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山鬼會來襲!
第370章 山鬼會來襲!
凜冽森寒之氣彌散開去。
嗤!
一道肉眼幾不可見的血線亮起,如秋蟬哀鳴,一閃而逝。
下一霎,急速向著洪元撲來的雄壯婦人三人身體凝頓在半空之中,臉上還保留著猙獰之意,身體已是被一股無形之力撕成了碎片。
洪元手腕一轉,赤血刀回擊身後,但聽得勁風呼嘯,那拄拐老者從背後一拐打來。
血亮的刀光與鐵拐碰撞在一起,炸開一連串的火花,一股大力洶湧而來,如潮水般侵襲向了洪元。
洪元頭也不回,借著這股力量沖天飛起,倏忽掠出數百丈外。
「小子,你休想逃出老夫的手掌心,乖乖束手就擒,把你的秘密吐出來。」
拄拐老者怒吼一聲,一杖點在地上,驟然間去如利箭,急速追了上去。
其臉容扭曲,再沒了先前的悠閒姿態,聲音中除了氣急敗壞,竟隱隱透出了幾分癲狂。
「哎!這燃火之法是把人逼成鬼了啊!」
洪元嘆息一聲。
一旦開啟燃火,本質上都是以死求真,真正成就種符之人百中無一,餘下者無非是燒得慢一點和燒得快一些的區別。
所謂十年之期,實際上絕大多數燃火修行者,在最開始的三,五年內陰火,陽火最為旺盛時無法凝鍊真符雛形,後面基本上就沒什麼機會了。
像這樣瀕臨死亡的燃火修行者,其精神狀態都是不穩定的,為了苟延殘喘下去,很有一部分人變得極為瘋狂,甚或將自身化為妖邪鬼物之類延壽。
這拄拐老者便是此等情況,稍有失利,立即就有了些瘋魔的架勢。
燃火,精氣為陽火,神為陰火,成則凝鍊真符。
不成,精氣耗竭而身死!神念成空,魂死!」
洪元思忖之間,身形如清光破空,純以肉殼之力疾行。
說是疾行」,實則連萬分之一的能為都沒拿出來。
身死,魂死————這條路似乎就算不能修成真符,也暗合了屍解仙的路子,是巧合麼?」
洪元首次接觸到屍解仙道,乃是於大玄天地聽聞了黃龍士舊事,不過黃龍士蛻解而去,獲得人身之後,便是拋棄了屍解仙道路,走上了真仙法一途。
反倒是那位從屍解仙世界墜入大玄的夜王」給他奉上了一部屍解功法。
白骨蛻解法!
此法自得到後,洪元也就略微品鑑,當時並未深入,現在的話,以他的高度又顯得過於淺薄了。
此法共有五蛻,前四蛻都只是在人體上作文章,唯有第五蛻的蛻魂」有點意思,可從魂魄內斬出奇異的三屍蟲」。
當然,看起來燃火失敗後還能轉屍解仙的路子,可這條路的難度和兇險或許還在晉升種符之上。
那需要自身精,氣,神焚為灰燼」,可這餘燼之中還留有幾分溫熱,似死非死之間,蛻解而出,迎得新生。
拄拐老者追著追著逐漸冷靜了下來,因為他發現對方的速度絲毫不比他慢,就算他不惜損耗所剩不多的壽命,爆發陽火加速也未必能追上,不由得停下腳步,咬牙道:「該死的小子!」
他喘息了幾口氣,微微閉眼調息著體內沸騰的先天之氣,抑制住陰火的森冷和陽火燥熱,這才轉身向著歸遠集返回。
撲哧!
