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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時間停止系列

  第503章 時間停止系列

  聖瑪麗亞拉諾瓦教堂內,淨化儀式已經開始了一段時間。

  三名主教站在法陣的核心節點上,金色的聖力在他們和其他神職人員的引導下,通過腳下的符文迴路不斷流轉。

  而法陣內的其他教士們也在不遺餘力地穩定著淨化法陣的運行,數十道金色的光流從各個方向匯聚,沿著符文的溝壑流向正中心的石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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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棺內,心臟的跳動聲已經從甦醒之初的澎湃,變成了現在這種斷斷續續的掙扎。

  那些從棺蓋縫隙中滲出的血紅色光芒正在減弱,法陣的金色壓制力每增強一分,心臟的活性就下降一分。

  「繼續!不要放鬆!」老主教的聲音迴蕩在教堂穹頂之下。

  而正當所有人都全神貫注於儀式的時候,教堂外面傳來了第一聲轟鳴。

  「轟!」

  完成了校射後,來自海上的第一發12英寸高爆彈終於砸在了教堂上方的防護法陣上。

  爆炸產生的火光和煙塵被金色屏障完全阻隔在外,但整座教堂依舊劇烈震顫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不撓號」的四座雙聯裝305毫米主炮,在側舷齊射的情況下,每一次炮擊都是六發高爆彈從海面上呼嘯而至。

  當這些沉重的彈頭以超過800米每秒的速度撞擊在防護屏障上時,爆炸的氣浪將周圍建築的窗戶全部震碎。

  「所有人,穩住!」老主教的拐杖重重杵地。

  但緊接著就是來自海面上連綿不斷的炮擊砸在了教堂的防護法陣上。

  從教堂外面看去,金色的防護屏障在炮彈的輪番轟擊下不斷閃爍,每一次命中都會在屏障表面泛起一圈水紋般的漣漪。

  屏障還在撐著,但那種閃爍的頻率越來越高了,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炮火徹底擊碎。

