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李林塔爾級裝甲運輸突擊飛艇
喀爾巴阡山南麓西北方向,特蘭西瓦尼亞。
這片隸屬於奧匈帝國的土地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村落和牧場。
對於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裡的普通人而言,這輩子見過最大的玩意兒,無非就是冬天從山頂滾下來的雪崩。
但這幾天不一樣了。
好幾個村子裡的牧民,在趕著羊群往山坡上走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仰著脖子朝天上瞅。一個黑乎乎的龐然大物,正從西北方向的天際線上緩緩移過來。
它的氣囊兩側塗著薩克森帝國的黑鷹標識,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泛著金屬光澤。
十二內燃機發出的低頻轟鳴穿過雲層,震得村子裡幾戶人家晾在外面的衣服都在抖。
「聖母瑪利亞. ...」
一個上了年紀的牧羊人丟掉了手裡的牧杖,當場就給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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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個明顯更有見識的年輕人趕緊把老頭子拉起來,嘴裡嚷嚷著這是薩克森人的飛艇,不是什麼天降神罰。
但老頭子的腿還是軟的。
也不能怪他,實在是L15裝甲飛艇的體量擺在那裡一-320米的全長,在天上投下的陰影能蓋住幾乎整個村子。
飛艇的艦橋內部,和外面牧民們的震撼截然不同,氣氛要沉悶得多。
多座內燃機的低沉轟鳴和魔導核心發出的嗡嗡聲,通過龍骨結構傳遞到艦橋各個角落,讓整個空間始終籠罩在一層均勻的噪音里。
相比起後來那些專門為軍事用途從頭設計的型號,這艘由貨運飛艇改造而來的L15,在舒適性方面著實差了不少。
艦橋里的座椅還是貨運型原裝的硬座,坐久了屁股疼。
儀錶盤的布局也充滿了趕工痕跡,好幾組新加裝的讀數表被嵌在原本是貨物重量顯示器的位置上。艇長安德烈亞斯中校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時不時舉起望遠鏡,透過艦橋前方那扇半全景式的通透舷窗,查看著下方的山區地形。
他放下望遠鏡的時候,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旁邊的舵手瞄了他一眼,又趕緊把頭轉了回去。
安德烈亞斯伸手拿起固定在席位扶手上的傳聲銅管,擰到了地圖室的迴路上。
「航空長,例行報告。」
銅管里很快傳來航空長清晰的聲音:
「當前高度1500米,穩定.....外部氣溫6度,風速15節,正西.風. . . ...艇身姿態平穩,無橫滾、偏移跡象。」
「魔導核心輸出穩定在40%,新型冷卻裝置運行正常,1至12號輝晶內燃機功率輸出正常. ..全艇龍骨應力在安全範圍內。」
航空長頓了一下,接著補充:
「艇長,按照當前航向和速度,預計30分鐘後可以抵達目的地。」
安德烈亞斯點了點頭一雖然對面看不到他點頭。
他把銅管切換到了另一個迴路,聯繫飛艇下方半球型瞭望站和氣囊正上方露天瞭望。
「下方瞭望,視野內無異常。」
「上方瞭望,視野內無異常,前方山區雨雲正在消. ..等待氣象組最終觀測結果!」兩處瞭望的匯報讓安德烈亞斯悄悄吐了口氣,整個人在硬邦邦的座椅上略微放鬆了些。
副艇長格里戈爾從艦橋後方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後,壓著聲音說了句:
「艇長,要不要讓勤務兵給您準備點喝的?您臉色看者...有點緊。」
安德烈亞斯瞥了他一眼。
「倒也不是緊張。」
他伸手揉了揉後脖頸。
「主要是L15剛完成改造,第一次以軍用載具的身份出動... 我就是多了點多餘的謹慎罷了。」格里戈爾笑了笑,換了個話題:「這次配合的友軍,可是弗里德里希;馮;莫林上校指揮的戰鬥群。」「那位上校的戰績我看過戰報,怎麼說. ..反正跟他打配合的部隊,到目前為止都是蹭蹭的在記功來著。」
