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一場浪漫的葬禮

  第257章 一場浪漫的葬禮

  童麗雅聞言有些不知所措。

  曹忠的態度,像極了業界有些對她發起試鏡邀請之後,提出不良訴求的大導演。

  這讓她頓時有些警惕,不敢主動發聲,心裏面對於曹忠的印象下降了一個層次。

  她是個只想當演員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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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雖然想火,但是也不是隨隨便便這麼就被人去融合的。

  曹忠也不行!

  現年26歲的她,至今還沒有談過戀愛,但不等於她沒見過娛樂圈的骯髒。

  曹忠這句民族融合,在童麗雅耳中聽著,就有種莫名其妙的意思,聽起來總感覺是水乳交融的融。

  童麗雅畢竟目前還是個小演員,而且還沒攀上過向上攀爬的最快路徑,但也不好意思追問,只能在這裝糊塗。

  這就是新人女演員和知名女演員的區別,新人女演員總是喜歡防守,除非已經攤開了說,類似於夏東海和小演員,這都是常規操作,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重要的是公開定價,童叟無欺,甚至回頭做切割的時候,也可以說是家禽。

  可對於模稜兩可的話,童麗雅發火也不敢發火,拒絕也不敢拒絕,生怕得罪了曹忠,丟了角色。

  若是范兵兵,李曉璐之類稍微有些名頭的,這時候大概已經融上了。

  眼見童麗雅眸中露出困惑和不解,曹忠簡單解釋著角色。

  「我想讓你出演的角色,是一個在魏晉南北朝時期漢化改革後鮮卑皇族所改的漢姓女角色,名叫元瑛。」

  「這個角色是在西域出生的第三代鮮卑裔唐邊軍醫官。先祖是隨唐軍平定西突厥後留駐的鮮卑軍醫,父親繼承醫職,並於二十年被擄走,戰死於龜茲保衛戰,她是家族醫術第三代傳承者。但因為在西域地方難以求生存,又有醫術,因此成為了回鵑民族的情報分隊當中的醫官。」

  「鮮卑後裔?」童麗雅詫異的看了曹忠一眼,「我們錫伯族的原始民族,我聽家裡人說就是鮮卑族。」

  說完這,童麗雅才懂了曹忠的意思,「一個鮮卑後裔,大唐順民,當了回鵑民族情報分隊當中的醫官?曹導,您說的是這麼個民族融合啊?」

  「要不然你以為是哪個民族融合?」

  童麗雅不知道怎麼解釋,就在那尷尬的笑,露出質樸的小虎牙。

  誤會了!

  她想的太齷齪了!

  和曹導相比,她的內心可真是夠骯髒的!


  曹導在聊角色,她在ghs!

  童麗雅恨不得給自己幾下子。

  之前也見過幾個導演,腦袋大脖子粗,不是大肚子,就是聊情澀。

  瞧瞧曹導,這才叫做專業!

  童麗雅有些感動,「自己能遇上這樣的導演,簡直是自己莫大的幸運!」

  「這個人設太複雜,我怕我搞不清。」童麗雅道,「而且您說的歷史,我不太懂,我得多學一學,才能把劇本吃透了,曹導會不會對我有擔心?」

  「這都是後話,你只要肯學,這個角色就是你的,現階段沒有太合適的人了,景田,楊蜜等人年齡偏小,看起倆太嫩,圈內大多數演員都不適合,要麼臉太熟悉,違和,要麼要妖艷,沒味道。

  鞏莉,章子義,周迅,趙遮天,很多人都想來演,不過我看不上,他們沒那個味兒。

  我選人,選的是角色,不是名氣。」

  曹忠看了童麗雅一眼,「正是我看到新聞通稿上,說你是有異域風情,專門調查了之後,我才來選你,所以你也不用擔心我拿你當備選,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你就是第一順位。」

  聞言,童麗雅呼吸都急促了起來!整個人節奏都亂了。

  複雜的情緒從心中湧出,有感動,有幸福,還有對自己剛才亂想的痛恨,莫名其妙開口。

  「對不起曹導,我剛才還以為你說的民族融合,是你作為自己的民族,對我錫伯族的融合。是我把您想的太壞了,我向你真誠道歉。」

  曹忠對於丫丫的反饋有些發懵,斷然拒絕,義憤填膺,「什麼情況?你怎麼突然說這個?你就拿這個考驗導演?哪個導演經受不住這樣的考驗?」

  童麗雅臉頰微微發燙,更尷尬了,抓緊往回扯話題,眼神亮的很,某種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之意,」今天這頓飯,我來給曹導賠罪,不知道曹導願不願意幫我詳細聊一下角色?」