  與此同時,那不勒斯港口的岸防設施也開始了反擊。

  但說實話這幾座建於上個世紀中葉的岸防炮台,已經很多年沒有經歷過實戰了。

  炮台上架設的主武器是口徑不超過180毫米的早期要塞炮,在1915年這個時間點上已經是完全落後的產物。

  這種東西拿來嚇唬已經快滅絕的海盜和走私船還行,對付艦隊就完全屬於氛圍組」了。

  不過炮台上的教會駐軍在看到布列塔尼亞戰艦的炮火覆蓋城區後,還是拉開了炮栓。

  老式岸防炮發出了沉悶的怒吼,炮彈朝著海面上的艦隊飛去。


  只不過這些炮彈大部分落在了前出的防護巡洋艦和輕巡洋艦附近的海面上,以至於旗艦上的艦長甚至懶得放下手中的望遠鏡。

  「那些反擊的岸防炮......多大口徑?」

  「看彈著水柱的大小,應該不超過180毫米。」

  副艦長一邊說著,一邊翻了翻手裡的來自軍事情報局的文件。

  「情報記錄顯示那不勒斯港有三座岸防炮台,裝備的是教皇神權國在五十多年前採購的克虜伯170毫米要塞炮。」

  「那就讓巡洋艦和驅逐艦去處理吧。」艦長揮了揮手,「主力艦繼續對陸攻擊,不要浪費主炮彈藥在那些古董上面。」

  命令傳達下去後,在驅逐艦們繼續驅離巡邏艇和魚雷艇的同時,編隊前方的兩艘巡洋艦開始轉向。

  它們的主炮和副炮同時對準了岸防炮台的位置,新型速射炮開始以遠超岸上老古董的射速,朝著那幾個暴露了位置的炮台傾瀉彈雨。

  雙方的火力差距太大了。

  岸防炮的問題不只是口徑不如人,更在於射速慢得離譜。

  不到五分鐘,最靠近海岸的一座炮台就被連續命中了七八發炮彈,炮台上的石制胸牆和炮位被炸得稀碎,那門170毫米要塞炮的炮管歪斜著指向了天空,已經無法繼續發射。

  而後方的不撓號」和歌莉婭號」,則完全不受打擾地繼續著對聖瑪麗亞拉諾瓦教堂的無壓力炮擊。

  305毫米炮彈一發接著一發砸在防護法陣上,每一次爆炸都讓教堂內部的震動更加劇烈。

  很明顯,這套防護法陣在炮擊中撐不了太久了。

  就像儀式開始前那個年輕教士所預料的一樣,問題出在供能體系上。

  聖瑪麗亞拉諾瓦教堂的防護法陣和淨化儀式共用著同一套供能核心,這是幾百年前教廷修建這座設施時的設計。

  在當時的背景下,沒有人會想到這個地方會同時面臨外部軍事打擊和內部儀式並行運作的局面。

  因為這個地方最大的防護,原本就是它的保密性」。

  只有教廷的極少數高層才知道弗拉德三世的心臟被封印在這裡,對於外界來說,這不過是那不勒斯的宗教中心罷了。

  但今天,保密性」顯然失效了。

  而這也意味著,當防護法陣在12英寸艦炮的持續轟擊下高強度運作時,分配給淨化儀式的供能就不可避免地減少了。

  隨著淨化儀式的法陣供能開始被限制,弗拉德三世心臟的跳動聲又變大了。

  它同樣也在淨化中掙扎著,不放過任何擺脫淨化的機會。


  「快!用人力補上!」老主教果斷下令。

  他自己首先加大了聖力的輸出,蒼老的身軀因為過度輸出而微微顫抖。

  另外兩名主教也跟著提高了供能強度,法陣內其餘的聖騎士和神職人員紛紛單膝跪地,將體內的信仰之力」化為某種金色的能量,送入淨化法陣。

  教堂內的金色光芒重新恢復了應有的亮度,淨化儀式的進度恢復了推進,石棺內心臟外殼上的龜裂繼續擴展。

  但所有參與供能的人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下去。

  老主教的面容在短短几分鐘內變得更加蒼老,他的手指緊緊攥著拐杖的頂端,整個人的狀態已經到了外人一看就知道不健康的地步...

  淨化儀式進入第十五分鐘。

  石棺內弗拉德三世心臟的外殼已經出現了大面積的碎裂,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透出,但強度正在持續減弱。

  但法陣內所有人的狀態也到了極限。

  最前排跪著的聖騎士和教士們已經面色慘白,但他們的嘴唇依舊在機械地念誦著禱文,金色的粒子不斷從體內湧出,沿著法陣的線條匯入中心節點。

  老主教撐在拐杖上,呼吸變得粗重。

  「再堅持五分鐘......最多五分鐘...

  ,他說這話的時候,又一發12英寸炮彈在屏障上炸開,整座教堂像被大錘敲了一下似的劇烈搖晃。

  天花板上一塊石灰板脫落,砸在了地面上,但沒有任何人擅自動彈,所有人頂著下一發炮彈可能就會砸進教堂內部的風險,拼命維持著淨化法陣的運轉。

  此時,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石棺上那顆正在被緩慢壓制的心臟身上。

  包括那位在儀式開始時態度最為果決的年輕主教。

  他站在老主教左側的一個節點上,金色的聖力和其他人一樣從體內湧出......至少從表面上看,他和周圍所有人沒有任何區別。

  但實際上他的右手已經悄悄碰到了教袍內側的那枚捲軸,因為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時機到了。

  年輕主教的思緒在一瞬間變得極度冷靜。

  他掃了一眼四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石棺和法陣上,老主教幾乎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拐杖上,兩名主教的聖力輸出已經到了極限。

  聖騎士們也全部跪地供能,沒有人在警戒。

  教堂的防護法陣原本是配備了反魔法力場」單元的,任何法術在其內部都會受到嚴重干擾,但現在這個單元早已關閉因為它會同樣於擾淨化儀式本身。


  一切條件都已經滿足,年輕主教的手指攥住了捲軸。

  9環法術捲軸,【時間停止】。

  這種以年為製作時長單位的捲軸,哪怕是布列塔尼亞帝國高地法師團自己的儲備也屈指可數。

  甚至為了將這枚捲軸送到這位年輕主教的手上,布列塔尼亞人不惜主動暴露了梵蒂岡教廷內部的好幾個暗樁」,轉移了審判官們的注意力。

  年輕主教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在下一次炮彈命中屏障的震顫中,他終於開始了行動。

