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再見，父親

  第228章 再見，父親

  臨時公寓之內，陳凱藉助李志豪的視野，看到了那個神秘的男人。

  那個穿白襯衫、半臉黑斑的男人————陳凱調出玩家錄像投放到牆壁上，反覆觀看那男人和黑山羊一起消失的瞬間，反覆聆聽他離去之前所說的話，和那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陳克————」

  那個僅憑一槍就摧毀大半公寓、抽乾救世主時間的男人。深藍色西裝，年輕的中亞國面孔，操控著時間與模因的力量。

  「是了————那哥們————應該就是陳克了。」他自言自語，將錄像投放到了牆壁上。並將畫面放大，定格那男人的臉上。

  陳凱轉頭看向薇兒，問道：「這就是陳克吧？」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薇兒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道：「說不準，對於我來說，已經過去了20多年，我和他也只有一面之緣，長什麼樣子，已經記不清了。」

  「你瞧，他的特徵還是挺明顯的。」陳凱評價道。

  畢竟，這哥們半張臉都黑了，而且眼珠子還能發光。

  「對了，上次你有見過這隻羊嗎？」陳凱想起來，將畫面挪動到了黑山羊身上。

  「沒有，這一點我倒是很確定。」薇兒道。

  「你再想想，是不是他。」陳凱道。

  薇兒攤攤手，道：「我經歷的太多了，見過太多人，這傢伙只出現了一次，要不是他一槍就能打斷一棟樓，我也許會把他也忘了。

  陳凱現在看似輕鬆，其實內心緊張無比，以這個哥們的殺傷力來說，真要面對面的較量，他本人幾乎沒有什麼主動的手段，只能依靠玩家堆死他。

  然而，在見識了這哥們飄忽的行蹤和隨時隨地消失的能力之後，他開始焦慮，如果陳克可以隨時隨地消失，那玩家們也拿他沒有辦法。

  人海戰術困不住他，那就只能打偷襲了。

  正在思考著對策，此時，樓外有幾輛車開到了樓下。

  薇兒起身走到窗前，而陳凱則是已經知道了來者是誰。

  史特蘭奇博士在拉希爾和二十名全副武裝的蒙面特種部隊隊員護衛下，走進了公寓樓0

  特種部隊直接包圍了公寓，並在樓層里戒嚴，好像整棟樓已經被他們接管了似的。

  氣氛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房門被敲響，陳凱和意念一動，房門就開了。

  率先進來的是拉希爾和三個特種部隊，他們端著HK416走進室內，朝著兩邊看了看，接著，迅速占據了房間的四個角落，把槍對準了陳凱的合成人化身。

  而史特蘭奇則是等了一會兒，確認房間已經被拉希爾控制住，才慢慢走了進來。

  拉希爾的手指一直按在扳機上，銳利的目光掃過空曠的大廳，最後落到薇兒身上。

  陳凱站在牆邊，側頭看向史特蘭奇。

  「薇兒————」史特蘭奇推了推眼鏡，聲音裡帶著驚訝和困惑。

  在他眼前的薇兒，不像之前那樣雙眼無神，氣若遊絲，而是有著與年齡截然不符的滄桑與冷靜。

  薇兒深潭般的平靜，甚至————顯得有些淡漠。

  「父親。」薇兒開口，聲音平穩，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史特蘭奇走近幾步，仔細端詳，他察覺出女兒身上的不同，轉而看向陳凱，道：「你對她做了什麼？」

  陳凱沒說話，靜靜等待薇兒的反應。

  「你的變化很大。是0號化合物的長期效應？它增強了你的神經突觸可塑性？還是說————」史特蘭奇的科學家本能開始分析，但聲音漸漸低下去，因為他從女兒眼中看不到絲毫熟悉的影子。

  「是時間，父親。」薇兒打斷他，「時間能讓一個女孩兒變成一個女人。」

  「你是————你是哪個可能性之中的薇兒？」史特蘭奇道。

  「沒有什麼可能性，父親，只有經歷了許許多多個糟糕末日的我。」薇兒道。

  史特蘭奇愣住了，說不出話來。

  「對撞是個錯誤，它撞開的不是可能性，而是牢籠的門。我們像彈珠一樣，在不同的末日時間線里被來回彈射。現在，我回來了，回到了末日之門打開的時刻。」薇兒接著道。

  史特蘭奇臉色微變：「是真的————我的猜測沒有錯————薇兒！你通過量子糾纏去往了其他可能性？這證明我的理論是對的！觀測讓我們得以窺見————」

  「不存在觀測，父親！」薇兒的聲音陡然提高，冰冷而鋒利，「是跳躍！是被動地被拖拽！你根本不明白，父親。你的對撞機不是一個觀察窗，它是一個信標，一個旋鈕！有人在更高處，利用你的實驗，像挑選錄像帶一樣切換我們的世界！而你，把本該能夠置身事外的我們，拖入了地獄之中。」