  知道自己錯怪曹忠,童麗雅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主動拿過酒杯給曹忠倒酒。

  「曹導千萬別生我氣,這個角色,我一定努力。」

  她倒酒的時候,主動跟曹忠示好,「我也願意加入誠影,隨時聽從曹導安排。」

  「違約金可不少。」

  曹忠開玩笑。「剛才你誤會我的時候,在這面露困惑,現在發現自己錯了,又什麼都想要了。」

  「我是第一順位,不是嗎?」

  童麗雅收斂神色,這時候也不緊張了,很聰明的回應。

  曹忠算是知道這女人為什麼這麼厲害了,前世能和陳思成那麼多年,哪怕陳思成在外面各種彩旗,依舊能笑著面對人生,離婚後也能互相做朋友,這人物性格絕對是拉滿狀態,而且相當能忍。


  該軟的時候軟,該硬的時候硬。

  曹忠果然見識到了,示意童麗雅吃兩口東西,曹忠也吃了口清脆甜膩的鍋包肉,緩緩道,「這個角色設定大約30歲,作為西域這邊的醫者,而且是跟隨著情報部門行走的醫者,行動間帶著醫者的利落與穩當。她身形挺拔而非瘦弱。所以我說你可能要增肥。

  她帶著沉靜,不怒自威,但是心懷惻隱,尤其是面對傷患或古籍時,會流露出深切的悲憫與熱忱。

  這與任務的成長經歷和核心矛盾有關係,大唐成立之初,天下拜服,平定西突厥之後,元瑛的先祖便留在了西域,在西域成家立業,家族連續幾代都是為為唐軍服務,她讀唐詩、寫漢字、守唐禮,甚至她的父親,也是為了唐朝而戰死。

  安史之亂後,為平定中原叛亂,河隴朔方和西域諸鎮的守塞兵將,絕大多數都調回中原平叛,只留下幾千殘兵駐守西域,曾與唐朝在西域長期互爭雄長的吐蕃統治者,看到此機可乘,便從西域抽出手來,集中兵力由河隴地區向唐朝發起進攻,使唐朝政府陷入了東有叛軍,西有吐蕃,兩面受敵的困境。

  而元瑛這個角色,自幼在傷兵營的呻吟與藥香中長大,熟讀祖父留下的《本草經集注》與父親增補的《西域驗方輯》。

  長安是她從未踏足的精神故鄉,而西域是她生於斯長於斯的血肉之地。

  國在遠方,根卻在此。

  父親戰死之後,城池多次易手,為了掙扎求活,元瑛在救治回鵑情報系統的將士時被情報系統納入,因此在西域掙扎求活。

  而在這個故事當中,大唐對於西域的掌控能力越來越弱,僅僅二十五年左右的時間,通往西域的這條路就越來越難走了,大唐已經成為當地人一個精神象徵類的符號。

  元瑛就是喜愛大唐,但是又沒辦法去到大唐,直到遇到主角團,她才加入團隊當中。

  最初動機就是在救治了兩位男主之後,她也想去看看大唐的兵,看看大唐的城池。

  同時在這一路上,她也是嚮導作用,是隊伍中最客觀,最穩定,最恆常的一種精神力量,算是第三視角。」

  曹忠斟酌了下,「甚至可以說,你這個角色,就是大多數的觀眾視角,而且是一個奶媽,對於三位主角團提供幫助。」

  懂得人都懂,三男一女組合當中,一般來說,女的必須功能大,否則就不配套,很容易形成兄弟會。

  元瑛起到的作用,既是通過醫術對於主角團的救治,她既能用唐法針灸止血,也能用西域刺草鎮痛。在沙漠中找水、在雪山上防治凍傷,她的本土知識能數次拯救隊伍。而她也是一劑良藥,拯救的是兩位男主那瀕臨崩潰的意志。

