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巴爾幹半島陸軍期末考試開始
位于貝爾格勒的聯軍指揮部內,原本那種「開香檳』慶祝的狂熱氣氛早已蕩然無存。
這場聲勢浩大的大反攻已經進行了數日,來自前線的戰報也不斷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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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傳回來的這些戰報中,壞消息總是比好消息多. .. ..尤其是針對保加利亞王國的進攻受阻,讓各國軍事代表都有些始料未及。
羅馬尼亞、希臘和奧斯曼帝國的代表們臉色鐵青,他們看著地圖上那個像刺蝟一樣縮成一團的保加利亞,眼神中既有憤怒也有無奈。
原本以為是三個壯漢圍毆一個小孩,結果誰知道那小孩站起來和他們一般高,甚至手裡還攥著刀。「我們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
希臘王國的代表率先打破了沉默,越想越氣的他,把手中的鉛筆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僅僅三天,我們在斯特魯馬河谷就損失了快一個師!保加利亞人的抵抗比我們預期的要高太多了,他們難道想戰鬥到最後一個人嗎?!」
誠然,對於殘酷的西線戰場來說,一個師的兵力甚至都談不上什麼損失. ..
但對於動員兵力極為有限的巴爾幹諸國來說,一個師的兵力損失,已經能讓他們頭疼很久了。在希臘王國的這名軍事代表率先開口後,奧斯曼帝國的軍事代表也陰沉著臉補充道:
「我們在色雷斯邊境同樣遭遇了極其頑強的阻擊,對方的火力配置根本不像是只有輕武器的邊防軍,甚至還有重炮支援. ..」
「這些保加利亞人哪裡來的重炮?我們是不是對他們的戰爭準備產生了嚴重的誤判?」
眼看軍心即將動搖,一直坐在角落裡抽著雪茄的神聖布列塔尼亞帝國軍事代表詹姆士上校,終於站了起來。
「先生們,還請稍安勿躁。」
詹姆士上校走到地圖前,用一種充滿蠱惑力的語調說道:
「你們要知道這是一場戰爭,既然是戰爭,那麼出現傷亡就是難免的事. . . ..保加利亞人之所以拚命,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一旦輸了就什麼都沒了。」
「但他們的資源是有限的,他們的兵力也是不可再生的,這場戰爭進行下去,最後的贏家一定是我們!」
詹姆士上校環視了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一瞬,繼續說道:
「我知道各位在擔心什麼,無非是補給和損耗。」
「請放心,帝國已經批准了一項龐大的援助計劃. . ...滿載著軍火、藥品和罐頭的運輸船隊,已經從本土啟航。」
「只要你們能穩住攻勢,繼續向同盟國的軟肋施壓,這些物資很快就會送到你們士兵的手中。」「甚至..」
詹姆士上校壓低了聲音,拋出了一個更大的誘餌:
「如果戰局需要,帝國議會正在討論直接派遣遠征軍介入巴爾幹的可能性。」
這番話像是一針強心劑,讓在座的各國代表眼神重新亮了起來。
雖然大家都清楚那所謂的「援助』現在還只是空頭支票,但如果布列塔尼亞人真的親自下場,那這場仗就還有得打. ..,
至於引狼入室什麼的,不是現在巴爾幹諸國能考慮的。
所以羅馬尼亞、希臘和奧斯曼人,這會兒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打下去,畢竟這個時候已經出現「沉沒成本』了,現在收手的話三國就是純虧。
如果能繼續打下去,徹底吞併保加利亞王國的話,倒還是有得賺...
只不過在硬著頭皮繼續命令發起進攻的同時,諸國軍事代表也不免產生了疑惑。
那就是保加利亞王國為什麼要鐵了心站到奧匈帝國和薩克森帝國一方,而且還這麼拚命. .這其中也確實有著相對複雜的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其實也是塞爾維亞、希臘和羅馬尼亞三國自己惹出來的。
那就是在第二次巴爾幹戰爭結束後,保加利亞王國被迫將第一次巴爾幹戰爭中獲得的馬其頓大部分地區和色雷斯地區割讓給了這三個國家....