一抹冰寒洞穿了他的胸膛,拄拐老者垂頭看去,可見到一口雪亮的刀鋒,其上流淌著血色。
洪元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你們跑來圍攻我,不會以為我就這麼走了吧?這麼大年紀了,一點警惕心都沒有,殺了你也沒一點成就感!」
拄拐老者瞳孔大睜,手掌之上一股炙熱之氣轟鳴,狠狠拍向了那露出的刀鋒。
可那刀鋒之上也有血光閃爍,上下一划拉,拄拐老者立即從中間分成了兩截,一左一右啪嗒」倒在地上。
分開的兩片身體上,兩隻眼睛帶著不甘,死死回瞪著洪元。
騙你的,就算有警惕,殺了也不算成就。
洪元面色淡然,以他現在的力量,對於九成九修煉者來說都可稱之為神聖一流,卻沒有一點以神聖之尊偷襲凡類的慚愧。
揮刀甩落其上的血跡,洪元收刀入鞘,大步離去。
過了好片刻之後,衣袂破風聲接連響起,又有十數道身影來到現場,目含震動的看著拄拐兩者的兩片屍身。
「好兇殘小子,沒想到連鐵拐翁這個老瘋子也死在了他手上。」
一人嘶」了一聲,抽了口涼氣,面色忌憚:「可有人瞧出那小子的來歷,看起來是個不諳世事的愣頭青,可拿出來的元礫品質卻那麼高————」
「那小子留下的痕跡頗多,要不要繼續追殺一下?」有人不死心的說道,可卻沒人接話。
現場略一沉默之後,一眾人神色各異,紛紛散開。
這群人離去不久,一縷灰色霧氣從數百丈高空垂瀉而下,化出面容白淨,留有三綹鬍鬚的灰衣老者。
灰衣老者看了看地上的屍身,拈著鬍鬚,輕聲自語:「好一個睚眥必報的小傢伙,呵呵!你也算死得不冤了。」
「而且,這小傢伙竟然沒用先天一氣,而是純粹的氣血之力爆發!」
他面上有著動容,可更多的還是亢奮:「如此強大的筋骨體魄,只怕是有著太古異種的血脈,這樣的人瞧上我那皮紙,或許————還真有可能窺破其中奧秘!」
想到這兒,他神色激動了起來。
那張皮紙乃是數十年前,他覆滅一個小家族後收穫的戰利品,指向一位隕落的神通者洞府。
奈何灰衣老者拿到那皮紙幾十年,也沒能參悟出洞府所在,現下卻隱隱有一種感覺,他的機緣或許就要到了!
「神通者,壽千載,乃是真正的陸地神仙,若是老夫能尋得其洞府,獲得對方留下的寶物和功法,未必沒有成就神通的可能。」
灰衣老者眼神決然,有著志在必得之意。
呼啦!
洪元徐步行於山林之中,氣息收斂,若有似無,抬手便將那張皮紙拿了出來。
目光看去,只見這皮紙十分陳舊,呈現一種暗黃色,其上描繪著一副山河走勢圖,峰岳大川,盡在其中。
尋常人見了,怕是明知此圖不簡單,也很難瞧出門道,洪元卻是眉心一動,一縷神意垂下,融入皮紙之內。
霎時間,洪元這縷神意似是化為一輪高掛中天的大日,將紙上昏暗的畫中世界照亮了起來。
畫中的世界開始流動,山嶽之上罡風獵獵,大河之中滔浪奔涌,而最是熠熠生輝處指向了一點。
數日之後。
轟隆隆!
驚雷響徹,瓢潑大雨遍灑而下。
這場雨來的突兀,剛剛換上一身白色儒袍的洪元匆匆行於雨幕之中,顯得有些狼狽。
好在這個時候,前方雨霧之中已可見得一座廟宇的輪廓。
洪元朝著廟宇走去,同一時間,對面也有兩人走來,是個披著紅斗篷,容色娟好的少女,瞧來也就十五,六歲。
在這少女身後還跟著個小僕人,舉著把油傘為她遮雨,饒是如此,她渾身衣衫也是濡濕,雲瀑也似的頭髮上有著露珠閃爍,紅色裙裾,鞋襪上也都沾染了泥點。
非但無損其麗色,反而愈是襯得清麗絕俗。
在那小僕人去敲門的時候,洪元與那紅衣少女幾乎一起站在了廟檐下。
少女一雙妙目流轉,向著洪元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洪元瞧了她一眼,呵呵一笑:「姑娘瞧來有些面善,我們以前是否在哪兒見過?」
少女抬眸看了看他,便又垂下頭去,紅袖低垂,聲音嬌脆悅耳:「公子許是認錯人了。」
「是麼?」洪元不置可否:「我這人旁的優點沒有,唯獨記憶力很好,姑娘叫什麼名字,可否告知?或許我還真的認識?」
紅衣少女聞言,柳眉一蹙,似是有些生氣:「我見你謙謙君子,豈料竟這般冒昧,女子的姓名哪裡是能隨便問的?」
此時那敲響廟門的小僕人也護在了紅衣少女身前,怒氣沖沖的瞪著洪元,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教訓人的樣子。
吱嘎!
廟門這時候打開,一個膚色黝黑的小沙彌探頭出來,不著痕跡的掃了洪元一眼,又落到那紅衣少女身上,神色怔住,似是被其顏色驚艷了。
小沙彌連忙定了定神,雙手合十:「幾位施主可是要避雨麼?」
小僕人率先開口:「正是,小師傅可否通融一下?若是這雨一直不停的話,今夜怕是還得在貴寺留宿。」
小沙彌道:「施主既來,我佛門廣大之地豈有不允的道理?只是本廟太小,寺中已留了一些施主,幾位若要留下,怕是得擠一擠了。」
這座寺廟確實不大,整體也就一座主殿,兩邊是貫通的偏殿,在後面則是幾間低矮的屋舍為禪房,供寺中僧侶居住。
一個老和尚以及四個小沙彌。
佛殿中已有十幾個人,身上都有些濕潤,形色各異,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有的已架起了火盆,烘烤著衣衫。
主殿內幾條大漢最是吵鬧,身旁都有著刀劍,似是江湖中人,雖未喝酒吃肉,卻也是放聲談笑。
洪元隨在小沙彌身後,目光瞥了那少女飄動的紅裙一眼,沒別的意思,就想看一看狐狸尾巴會不會露出來。
他一眼就瞧出這少女也是一隻小狐狸,且跟雪山上那隻紅狐關係密切,那紅狐身上纏繞的劫運之力,其原本的主人正是此女。
別看她瞧來只十五六歲模樣,可一身煞氣盡被煉化,轉為純罡之氣,赫然是修成了罡軀的妖帥。
相當於修煉者之中的種符真人,且在戰力上怕是還要更甚數分。
妖類修行也就這前三重與人有所區別,其後就是殊途同歸,同樣是演化神通」,成就元丹!