「我倒不是擔心這個,格里戈爾.. . .」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副艇長,最終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莫林上校確實戰績輝煌,但我聽說他的戰術風格極為大膽甚至可以說激進。」
「我們這艘L15飛艇體積太大,機動性.....如果他要求我們執行一些超出設計極限的突擊任務,那對全艇人員來說都是一場災難。」
副艇長聽完後,思索了片刻然後開口寬慰:
「長官,情況不同了。」
「莫林上校以前在西線指揮的只是一個團級規模的教導部隊,現在他指揮的可是上萬人的龐大戰鬥群。「上萬名士兵的生命都掌控在他的手上,又是如此重要的巴爾幹戰略行動,他肯定會穩重不少的。」副艇長拍了拍欄杆,語氣十分肯定。
「位置越高,責任越大,莫林上校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帶著部隊去冒險了。」
安德烈亞斯看著窗外逐漸清晰的山脈輪廓,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但願如此吧..」
這位空軍中校的思維也跟著飄到了出航前的那天下午。
那天他正在飛艇的機庫里做最後的檢查,門口突然來了個拄著拐杖的軍官。
施耐德上校。
這位在巴黎上空硬剛艾菲爾鐵塔、被塔靈的強化閃電鏈轟下來又奇蹟般活著回來的空軍英雄,現在已經因傷退居二線,專心搞空軍理論研究。
但在整個薩克森帝國空軍里,提到施耐德這個名字,沒有人不會表達自己的敬佩之情。
安德烈亞斯當年在空軍學校時低施耐德一屆,兩人算得上有點師兄弟的交情。
所以已經成為帝國空軍高層的施耐德親自跑來給他送行這件事,著實讓他受寵若驚了好一陣子。只不過施耐德在寒暄之後說的那些話,讓安德烈亞斯的受寵若驚變成了另一種情緒。
「莫林上校這個人,對空中力量有著超前的理解. .. .在空地作戰協同方面,你將來會發現他的想法遠比陸軍總參謀部的那幫人激進得多。」
「你要做好準備,他可能會讓你和你的飛艇做一些你以前從沒想過的事情。」
施耐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過你放心,那個人雖然激進,但不是瘋子.. ..至少目前還不是。」
安德烈亞斯當時的回應是乾巴巴地點了個頭。
而回到眼下,他坐在L15的艦橋里,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喀爾巴阡山脈輪廓線,腦子裡反反覆覆就是施耐德最後那句話。
「不是瘋子. ..至少目前還不是。」
這到底是在夸還是在嚇唬人?
安德烈亞斯決定不再想這個問題,他重新拿起瞭望遠鏡。
差不多又過了二十多分鐘,L15裝甲飛艇的高度已經降到了800米。
但由於喀爾巴阡山脈附近的這片區域地面海拔本身就超過了500米,所以飛艇實際距離地面只剩下不到300米。
艦橋里的氣氛陡然緊了起來。
山區飛行和在平原上飛行完全是兩碼事一一從峽谷里竄上來的亂流隨時可能拍到氣囊上,而兩側逼近的山壁也讓舵手的操作空間大幅縮減。
安德烈亞斯站了起來,走到舵手身後,雙手撐在操縱邊緣的扶欄上。
「保持航向,注意側風。」
「明白。」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下方半球型瞭望站里,瞭望員的聲音突然從傳聲銅管中傳了出來。
「艦橋!已目視到地面友軍標識!重複一一已目視到地面友軍標識!」
安德烈亞斯中校聽到後,快速走到了舷窗邊舉起望遠鏡往下看,果然在一片被開闢出來的空地上,能看到用白色石灰鋪出的巨大引導標誌。
標誌旁邊還有不少人影正在揮動著信號旗。
「全艇廣播。」安德烈亞斯對通訊兵點了一下頭。
通訊兵打開全艇廣播系統後,安德烈亞斯拿起話筒。
「全體注意,本艇即將進入降落程序!各部門按預案就位,貨艙組準備釋放作業!」
他重複了一遍後,切斷廣播,轉身面向舵手。
「好了,開始降落吧,穩一點!」
「是,長官!」
舵手將主車鍾往回拉,動力艙裡面配對的傳令鍾也在新型電氣線路的影響下,將指針轉到了對應的位置。
很快,動力艙中的士兵們開始操作著各種設備降低作為主要動力的內燃機功率,L15裝甲飛艇的速度進一步降低。
而隨著駕駛另一側的「高度車鍾』被舵手拉到「降落位』後,魔導核心艙的技師們,也在收到信號後開始調整輔助升降單元。
十二內燃機的轟鳴聲變得沉悶了許多,魔導核心的輸出也在航空長的指揮下進行著精確調節一一放氣閥、壓載水、活塞推力矢量. ..