雖然說第二次巴爾幹戰爭算是保加利亞王國挑起的,但這種割讓土地的結果,也成為保加利亞王國從上至下共同的「奇恥大辱』,導致國內復仇主義情緒高漲。
另一個原因,就是保加利亞沙皇斐迪南一世懷有建立「大保加利亞』的野心,希望奪回馬其頓和色雷斯地區,甚至夢想建立「新拜占庭』。
至於最後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保加利亞王國一直以來都和奧匈帝國與薩克森帝國走得比較近。甚至第二次巴爾幹戰爭的開端,也是保加利亞人在薩克森帝國和奧匈帝國的支持下,率先進攻大塞爾維亞王國和希臘王國....
而在眼下這場席捲整個歐羅巴的大戰前,薩克森帝國和奧匈帝國也曾給過保加利亞大量貸款支援,使保加利亞在經濟上對薩奧兩國有一定依賴。
尤其是薩克森帝國,更是對保加利亞王國提供了大量軍事援助。
除了常規的軍火物資援助外,目前保加利亞陸軍中還有不少來自薩克森帝國的軍事顧問,而且保加利亞王國的絕大多數高級軍官,也都曾經在薩克森帝國進修過。
這也是為什麼,這個國家會被稱為「巴爾幹薩克森』的另一個原因。
當然,以上這些都是一些「無形』的因素。
真正將保加利亞王國綁死在同盟國這輛戰車上的,是在戰爭初期奧匈帝國的軍事行動慘遭失敗後,薩克森帝國為了穩住自家「後花園』,和保加利亞王國秘密簽署的一系列協定。
《薩保友好同盟條約》中,薩克森帝國負責保障保加利亞的領土完整,抵抗其他國家侵犯,但同時保加利亞則需要在薩克森帝國遭他國攻擊時以全部兵力援助. .. ..
《薩保秘密協定》中,薩克森帝國保證保加利亞取得馬其頓全境和塞爾維亞在摩拉瓦河沿岸的部分領土.
而在此前薩克森帝國外交國務秘書,在對保加利亞王國進行遊說的時候,也做出了領土承諾:如果羅馬尼亞王國加入協約國作戰,保加利亞王國在戰後將取得多布羅加地區;
如果希臘王國也參戰,卡瓦拉地區便在戰後劃歸保加利亞。
在以上這些由薩克森帝國和奧匈帝國開出的優質條件面前,再看看其他對自己虎視眈眈,巴不得將自己給分了的巴爾幹諸國. ..
沙皇斐迪南一世最終做出加入同盟國的決定倒也不例外了。
4月29日,巴爾幹半島聯軍發起進攻的第8天。
在保加利亞王國的戰局已經開始出現僵化跡象的同時,大塞爾維亞王國第一集團軍的先頭部隊,也終於停止了之前那種「武裝遊行式』的進攻。
因為消失了多日的敵軍,終於重新出現了。
第一集團軍各支先頭部隊所派出的偵察兵,發現在大軍前方的山脊和谷地之間,仿佛是一夜之間冒出了一道道他們從未見過的塹壕體系。
那不是奧匈帝國那種簡單的散兵坑,也不是敷衍了事的胸牆。
那些塹壕挖掘得很深,讓人根本看不到塹壕內部的情況,整道塹壕呈鋸齒狀分布,塹壕的外面還鋪設了帶刺鐵絲網。
這種土工作業的效率和專業程度,絕不是那些懶散的奧地利人能幹出來的。
更讓人不安的是,天空中開始頻繁出現塗著鐵十字標誌的雙翼偵察機。
它們像禿鷲一樣在塞爾維亞軍隊的頭頂盤旋,引擎的轟鳴聲讓人心煩意亂。
而在遠處的防線後方,幾個巨大的橄欖形觀測氣球緩緩升起,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整個戰場。一種莫名的壓抑感開始在塞爾維亞的進攻部隊中蔓延,因為很明顯對面這不像是一群潰兵。但此時此刻,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
第一集團軍的指揮官博約維奇將軍和他的參謀們雖然察覺到了異樣,但在後方聯軍總部的催促下,在「趁勝追擊』的慣性思維下,沒有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出「停止進攻』的建議。
「也許只是敵人的斷後部隊,想要爭取一點時間罷了。」不少塞爾維亞軍官這樣安慰自己。4月29日的下午,隨著尖銳的衝鋒哨聲劃破長空,數萬名身穿灰綠色軍服的塞爾維亞士兵從臨時挖掘的散兵坑和壕溝中躍出。
他們高喊著「為了大塞爾維亞」的口號,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如同一股渾濁的灰綠色洪流向前衝去。然後他們就一頭撞進了,由西線塹壕戰中「學成歸來』的薩克森帝國陸軍第五集團軍所修建的三層塹壕防線當中...