  捲軸被從教袍內抽出的同一刻,他的聖力便注入了其中。

  羊皮紙上的符文瞬間亮起,然後化為一團白光將他整個人籠罩。

  世界靜止了下來,教堂內的畫面定格在了一個詭異的瞬間。

  原本不斷流動的聖光顯出了原形,那些和魔力在結構上極為相似的金色粒子懸停在半空中,就好像是琥珀里的氣泡一樣夢幻。

  老主教和另一名主教張開的嘴巴保持著說了一半的口型,跪在地上的聖騎士和教士們維持著祈禱的姿勢,連衣袍被震動帶起的褶皺都停在了一個不自然的角度。

  年輕主教走出法陣的節點,腳步輕快地穿過了靜止的人群之間,經過教堂正門的時候,他抬頭看向了空中。

  聖瑪麗亞拉諾瓦教堂的防護屏障上,三發305毫米炮彈正懸停在金色光罩外側數米的位置,顯然是在捲軸生效前的最後一個瞬間飛到這裡的。

  年輕主教仔細看去,那幾枚巨大的炮彈正在以肉眼幾乎無法辨別的速度自旋著。

  也就是說時間並沒有停止」,只是相對於他當前的速度,這些炮彈的運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時間卡得剛剛好..

  「」

  年輕主教輕聲自語了一句,然後轉身朝教堂後方的院落跑去。

  他收回視線,轉身快步走向教堂外的廣場,目標是那邊之前運送設備的聖騎士車隊。

  在那堆不起眼的補給品和儀式器材中間,有一個同樣不起眼的鐵製箱子。

  箱子外觀和其他儲物箱完全一樣,沒有任何特殊標記,主教不知道這玩意是誰放置的,他只知道自己需要在這個時刻到這裡來獲取它。

  這是一種可可攜式封禁裝置,特殊的封印隔間內壁刻滿了隔絕魔力的符文,足以在短時間內封存一件傳說級的超凡物品。

  帶著箱子返回教堂內部,年輕主教走到了石棺前,向裡面看去。

  內部那顆心臟比他預想的要小一些,只有拳頭大小,眼下看起來已經是風中殘燭,布滿了裂紋。


  淨化已經進行了大半,再有幾分鐘,這顆心臟可能就真的會被徹底淨化...

  年輕主教沒有猶豫,他將心臟從石棺中取出然後迅速放入封禁設備內,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關上箱子,而是提前拿出了藏在教袍內的第二枚捲軸【任意門】。

  因為他知道【時間停止】雖然貴為9環法術,但是用起來其實是有諸多障礙的。

  不論是造成傷害,還是對其他人行動造成影響,亦或是離開法術範圍超過500米,都會立刻失效。

  所以一旦他將封印箱關上,受到影響的淨化儀式也會立刻破除【時間停止】的效果。

  深呼吸了一口氣,並確認自己可以第一時間激活【任意門】後,年輕的主教扣上了封印箱。

  當箱子閉合的一瞬間,靜止」的時間恢復了正常。

  外面懸停」的三發炮彈砸在了防護法陣上,「轟轟轟」三聲巨響接連傳來,整座教堂在這一輪命中後搖晃得尤為劇烈。

  也正是在這陣混亂中,所有人同時注意到了那個不該出現在石棺旁邊的身影。

  「你——!!」

  老主教的瞳孔驟縮。

  他剛才還看到這個年輕人跪在法陣東側的節點上,怎麼一眨眼就到了石棺邊?

  而且石棺上的血紅色光芒突然消失了,那顯然是被淨化的心臟消失了!

  「快攔下他!!」

  最近的兩名聖騎士反應最快,儘管他們剛才還處於全力供能的虛弱狀態,但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訓練形成的本能直接接管了身體。

  兩把長劍幾乎同時拔出,冒著金光朝著年輕主教斬了過去。

  老主教和另一名主教也同時抬手,試圖釋放【沉默術】來阻斷對方的法術施放。

  但所有人都慢了一拍。

  炮彈命中帶來的震顫、儀式被打斷的混亂、從全力供能狀態中驟然切換到戰鬥狀態的遲滯..