三套系統同時運作,才能讓這個320米長的龐然大物在山區的複雜氣流中,保持住相對平穩的下降姿態。安德烈亞斯死死盯著高度表上跳動的數字。
500米.....400米.....300米..,
艦橋外的舷窗里,山坡上的樹木和岩石已經清晰可辨。
「200米。」
航空長的聲音從銅管里傳來,語調平穩但明顯加快了語速。
「100米。」
「已接近50米安全極限。」
安德烈亞斯握緊了扶欄,大聲命令道:
「貨艙開啟,釋放作業組!」
「舵手維持全艇平衡!」
地面上,莫林正仰著頭看著那個不斷逼近的黑色巨物。
「真TM牛逼啊,這東西...太誇張了...」
即便是已經見過不少裝甲飛艇的他,也被L15的體量給鎮了一下,而且還是眼下這種泰山壓頂的陣勢。「這玩意比咱之前在西線配合過的那些裝甲飛艇,大了不止一圈吧?」
莫林歪過頭,對旁邊的克萊斯特嘀咕了一句。
克萊斯特也在擡頭看,脖子都快仰酸了,聽到莫林的話後點了點頭。
「按照後方傳達過來的信息,L15是從貨運型改造過來的... ...貨運型飛艇的體積本來就比作戰飛艇大出不少,改造之後也沒縮小. . . .反而因為加裝了額外的裝甲板和武器系統變得更重了。」克萊斯特說話間,莫林也掃了眼系統的【信息】界面。
關於這艘飛艇的詞條已經刷新了出來。
【L15號「李林塔爾』級裝甲運輸突擊飛艇】
【由貨運型飛艇改造而來的實驗型單位,全長320米,最大載重1800噸,實用升限6500米,5000米以上最大航速125公里每小時】
【加強了全艇龍骨、氣囊強度,更換了新型魔導核心與內燃機,在貨艙安裝了適配裝甲騎士的固定結構和轉運、投放裝置】
【防護方面除了安裝額外裝甲板外,也可以通過魔導核心與全艇魔導迴路構建法術護盾】
【攻擊與自衛方面,在艇身下方和正上方,加裝了8座雙聯裝7.92毫米MG08機槍塔與6座雙聯裝20毫米貝克機炮】
莫林在這堆數據里,第一個注意到的就是載重能力。
神TM1800噸,這玩意才是徹底改變遊戲規則的數據吧. . ...