塞爾維亞士兵這種密集的步兵衝鋒戰術,在兩次巴爾幹戰爭中曾屢試不爽。
甚至在眼下這場大戰早期,抗擊入侵國土的奧匈帝國軍隊時,也表現出了非常好的效果。
只不過那時候,敵人是腐朽的奧匈帝國軍隊,或者是裝備、戰術都相對較差的保加利亞和奧斯曼的軍隊。
只不過那時候,勇氣和刺刀往往能決定戰鬥的勝負。
但現在,在西線交戰雙方付出了幾十上百萬條生命後,戰爭的模式已經徹底變了。
在對面那道精心構築的三層塹壕防線後,薩克森帝國第五集團軍的士兵們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他們中的許多人,幾個月前還在西線的泥濘中與高盧人、布列塔尼亞人廝殺。
也許當時的薩克森重機槍手們,還會因為敵人前仆後繼送到槍口上來的行為,而停止開火乞求敵人退下但現在,經過那種地獄般的磨鍊後,他們已經徹底變成了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當他們看到塹壕外面裸露的平地上,密密麻麻擠在一起,以小跑的形式衝鋒的塞爾維亞士兵時,也不免想起了這場戰爭初期他們在西線遭遇的高盧士兵。
這種熟悉的景象,讓各個MG08重機槍陣地上的主射手們心裡忍不住發出感嘆的同時. . ..也讓他們在敵人進入攻擊距離後,甚至不需要各級指揮官下令,就條件反射式地按下了重機槍的擊發裝置。
在塞爾維亞士兵組成的進攻浪潮湧入距離第一道塹壕約500米的區域時,原本死寂的防線突然甦醒了。「噠噠噠噠噠」
在沉重的槍聲與套筒里冷卻水的滋滋聲中,這些重機槍以每分鐘500發的速度潑灑著死亡,交叉火力網瞬間就在陣地前編織出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沖在最前面的塞爾維亞士兵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成排成排地倒下。
子彈撕裂肉體的沉悶聲響和瀕死者的慘叫聲,瞬間被密集的槍聲所淹沒。
「上帝啊... ..這是什麼火力?!」
在後方一處稍微高一些的土坡上,舉著望遠鏡觀察戰況的大塞爾維亞王國第一集團軍第一軍第一師的師長,此刻兩隻手都在顫抖。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第一師最精銳的一個團,在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裡以營為單位一波又一波的發起進攻,但緊接著就像被鐮刀收割的麥子一樣,倒在了那片開闊地上。
塞爾維亞士兵們甚至連敵人的臉都沒看清,就被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子彈打成了篩子。
「有這樣的火力,為什麼他們一開始還要撤退?」
塞爾維亞陸軍第一師的師長,此時腦子裡不禁划過這個問題。
按照剛剛短短20分鐘裡,對面那些敵人展現出的恐怖火力,他們完全能守住此前的防線,根本就不需要後撤。
但為什麼,這麼多天裡他們卻一口氣向後撤退這麼遠的距離?
還沒等這位塞爾維亞師長想明白這個問題,天空中傳來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嘯聲。
「咻!!!」
又名「皇儲集團軍』的薩克森帝國第五集團軍,在裝備方面自然是被優先滿足的。
所以除了一直部署在西線的第一集團軍外,第五集團軍也是最先換裝150毫米榴彈炮的部隊。當塞爾維亞人發起的進攻持續一段時間後,部署在後方的150毫米榴彈炮群也開火了。
這些大傢伙在觀測氣球的精確引導下,打出了一輪教科書般的遮斷射擊。
「轟!轟!轟!」
巨大的爆炸聲撼動著大地,每一發150榴彈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恐怖的彈坑。
原本還在衝鋒的塞爾維亞後續部隊,瞬間被火海吞沒。
殘肢斷臂伴隨著泥土被拋向高空,整個戰場仿佛變成了煉獄。
這根本不是巴爾幹半島諸國熟悉的戰爭. ...