這紅衣少女的到來讓得殿中氣氛一滯,隨即那幾個喧鬧的大漢之中就有一人口花花道:「啊!好漂亮的小娘子,沒想到你我兄弟在這避雨,還能遇到這仙女似的娘子,小娘子,咱們在這裡相遇,按和尚的說法,那就是有緣,你說對吧?」
紅衣少女眉頭一蹙,瞪了他一眼,幾條大漢見此反而更加得意,哈哈大笑起來。
最先出言調戲的那漢子更是要站起,向著紅衣少女走去,便在這時,咩咩」聲響突的傳來,隨即就有一股羊騷氣擴散。
眾人看去,在先前那黝黑沙彌引領下,一個披著蓑衣,鬢髮發白的老羊倌,身邊還領著個瘦瘦小小,五六歲左右的毛孩子,驅趕著十來只羊進入廟中。
「不許進來,滾遠點!」那幾個大漢捂著鼻子,怒喝道。
「是是是,各位大爺對不住了!」老羊倌滿臉堆笑的賠禮,呼喝起來,卻還是有一隻羊不聽管教,向著大殿衝去。
其中一個大漢眼珠一轉,反手握住了一把斧頭,唰」的一下便將羊頭斬了起來。
鮮血四濺之中,他一把將羊身拖了過來,笑道:「好!正好口中味淡,你這羊倌要賠罪,就拿這羊給咱兄弟加餐!」
「爺爺!他殺了我們的羊!」毛孩子驚叫起來,伸出手指頭。
「沒事沒事!」老羊倌連忙捂住了毛孩子的嘴,點頭哈腰道:「幾位大爺儘管享用就是,能飽大爺們的腹,是這小羊的福氣。」
說話之間,他已經把羊驅趕到了寺院一角,自己則抱著那毛孩子縮在殿門外。
聽到動靜的寺院住持,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和尚也跑了出來,見著那幾條大漢在佛殿下剝羊皮,燃起大火炙烤,不由得連道罪過」,卻又似畏懼幾人,不敢上前阻止。
一個大漢炙烤著羊腿,還朝紅衣少女招手:「小娘子,快過來,你過來就給你吃肉。」
他故意將肉」這個字加重了些。
紅衣少女面色不動,只是冷冰冰注視著他,像是在瞧一個死人。
幾個大漢旁若無人的談笑,一邊烤肉,但沒過一會兒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幾人四下看去,卻見除了那紅衣少女,小僕人與那書生之外,其餘人都是直勾勾盯著他們,那眼神木無表情,讓得他們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你們————你們在看什麼?」
沒有人理會他們,那毛孩子的聲音又響起:「爺爺,我餓了!」
「好,爺爺這裡還有點肉乾,你嚼著慢點吃。」老羊倌道。
「爺爺,我不想吃肉。」毛孩子道。
老羊倌道:「你這孩子,肉你都不吃,你想吃什麼?」
毛孩子指了指佛殿中央,佛龕前,供桌上的幾個瓜果,叫道:「爺爺,我要吃果子!」
老羊倌臉色一變:「可不敢胡說,那果子是給佛陀的貢品,咱們凡人可不能吃。」
「若是吃了呢?」毛孩子問道。
「如果吃了,佛陀會發怒!」
毛孩子點了點頭,聲音似有了些變化:「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凡人吃了佛陀的貢品,佛陀會發怒,那麼要是山鬼老爺的祭品跑了,山鬼老爺沒受到祭祀,也會動怒,對吧?」
話音一落,那先前被大漢斬落於地的羊頭滴溜溜一轉,忽然開口說話:「我的肉好吃麼?」
「啊!妖怪!」幾個大漢嘶聲驚呼之中,佛殿內周遭避雨之人齊齊而起,那老羊倌身子一旋,蓑衣就飛了出去,旋轉著罩向了洪元。
同一時間,那老和尚也是雙手合十,一道強烈的勁氣化為拳頭,轟向洪元的腦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