  「博士，把她帶回去吧。」史特蘭奇身後的拉希爾警惕道，說著，做了個手勢，三個特種部隊便朝著薇兒走去。

  史特蘭奇伸手制止，他表情複雜，既興奮又困惑，接著問道：「告訴我，薇兒，未來是怎樣的？」

  「未來，是無休止的末日。」薇兒冰冷道。

  「我們可以阻止末日的到來，只要你能————你能告訴我，要如何像你一樣，你不明白薇兒————你有可能是史上第一個穿越時間的人類！」史特蘭奇興奮道。

  「呃————你難道沒有懷疑？難道沒想過，她是不是在騙你？」陳凱此時忍不住插嘴道。

  「不！我看得出來，我能分辨她的不同，我能看出來，現在的她不是我熟知的那個小姑娘，而是一個————成熟的，閱歷頗豐的女人。」史特蘭奇已經有些狂熱了。

  「你壓根不關心所有人的死活。」薇兒道。

  「只要能洞悉時間的秘密，我就能拯救所有人，不————不止如此，只要我掌握了時間的規律，我可以改寫人類史上所有的悲劇！」史特蘭奇興奮道。

  「你改不了，我也無法修改，發生過的事情就是既定的事實，這一切我已經經歷了許多便，時間是牢籠。」薇兒道。

  陳凱此時也繃不住，問道：「等一下————時間是牢籠？」

  薇兒看向陳凱，道：「凱爾，這一刻，並非偶然。」

  「什麼————？」陳凱一愣。

  「薇兒，告訴我，要怎麼做到穿越時間？我一定能找到拯救哈蘭的方法！」史特蘭奇快步走上前，想要抓住薇兒的胳膊。

  此時，薇兒周身散發出紫色光暈，房間裡，突然出現了六個身穿黑色作戰服、手持加裝消音器HK416的「保鏢」，他們幾乎在瞬間就制服了拉希爾等人。

  兩個特種部隊一把抓住史特蘭奇的肩膀，將他按在了地上，槍口頂在了史特蘭奇的太陽穴上。

  此時，駐守在門外的特種部隊聞聲沖了進來，房間裡一下子被塞滿，幾十個持槍特種部隊將槍口對準所有人，大聲喊著：「放下武器！！快！！！」

  「吵死了！」陳凱怒道。

  他心念一動，一堵水泥牆壁升起，將他和薇兒、史特蘭奇三人與其他特種部隊隔開。

  薇兒來到史特蘭奇身邊，居高臨下，俯視著他，道：「父親，您就是末日。我經歷了這麼多，直到最後才斷定，您，就是我們這個世界最大的末日誘因，他利用你，散播了末日模因。」

  「你說的是誰？」史特蘭奇好奇道。

  「凱爾，你是唯一的變數。一開始，我以為你是我父親那邊的，直到不久之前，我才發現你是這無解的時間死路上，唯一的岔道。」

  史特蘭奇沒聽懂，道：「薇兒————你到底————」

  薇兒看了看陳凱。

  陳凱知道那種眼神意味著什麼。

  沉默。

  接著，是密集的槍聲。

  公寓內外，薇兒憑空變出的上百個槍手，陡然出現，瞬間就把那20個特種部隊當場擊殺。

  與此同時，史特蘭奇也猜到了自己的結局，他心有不甘，大聲道：「薇兒！你不懂！

  相信我，我們這一次一起穿越時間，我會陪著你，教導你，和你一起去了解這末日的真相！」

  薇兒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里沒有悲傷，只有決絕的終結意味。

  「父親，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您是那個一，想要讓哈蘭恢復如初，不能只讓所有事物回到一，而是要歸零。」

  薇兒說完，還不等史特蘭奇開口，她變化出來的槍手就扣動了扳機。

  槍口焰在消音器下只發出輕微的「噗噗」聲。槍火燒焦了太陽穴上的汗毛，子彈在皮肉上鑽孔，眼鏡碎裂，眼珠被子彈擠壓出眼眶，骨片朝內擴散，腦漿嘭的以下擠出去，塗在了地板上。

  陳凱的化身站在她身旁。

  他沒有阻止，全程旁觀這一切的發生。

  薇兒堅信史特蘭奇是災難循環的關鍵的一環，這個結局就已註定。這是她的選擇，她的「家事」。

  「弄髒了你的地板。」薇兒轉向陳凱，語氣恢復冷靜。

  「好像，對你而言，這並不難。」陳凱道。

  「我已經陪他老去了數十次，已經過了做心理建設的階段，說實話，我已經有些煩他了。」薇兒道。

  「你真的認為，殺死史特蘭奇，這一切就會結束？」陳凱問道。

  畢竟，外面還有個陳克。

  「他不是起因，但他是一個契機，沒有他，就不會有後續一系列事情發生，末日依然會降臨，但也只能降臨在他還倖存的時間線里。」薇兒道。

  「你過於想當然了————萬一沒有變化？怎麼辦？」陳凱問道。

  「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反正我殺的又不是你爸爸，接下來會怎樣，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薇兒冷血道。

  「你————」陳凱無話可說。

  「牆外會不會接納我們，這才是我們目前最大的問題，我不想搞得舉世皆敵，我甚至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或許，我們真的只能被困在這裡面。」薇兒已經開始轉移話題。

  陳凱看著地板上史特蘭奇的屍體，頓時陷入了一種惆悵和感慨之中。

  但下一秒，他突然警惕起來。

  「我的玩家出城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