稽首行禮：「龐師弟，我已打點好行裝，現在就走，以後山海觀就交給你了！」
「不用送了。」
龐道人回禮：「張師兄，我們有緣再會。」
「再會！」
張中澤交帳目交得乾脆利落，走的也是迫不及待，就仿佛身後有猛虎在追趕，甩手就離開了山海觀。這位金丹真人顯然早有準備，乘上飛舟眨眼就消失不見。
留下龐道人和幾名修士在大殿裡面面相覷。
這破爛攤子！
龐道人的心情亂糟糟的，揮揮手說道：「你們如果想走的話，那現在都走吧。」
結果這些修士還真的走了。
到了最後，偌大的山海觀里，居然只剩下了兩名道童！
屬實離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