  曹忠很詳細的幫童麗雅講戲,越講越深入,越講越激動。


  「曹導,你胳膊肘子頂到我了。」童麗雅蹙眉。

  「沒感覺啊?」曹忠道,「都沒硌到我。」

  童麗雅臉刷的就紅了,可不是沒硌到,那麼軟和,怎麼可能硌到。

  曹忠吃的很爽,講的也很爽。

  童麗雅也吃了不少,曹忠讓他增肥,這一桌子菜她已經做好準備掏錢了,自然也不能浪費。

  對女演員而言,身材管理就是這樣,不該吃的時候,只能吃菜花涮水,能吃的時候,她也能把肚子撐大。

  但沒吃多少,的確吃不動了。

  這時候曹忠劇情也講到了深入階段,童麗雅有點想哭。

  「你是說,西州城的將士,全都是老頭?」

  童麗雅震撼了。

  「對,全是老頭。」

  「所以你招的那些演員,很多都是老戲骨,你是讓他們來出演這些將士?」

  「有的是,有的不是。」曹忠沒深談,「但這部電影《萬里有孤忠》的落腳點,就是他們,在這一路上,最終到達西州的主角,只會有累的垂死的黃博飾演的盧十四,和你。

  所以這部電影的拍攝過程中,你會吃很多的苦頭,每天甚至都要拖著上百斤的東西在大漠裡面幾個小時,速度雖然不重要,但肯定要付出吃奶得勁兒。」

  曹忠道,「在你們的磨難之後,你們將會揭開我最想表達的內容,已經滿頭白髮的大唐將士,早已經受過無數次襲擊而殘存的兩千唐軍,哪怕已經幾乎撐不住盔甲,依然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守衛著大唐。」

  「人在,城在;人在,唐旗在;哪怕這時候的唐朝,已經把他們徹底遺忘。

  但即便是人亡,魂也要歸鄉。」

  童麗雅光是想想,就已經想到了這部電影的震撼感。

  「這部電影,和你之前的電影一樣,都是有很濃烈的情緒。」

  童麗雅道,「但是聽起來,似乎又不爽。他們最後輸了。」

  「不爽嗎?」

  曹忠問,「精神脊樑帶來的情緒支撐,不爽嗎?幾千殘兵,駐守兩地,生扛四十萬大軍二十五年,讓大唐的旗幟,在西域飄揚。

  四人主角團隊,歷經艱險,克服苦難,終究達到了他們想要達到的精神彼岸,終於完成了他們的使命,不爽嗎?」

  曹忠眯了眯眼,」人生在世,不是只有贏了才爽。」

  曹忠道,「有的人輸了,但是精神永遠留存。這已經很爽了。」

  童麗雅若有所思。


  曹忠則是想到了江文正在拍的《讓子彈飛》,「你們四個人,換我五代家業,不值嗎?」

  對於黃四郎而言,當然是值得的。

  但對於張麻子而言,這一路也是值得的。

  在《萬里有孤忠》當中亦然,曹忠要拍的,不是城池破敗,最終淪陷的勇氣與悲傷,那太殘忍了。

  曹忠不喜歡這種殘忍,歷史上有無數個瞬間,永遠不該被拍成電影,如釣魚城的陷落,如崖山海戰的齊齊赴死,如明鄭的滅亡,如李來亨夔東一把火,點燃了整個華夏民族的零星瞬間,不只是對華夏民族亡天下的細節不能白描,少民的也一樣。

  有些專門拿著這種情節拍電影的,不是心臟,就是心壞。

  曹忠願意給大唐西域的這幫人最後的一絲浪漫,那就是他們在為了使命,仍舊讓旗幟飄揚在西域之上。

  他們最終的結局,的確是敗亡。

  但不重要,至少在曹忠拍攝出來這個情節的瞬間,他們仍舊在堅持。

  這一點,就是一種精神傳承,一種支撐和脊樑,曹忠相信,這才是電影應該帶給觀眾的東西,這是在講,何為中國,何為文明,何為星火。

  這並非虛構的英雄傳奇,而曹忠則是一種極致的歷史浪漫主義—一群被遺忘的人,在絕境中為自己信仰的文明,舉行了最後一場莊嚴的葬禮。

  大漠的蒼涼、孤城的破敗,逐漸轉向人性微光的暖色調,最後在精神傳承的時刻達到一種悲愴而神聖的視覺效果。

  這才是一部成功的安西軍電影,這才是曹忠真正想表現的東西。

  聽完之後,童麗雅眼神已經變得一片肅然。

  「曹導,我一定拼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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