  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給了年輕主教一個極為短暫但已經夠用的窗口,【任意門】捲軸在他手中被激活。

  一道橢圓形的光門在他身後展開,年輕主教直接向後倒了進去。

  兩把閃著金光的長劍斬在了空氣上,任意門在刀鋒到達的同時閉合消失,只留下了空氣中一絲殘餘的魔力波動。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教堂內陷入了一陣沉默,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差點吐血的老主教。

  「快追!任意門的傳送距離有限......他跑不遠!所有聖騎士,全部出去搜索!!」


  駐守在教堂內外的聖騎士們幾乎是在命令出口的同一刻就動了起來,他們從各個出口衝出教堂,朝著四面八方散開。

  其餘神職人員也開始強硬要求剩下的兩位主教撤離,防止被不知道什麼時候砸進來的艦炮炮彈團滅,那可就真損失太大了....

  不過老主教和另一名主教在離開前,還是抱著僥倖的心態來到了石棺前,直到看到空蕩蕩的內部,才徹底接受了這個現實。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感覺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另一名主教率先開口。

  「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做到這個程度的.......也只有【時間停止】了。

  2

  老主教遲疑了一下後開口回答道,聲音明顯比儀式開始前要更加乾澀。

  「我親眼看著他從教會學校長大的......安傑洛,他從八歲起就在聖馬可修道院接受教育..

  「」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另一名主教的語氣沉重地說道,「他也是一個叛教者」。

  「」

  另一邊,年輕主教從【任意門】的另一端倒在地上時,落腳點是那不勒斯港口區一條偏僻的巷子。

  這個位置是他跟著大部隊抵達那不勒斯的同一天,藉故短暫脫離隊伍後踩的點,距離海岸線直線距離不到四百米。

  年輕主教沒有任何遲疑地從地上爬起,確認封印箱還在自己手中時,他也立馬釋放了【飛行術】。

  這個三環法術是他自身掌握的法術,所以不需要捲軸。

  一團淡藍色的光芒包裹住雙腳,年輕主教的身體騰空而起,然後朝著海面方向飛去。

  離開巷子並接近海邊後,他也立刻壓低了高度,當他衝進大海後整個人距離海面只有短短數米的高度,稍微高一點的浪花幾乎能濺到他的教袍下擺。

  通過【飛行術】掠海飛行脫離......這也是他提前演練過的逃脫路線。

  在這個高度上,從陸地方向看過來的人幾乎不可能發現他......海面上反射的光線和海浪的遮擋,會讓一個貼著水面移動的人形目標變得極難辨認。

  身後的那不勒斯城在快速遠去,但年輕主教並沒有完全放鬆。

  他回頭看了一眼,果然幾個金色的光點已經從教堂方向升空了,那是教會的法師同樣在使用【飛行術】試圖追擊。

  不過他們的起飛高度太高了,而且距離這邊也有些遠,在這種情況下看向海面,貼著水面飛行的目標幾乎和海浪融為一體。

  年輕主教繼續維持著極限低空飛行的姿態,雙手護著和身體綁在一起的箱子,朝著海面上那支布列塔尼亞艦隊的方向極速接近。


  飛行沒多長時間,編隊外圍的驅逐艦輪廓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年輕主教放慢了速度,然後釋放了一個【魔法伎倆】,這戲法在他的控制下在空中打出了一連串預設好的信號,這也是他和艦隊之間約定好的身份識別信號。

  等了十幾秒後,更前方的不撓號」戰列巡洋艦上傳來了一聲長長的汽笛鳴響。

  對方收到了信號。

  年輕主教見狀當即降低了速度,然後朝著這艘旗艦的前甲板飛去。

  當他的雙腳落在不撓號」的前甲板上時,周圍已經圍上來了一圈人。

  幾名皇家海軍陸戰隊的士兵端著步槍,槍口半抬著指向他,在他們前面是三名穿著板甲的重甲戰士,手中的長劍和附魔盾牌組成了一道警戒線。

  正值對教皇神權國炮擊的時候,一個身穿梵蒂岡教袍的人從天上飛下來落到軍艦甲板上......對普通水兵來說確實足夠讓人緊張了。

  不過很快,從艦橋傳來的命令還是解除了對峙,士兵們雖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將槍口放了下去。

  一名軍官也快步從戰艦上層建築走下來,示意年輕主教跟他走。

  年輕主教沒有說話,只是整了整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的教袍,然後跟著那名軍官走上了通往艦橋的階梯。