「停止進攻!快讓前沿停止進攻!」
第一師的師長終於崩潰了,他意識到自己把部隊送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屠宰場當中。
但此時想撤,已經晚了。
薩克森人的炮火開始向後延伸,切斷了進攻部隊的退路。
而被壓制在陣地前的塞爾維亞士兵進退維谷,他們只能絕望地趴在屍體堆里,祈禱上帝能讓他們活過這一秒。
戰場的喧囂在三道塹壕後方幾十米的空中,變成了一種沉悶而遙遠的嗡嗡聲。
懸停在防線後方的一隻巨大的炮兵觀測氣球吊籃里,薩克森帝國皇儲格奧爾格正舉著一副望遠鏡,神情複雜地俯瞰著腳下那片被硝煙籠罩的大地。
風有些大,吹得吊籃微微晃動,但這並沒有影響皇儲的專注。
他的視野中,那片原本應該在早春呈現出一絲綠意的平原此刻已經變成了灰褐色,而密密麻麻的灰綠色斑點一一那是塞爾維亞士兵的屍體,像破碎的落葉一樣鋪滿了陣地前沿。
「殿下,這裡風太大了,而且並不安全。」
站在旁邊的第五集團軍參謀長施密特;馮;諾貝爾斯多夫少將有些擔憂地勸道。
對於皇儲親臨前線並登上炮兵觀測氣球的舉動,諾貝爾斯多夫少將自然是百般勸阻。
但他顯然拗不過這位皇儲殿下,最終也只能選擇和他一起登上氣球。
「放心吧,施密特卿,我又不是第一次上觀測氣球了。」
格奧爾格皇儲看著望遠鏡裡面的情景,灰綠色的浪潮還在前赴後繼地衝擊著塹壕防線,但在「西線嚴選』的塹壕火力網攔截下,甚至很難有人能衝過三分之二的距離。
雖然這樣的景象對於曾在西線作戰的皇儲來說,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他依舊忍不住嘆了口氣:「多麼慘烈的景象啊,雖然他們是敵人,但我不得不承認,這些塞爾維亞士兵的勇氣令人敬佩. . . .」「這就是戰爭,殿下。」
諾貝爾斯多夫少將語氣平靜,帶著職業軍人特有的冷硬:
「現在的防禦壓力比我們預想的要小很. ..巴爾幹諸國的軍隊,無論是裝備水平還是戰術素養,和我們在西線面對的高盧人、布列塔尼亞人相比,都有著明顯的差距。」
「所以對於經過西線煉獄洗禮的第五集團軍來說,如果敵人繼續保持這種程度的進攻,我們甚至都不需要動用預備隊。」
格奧爾格皇儲放下望遠鏡點了點頭,但他眼中的憂慮並沒有完全消散。
他從觀測氣球的吊籃里拿起一張標註著雙方態勢的作戰地圖,然後指了指地圖上兩翼的位置:「正面我倒是不擔心,我擔心的是兩翼奧匈帝國的那些部」隊.. . ..雖然康拉德元帥信誓旦旦地保證他們已經重組完畢,但去年他們在塞爾維亞人手裡吃的虧,可是歷歷在目啊。」
「萬一他們沒頂住,我們的側翼就會暴露。」
「這確實是風險,不過還請殿下放心 . ..」
諾貝爾斯多夫少將自信地回答道:
「我們的預備隊就部署在兩翼的關鍵節點上,裝甲騎士也隨時準備在這兩個方向上進行反衝鋒,就是為了應對友軍帶來的突發情況。」
格奧爾格微微頷首,隨即話鋒一轉,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莫林上校那邊呢?有消息了嗎?」提到莫林,諾貝爾斯多夫少將原本有些冷硬的表情也立刻變得生動起來,甚至帶著幾分興奮。「根據之前最後一次收到的加密電文,教導部隊目前已經以營為單位,成功完成了對向穿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