一個空中單位擁有這種級別的運載能力,放在穿越前的世界都做不到.....但在這個有魔法加強的世界,它偏偏就實現了。
雖然L15沒有其他專業作戰飛艇那種恐怖的對地轟炸火力,但只要防護能撐住,這東西完全可以把裝甲騎士和步兵直接從空中投送到指定位置。
「裝甲騎士終於要插上翅膀了.....」
莫林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旁邊的克萊斯特疑惑地挑了挑眉頭:「長官,您剛才說什麼?」
「沒什麼,自言自語。」
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L15已經下降到了50米的極限高度,龐大的艇身幾乎將頭頂的天空完全遮住了。山谷的風從飛艇的氣囊邊緣被擠壓出來,吹得地面上的帳篷和旗幟猛烈搖晃。
站在下面的人不自覺地彎了彎腰,幾個沒站穩的士兵甚至退了好幾步。
「嘿」
另一邊的保盧斯摘下眼鏡,揉了揉被風吹得發酸的眼睛:「這東西在頭頂上懸著,多少有點...」「有點像天花板要塌了的感覺?」莫林替他把話補全了。
「額. ...差不多就那意思,長官。」
正說著,飛艇貨艙底部的艙門緩緩打開了。
十多根繩索率先被放了下來,緊接著差不多三十多號人背著工具包,沿著繩索利落地滑降到地面。這些人穿著統一的深灰色工裝,背上的工具包用皮帶勒得緊緊的,動作乾淨利索。
為首的一個中年技師落地後迅速解開了繩索上的某種快脫扣,小跑著朝已經被標記出來的作業區域趕去。
其他人也紛紛跟上,整個過程訓練有素,沒有任何多餘的廢動作。
飛艇將繩索收回後,鋼纜開始從貨艙里吊出大量預製好的金屬建材。
這些東西顯然都是提前按照標準件切割、編號過的,每一塊建材上都用油漆寫著對應的安裝位置編碼。不需要莫林再下達命令,已經提前得到協助指令的戰鬥群工兵們,這會也早就按照提前分好的組在旁邊候著了。
等到一名飛艇上下來的技師向他們招手,這些身強力壯的戰鬥工兵們立刻小跑上前配合飛艇技師們開始作業。
而在工兵們身後,還有路德維希率領的三裝甲騎士也踩著步子跟了上去。
眼下這些鋼鐵巨人的機械臂前端,模仿人體手部結構的仿生機械手,已經替換成了更加耐造的鉗子造型。
金屬支架、承重底板、固定樁一各種部件在技師們的指揮和工兵們、裝甲騎士的體力勞動下,開始迅速拚裝成型。
莫林站在一旁看了一陣子,發現這套野戰維護平的設計相當巧妙。
所有部件都實現了模塊化,拚接方式也做了簡化處理,哪怕是第一次接觸的工兵,只要照著編碼往上裝就行了。
「這也意味著裝甲飛艇在前線維護基地的選擇上,變得更加靈活了啊 .這不就是會飛的基地車?」莫林心中忍不住閃過這個念頭。
下午三點半左右,可供裝甲飛艇臨時停靠的野戰維護平終於搭建完成。
飛艇的技師們檢查了一遍所有連接點和固定樁後,通過信號旗向上方的飛艇發出了確認。
L15裝甲飛艇隨即突破50米的極限高度,繼續緩緩下降。
這個過程比之前任何一個階段都讓人揪心。
三百多米長的龐然大物,以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速度一點一點往下壓。
每降低一米,地面上就能更清晰地看到艇身下方那些新加裝的裝甲板和武器塔。
技師們控制著維護平上的機械式鋼纜收放裝置,在平各個方位待命,隨時準備將飛艇固定。「十米.」
「五米.」
「接觸!」
隨著飛艇底部的承重結構與平上的接駁點對接,技師們幾乎同時將纜繩拴緊、上鎖。
整個平發出了一陣金屬碰撞的悶響,固定樁被拉得微微彎曲,但最終還是穩住了。
L15裝甲飛艇,就這樣停在了喀爾巴阡山脈南麓的一片山谷空地上。
周圍圍觀的薩克森士兵和奧匈帝國的山地兵們,先是沉默了兩三秒,然後幾乎同時爆發出一陣歡呼和口哨聲。
雖然這些士兵里的絕大部分人,並不清楚這艘飛艇的具體用途和改造細節。
但光是看到這麼一個大傢伙安安穩穩地降落在自己陣營里,那種「我們這邊有大殺器』的底氣就自動涌了上來。