  艦橋內,艦長正站在舷窗邊用望遠鏡看著前方。

  年輕主教走進來後,將箱子提在手上並和自己的手腕鎖死後,來到了不撓號」艦長的身邊。

  「行動完成了。」

  年輕的主教冷冷地開口,他的布列塔尼亞語顯然帶著一種口音,但至少能讓人聽懂。

  「最重要的東西在這裡面,現在需要做的就是以最快速度返回本島。」

  艦長的視線從年輕主教的臉上移到那個鐵製箱子上,又移回來。

  「所以我們大費周章跑來地中海.....就是為了這個箱子?」

  年輕主教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種沉默裡帶著一股讓艦長有些不舒服的東西,並非是敵意,只是一種「你這個級別不需要知道更多」的態度。

  知道敦重敦輕的艦長最終倒也沒說什麼。

  「算了,我的任務文件上寫的確實就是接應指定人員並確保其安全返回」..

  ..行吧。」

  他轉身對副艦長下令:「停止炮擊,發出燈光信號提醒編隊轉向。」

  「是,艦長。」

  命令通過傳聲銅管傳達下去後,不撓號」的主炮很快停止了射擊,巨大的炮塔緩緩歸零,炮管垂下了微微翹起的仰角。


  後方的歌莉婭號」也收到了信號,幾乎在同一時間停火。

  整支編隊很快開始進行轉向,並朝直布羅陀海峽的方向全速脫離。

  艦長朝身邊的一名軍官招了招手:「帶這位先生去提前準備好的艙室。」

  年輕主教向艦長淡淡地道了聲謝,提著箱子跟著軍官離開了艦橋。

  等到年輕主教的身影徹底從艦橋上消失後,艦長才朝副艦長努了努嘴:「看見了吧,哪怕換了個國家,這些施法者也都一個樣,都這麼高高在上的..

  ,副艦長聳聳肩,不置可否。

  聖瑪麗亞拉諾瓦教堂遇襲後沒多久,一封緊急電報便從那不勒斯的教會通訊站發出,目的地有兩個,分別是梵蒂風教廷總部,以及教皇神權國的地中海艦隊。

  電報的內容很簡短:封印物被竊,疑為投靠布列塔尼亞的叛教者」所為,對方攜目標乘布列塔尼亞艦隊向西逃離。

  教皇神權國的地中海艦隊司令部倒是通過固定線路很快收到了電報,但他們現在並不能做什麼,因為海軍主力此刻已經和薩克森帝國以及奧匈帝國的海軍匯合,根本趕不回來。

  當然,就算能趕回來,也沒有機會了。

  因為同一時刻,地中海上空執行偵察任務的裝甲飛艇,終於捕捉到了大規模艦隊的信號。

  雖然布列塔尼亞皇家海軍的戰艦基本是沒有煙霧的,在海平面上可以說很難被提前發現,但對於空中的裝甲飛艇來說,他們的視野範圍就大了很多了。

  而且大型艦隊在海面上的動靜也不算小,更不要說裝甲飛艇上的魔導偵測設備,也是能捕捉到艦隊中那麼多戰艦的魔導核心所造成的魔力波動的。

  等候多時的獵人」們在收到裝甲飛艇傳回的坐標後,隨即修正攔截航線並加速駛去。

  布加勒斯特,老皇宮廢墟。

  二十分鐘前,莫林是在戰鬥間隙第一個注意到變化的。

  他剛剛用【聖骸之刺】砍飛了兩頭試圖摸到後方的高階血裔,轉身的時候餘光掃到了廢墟中央那團巨大的血色肉山。

  原本在不斷膨脹的血肉組織,突然間不對勁地......抽搐了起來。

  之前那種穩定而有規律的搏動節奏完全被打亂了,整團血肉組織在急劇膨脹和收縮之間來回切換,表面的血管網絡一會兒暴漲一會兒萎縮。

  「教士!情況好像有變!」莫林朝不遠處正一劍橫掃切斷好幾個血仆腦殼的克里斯蒂亞諾教士喊了一聲。

  聽到莫林的聲音,克里斯蒂亞諾教士抬頭看了一眼中央的肉山,犬首盔下的面孔終於露出了笑容。


  「很好,封印地那邊動手了!」

  那根直衝天際的血紅色光柱在這一刻開始出現忽明忽暗的閃爍,就像一盞接觸不良的檯燈。

  每一次它變暗的時候,整個布加勒斯特城內的血族都會產生可見的反應。

  一些正在朝防線發起衝鋒的血仆突然停在了原地,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歪倒在地。

  更多的血裔和血仆雖然沒有直接倒下,但動作明顯變得混亂起來,整個血族精神連結網絡也出現故障」。

  而在拼死向城市深處殺來的薩克森士兵,借著血族突然陷入混亂的機會,加快了推進速度的同時,莫林也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到肉山上。

  又過了大約十五分鐘,光柱的閃爍頻率開始加快......但很快這種間隔越來越短,亮度越來越低。

  「莫林上校,機會來了!」克里斯蒂亞諾教士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是我今天這場戰鬥第二次聽到這句話了!」

  莫林的語氣里明顯有著抱怨的味道,緊接著在某一個瞬間,布加勒斯特城內那根貫穿天地的血紅色光柱終於熄滅了。

  布加勒斯特的上空,覆蓋了不知道多久的血色帷幕驟然褪去了大半。

  雖然天空還是帶著一層淡淡的暗紅色調,但至少能看到雲層了。

  與此同時,廢墟中央的那團巨大血色肉山也在光柱熄滅的同一刻停止了搏動。

  然後它開始毫無控制的膨脹,表面的血管全部漲裂,暗紅色的液體四濺,整團生物質的顏色從鮮亮的暗紅變成了一種灰敗的暗褐色。

  「轟——!」

  當膨脹到極限時,這團血肉組織從內部炸開了,就像草原上的大象屍體或是海中鯨魚屍體爆開一樣。

  巨量的血肉殘骸和組織碎片朝四面八方噴濺,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撲面而來。

  莫林側身躲開了一大塊飛來的組織碎片,然後抬手用袖口擋了擋臉,哪怕是他也很難忍受這個異常下飯」的場景。

  「就是現在!!」克里斯蒂亞諾教士的吼聲從血霧中傳來。

  莫林也沒有猶豫,天堂3號藥劑帶來的充沛力量還在體內奔涌,【聖骸之刺】上的金色焰光在他衝刺的同時暴漲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教士的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他的右前方,白色重甲上附著的聖光將兩人周圍的血霧全部蒸發殆盡。

  兩人撕開血紅色霧氣的瞬間,也看到了中心位置的景象。

  斐迪南一世......如果這玩意還能被稱為斐迪南一世」的話,那麼他也徹底成為了一個怪物。


  這個扭曲的造物身軀大約四米高,但比例極度畸形......上半身萎縮扭曲,雙臂過長地垂在地上,脊椎以一種不自然的弧度拱起。

  皮膚表面布滿了失去活性後開始碳化的血肉組織殘餘,一片片剝落著。

  而那張扭曲變形的面孔上,依舊能辨認出斐迪南一世的五官。

  在融合過程中遭到了劇烈的反噬後,轉階段」顯然是失敗了..

  斐迪南一世既沒有完成變身,也沒有死亡,而是被卡在了一個半成品的畸形狀態里。

  與此同時,莫林的系統【情報】界面也連續彈出了多條信息,但他已經殺至斐迪南一世身前,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干他!」

  莫林和教士兩人同時揮劍斬向了這個畸形巨人。

  但哪怕是這種狀態下的斐迪南一世,反應能力也沒有完全消失,他那兩條過長的畸形手臂猛地抬起,每隻手中各握著一把長劍。

  莫林瞬間認出了它們。

  右手是弗拉德三世的黑暗劍,左手則是瑪麗王后的那柄斷劍.......只不過斷面被暗紅色的血肉組織黏合在了一起,看起來極為扭曲。

  「鐺!!」

  兩把長劍與莫林的【聖骸之刺】和教士的巨劍同時碰撞,就和此前一樣,斐迪南一世的格擋依舊成功了,但整個畸形身軀在接招後明顯跟跪了一下。

  它的力量下降了。

  莫林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的格擋力度和之前在主殿內的那次交手完全不在一個級別上。

  天堂3號藥劑加持後的他,配合著聖劍的力量,甚至在對拼中占據了上風。

  「這才是真正的機會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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