莫林倒是沒跟著歡呼,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一一他克制住了,因為他發現旁邊的曼施坦因正在看他。「怎麼啦?」
「沒什麼,就是覺得長官您難得笑了一下。」
「埃里希少校. ....請問你的火力準備計劃弄完了嗎?」
曼施坦因極其利索地轉身就走。
不過曼施坦因剛走出去幾步,又轉過頭來。
「團長,飛艇既然到」了.. . .. .是不是可以考慮用它來做空中炮擊校射的觀測平?在山區里咱們的炮兵觀測條件太差了,但如果飛艇在上空懸停的話」
「我正有此意~」
莫林打斷了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不過這得和艇長那邊溝通,一會兒我去說說. .…你拉上保盧斯,讓他把這個需求寫進協同方案里。」
「明白。」
保盧斯:「誒. .. .怎麼還有我的事?」
曼施坦因:「走吧走吧~」
莫林看著曼施坦因和保盧斯跑遠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看已經穩穩停靠在平上的L15。
飛艇的貨艙艙門再次打開,這一次出來的不是技師,而是一群穿著飛艇乘員制服的軍官。
為首的那位中校銜軍官走到平邊緣,扶著欄杆打量了一圈地面上的情況後,沿著剛搭好的舷梯走了下來。
他在離莫林還有五六步遠的地方停住,立正敬禮。
「薩克森帝國空軍L15號裝甲運輸突擊飛艇艇長,安德烈亞斯中校!奉命率艇前來支援「莫林戰鬥群』作戰!」
莫林還了禮。
「辛苦了,安德烈亞斯中校.. . ….飛了多久?」
「從出發到現在,算上中途補給,一共飛了快九個小時。」
安德烈亞斯的語氣規規矩矩,但莫林注意到對方在說話的時候,視線快速掃了一遍周圍的環境一一山谷、帳篷群、遠處籠罩在雨霧中的山脈。
這是一個謹慎的人。
莫林對此表示滿意。
「中校,你們全艇人員的食宿我已經讓後勤那邊準備了,先安頓下案來. . . . .不過我想提前和你聊幾句接下來的作戰安排,你方便嗎?」
安德烈亞斯本來以為對方會讓他先休息再談公事,聽到這話後稍微愣了一下。
「隨時可以,長官。」
「那行,跟我來。」
莫林帶著安德烈亞斯往指揮帳篷走的路上,安德烈亞斯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莫林上校 . ..恕我冒味問一句。」
「沒事,想問啥就問吧」
「施耐德上校曾經跟我說,您在空地協同方面有很多. ...比較超前的想法。」
安德烈亞斯斟酌了一下措辭。
「所以我想提前了解一下,您打算怎麼用我的飛艇?」
莫林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施耐德那傢伙還跟你說了什麼?是不是說我是個瘋子?說起來巴黎戰役後我還沒去找他喝酒來著.」
安德烈亞斯的表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施耐德上校說的是...至少目前還不是。」
「哈」莫林被逗樂了,「放心,我不會讓你的飛艇去撞山的。」
走進指揮帳篷後,莫林把地圖攤開,指了指普雷代爾隘口的位置。
「簡單說,我需要你的L15做三件事。」
「第一,空中炮擊校射平. . . 山區地形對我們炮兵的觀測條件限制太大,你的飛艇在上空懸停,可以為炮兵提供實時的彈著點修正。」
「第二,物資運輸,山上有些位置車輛上不去,騾子也費勁,但有你的飛艇的話一切就都好辦了」安德烈亞斯一邊聽一邊點頭,這兩個需求都在他的預想範圍內,並不出格。
「第三呢?」
此時兩人已經走進了指揮帳篷,莫林帶著安德烈西亞中校來到地圖前,然後用手指在隘口的位置點了點。
「等到時機成熟的時有候.....我需要飛艇把我和裝甲騎士,從空中直接投送到羅馬尼亞人的防線後方。安德烈亞斯張了張嘴,帳篷里安靜了好幾秒。
這位空軍中校不免回想起半小時前,自己的副艇長那番寬慰的話一「位置越高,責任越大,莫林上校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帶著部隊去冒險了。」
「放屁啊,這不是更冒險了嗎?!」
普雷代爾隘口,羅馬尼亞守軍陣地。
上午的那場大雨終於停了,但陣地上的泥漿還沒幹透。
坑道里的積水沒過了腳踝,幾個羅馬尼亞士兵正用鐵鍬和木桶拚命往外排水,嘴裡罵罵咧咧的。隘口最高處的指揮掩體裡,第3邊防團代理團長米哈伊;波佩斯庫中校正趴在觀察口,舉著望遠鏡往山下看。
雨後的空氣格外通透,六公里外山谷空地上的情況,在望遠鏡里勉強能看個大概。
「上帝啊...」
波佩斯庫中校放下望遠鏡的時候,手指在發抖。
旁邊的副官湊了過來:「團長,怎麼了?」
波佩斯庫中校沒說話,把望遠鏡遞給了他。
副官接過望遠鏡,朝著團長指的方向看了幾秒鐘後,臉也白了。
「那是...薩克森人的裝甲飛艇?」
「嗯哼~」
波佩斯庫中校從觀察口縮回身體,靠在掩體的土牆上,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揉皺了的香菸,劃了三次火柴才點著。
「你看清楚它有多大了嗎?那玩意兒幾乎填滿了那片山谷!」
副官又舉起望遠鏡看了一陣,聲音有些發緊:「它已經停下來了.. . .好像降落在了地面上,但周圍的情況隔得太遠了完全看不清楚。」
「嗯。」波佩斯庫吸了口煙,把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
「立刻給炮兵陣地發信號,讓他們評估一下能不能夠得著那個位置。」
命令傳達下去後,回復很快就來了,但不是波佩斯庫想聽到的。
「團長,炮兵陣地那邊回話了....所有預設陣位的射界都覆蓋不到飛艇所在位置。」
波佩斯庫手中的煙差點沒拿穩。
「一個都打不到?」
「不是射程的問題,是射界。」
負責聯絡的軍士解釋著:
「咱們山上能架炮的位置太少了,所有陣地的射角都被前方的山脊和岩壁擋檔著.. .除非把炮拖到另一側的懸崖邊上,但那個位置架不住重炮,山炮的話這個距離也有些夠嗆了。」
波佩斯庫閉上眼睛,吸完了最後一口煙,然後把菸蒂摁滅在土牆上。
他不是沒想過把火炮拉到山下去打。
隘口下方的幾個位置確實有合適的炮兵陣地,射界也能覆蓋飛艇的降落區域。
但問題是,敵人的先頭部隊就在山腳下駐紮著。
上午的第一輪進攻雖然被打退了,但對方的兵力擺在那裡,不是撤走了,只是在休整。
在這種情況下把寶貴的火炮送到山下去,無異於肉包子打狗。
「按兵不動。」
波佩斯庫最終做出了決定。
「加強對山下各個方向的監視,各連把彈藥和飲用水重新分配一下 .把坑道里的積水排乾淨,準備好迎接敵人下一輪進攻。」
他停了一下,然後看向通訊軍士。
「給旅部再發一封電報。」
「怎麼寫?」
波佩斯庫想了想措辭,然後開口說道:
「敵軍大型裝甲飛艇已在我陣地前方約六公里處降落....該飛艇體型遠超此前戰報中的任何型號,疑似新型運輸突擊載具。」
「以目前隘口守軍的火力配置,無法對其構成威脅。」
「請求上級儘快增援重炮和遠程打擊手段。」
「若增援無法及時到達. . . ...請上級考慮普雷代爾隘口失守後的預備方案。」副官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臉色變了變。
「團長,這麼寫會不會. . … …太不吉利了?」
「不吉利?」波佩斯庫扯了扯嘴角,那表情說是笑也不像笑。
「上午那一仗,咱們靠山體爆破把他們的先頭部隊糊了一臉,結果呢?人家指揮官立馬叫停了進攻,沒有繼續往上沖,這說明這一次的指揮官換人了. . .」
「一個遇到伏擊之後,第一反應不是拿人命去填,而是冷靜下來將部隊後撤的指揮T . . . .你覺得他下一次進攻的時候,還會給我們同樣的機會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