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真綁回來了?
多瑙河的水流在這個夜晚顯得格外湍急,仿佛是在刻意阻撓這群逆流而上的不速之客。
從布達佩斯返回維也納的航路,是在多瑙河中逆流而上,所以需要花費的時間也差不多要多出一小時。再加上進入奧地利王國控制範圍後,莫林他們直接選擇走陸路用教導部隊的輝晶卡車運輸,所以等車隊抵達維也納的時候正好早上7點多。
此時,維也納陸軍總參謀部大樓內,一間燈火通明的臨時作戰會議室里,空氣經過一晚上的「沉澱』顯得十分帶派。
牆上的掛鍾時針剛剛走過七點。
對於理應習慣了早起的軍人來說,這本該是一個生物鐘讓他們精神抖擻的時間點。
但這間屋子裡的人,從昨天下午兩點開始就一直處於一種極度緊繃的狀態,熬到現在,無論是精力還是體力都已經到了極限。
而且這個時代顯然還沒有什麼直播行動過程的手段,所以眾人也只能是通過目前的時間點,在對照整個行動計劃書,來大致推斷目前行動到了什麼階段罷了。
換句話說,就是一幫人在這乾熬著. ..….…
奧匈帝國陸軍總參謀長康拉德元帥,這位平日裡總是把腰板挺得筆直、時刻維護著帝國軍人威儀的老人,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趴在鋪滿地圖的長桌上。
他的軍帽被隨手扔在一旁,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壓在手臂上,隨著呼吸發出輕微且並不均勻的鼾聲。而在他不遠處的椅子上,年輕的薩克森皇儲格奧爾格殿下也沒好到哪去。
他雖然還要顧及一些皇室的體面,沒有直接趴下,但也歪著頭靠在椅背上,雙眼緊閉。
至於其他的參謀軍官,有的在那硬撐著眼皮在寫著不知所謂的東西,筆尖在紙上戳出了好幾個墨團;有的則乾脆用手撐著頭,腦袋一點一點地像是在這就地磕頭。
這是人類生理機能的通用表現,哪怕是手握重權的元帥皇儲,在熬了一個大夜後,那副尊容和通宵加班後在地鐵上昏睡的社畜也沒什麼兩樣。
「砰!」
會議室厚重的大門突然被一股大力撞開,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迴蕩。
對於這一屋子打瞌睡的人來說,和一發105毫米榴彈轟進房間的效果差不多。
一名負責通訊的軍官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上的表情可謂是「一念神魔』。
既有一種像是見到了鬼一樣的扭曲感,又有一種剛剛中了彩票頭獎的狂喜。
「元帥!皇儲殿下!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這一嗓子吼出來,屋裡的這幫人一個個猛地直起身來。
康拉德元帥猛地擡起頭,卻因為動作太猛導致脖子發出一聲脆響。
他迷茫地眨著眼,嘴邊甚至還掛著一絲可疑的水漬,眼神空洞得像是個剛被叫醒的痴呆老人。椅子上的格奧爾格皇儲也是渾身一激靈,他茫然地看著門口那個大呼小叫的軍官,大腦顯然還在開機重啟的過程中。
這種短暫的集體性懵逼,持續了大概三四秒。
緊接著,年輕人的優勢體現出來了。
格奧爾格皇儲的雙眼瞬間從渾濁變得清澈,他像是屁股底下裝了彈簧一樣,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大甚至帶得眼前的桌子發出「眶當』一聲響。
「你說什麼?!」
皇儲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破了音,聽起來就像是一聲怪叫。
「莫林上校回來了!車隊已經進入了預定區域!確認所有人員安全!目標....目標也在車上!」少校軍官喘著粗氣,一口氣把這段話說完。
「啊?」
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鍋了。
康拉德元帥也不顧脖子的酸痛,雙手撐著桌子站了起來,因為起得太急,眼前甚至發黑晃了兩下。周圍那些原本還在打瞌睡的奧匈軍官們,一個個像是被電擊了一樣跳起來。
他們互相對視著,眼神里滿是那種「我是不是還在做夢』的荒謬感。
「真的 . .…,做到了?」
「上帝啊,那可是布達佩斯... .他們真的像幽靈一樣把人抓回來了?」
「我是不是還在做夢?這才過去一個晚上啊!」
雖然莫林的計劃最終得以執行,但在這些傳統的奧匈帝國陸軍軍官看來,這根本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們坐在這裡熬夜,與其說是在等待勝利的消息,不如說是在等待一個「行動失敗、全員陣亡」或者「引發外交危機」的噩耗。
大部分人心裡其實早就給這位友軍上校判了死刑。
對,他莫林上校確實是戰績耀眼,但那都是正面戰場上依靠著戰術和裝備優勢拚出來的。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從匈牙利王國的首都,把對方的首相給帶回來吧?
但事實卻告訴他們,這位來自薩克森帝國的友軍上校,真的做到了。
「備車!馬上備車!我們現在就過去!」
康拉德元帥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抓起桌上的軍帽胡亂扣在頭上,甚至沒注意到帽檐有些歪,大步流星地向門口衝去。
格奧爾格皇儲緊隨其後,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抑制的狂喜。
幾輛黑色的轎車在清晨的維也納街頭狂飆,完全無視了所有的交通規則,一路沖向了位於郊外的那個封閉式訓練場。
這也是最終決定用來接收「包裹』的安全屋。
當車隊停在訓練場的那間巨大倉庫前,格奧爾格和康拉德等人跳下車時,莫林正站在倉庫門口,指揮著手下的行動人員進行解散。
他和其他人在上船後,就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服,潛水服等裝具在捆一起拖回來後也得到了妥善安置。莫林的臉上此刻也露出了些許疲憊,但相比起其他人來說,他也算是精氣神十足了。
看到皇儲和元帥走來,莫林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迎了上去,在距離兩人五步遠的地方站定,敬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軍禮。
「殿下,元帥 . ..幸不辱命,任務完成。」
「目標人物目前已經安置在後面的倉庫里,按照預定程序,他是全程蒙頭被送進去的,目前並不清楚自己的具體位置。」
康拉德元帥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嘴唇哆嗦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又激動得發不出聲音。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莫林的手掌,用力地上下搖晃著。
莫林能感受到這位統帥整個奧匈帝國陸軍的元帥,此刻的手競然在微微顫抖。
「好....好!好樣的!」
千言萬語,最終只匯成了這幾個字。
也許對於這把一直握著「鈍劍』的陸軍元帥來說,這也是他第一次嘗到手握「利劍』到底是什麼樣的滋味吧..
站在他身邊的薩克森皇儲格奧爾格,此時倒是已經恢復了平靜,臉上是一種「與有榮焉』的微笑。他看著莫林點了點頭,然後側身對康拉德元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元帥,我想您現在應該很想去見見那位老朋友吧~」
「哈哈哈哈,殿下說的是!」
康拉德元帥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帶著幾名心腹,快步走向了那間被重兵把守的倉庫。格奧爾格皇儲並沒有急著跟進去。
他站在原地,他先是看著那些解散後還在分組卸下裝備、雖然疲憊但眼神中透著興奮的教導部隊士兵。看了好一會兒後,也不知道感嘆了一句什麼,這才轉過身大步走到莫林面前。
皇儲沒有顧及什麼皇室禮儀,直接伸出雙手,重重地拍在了莫林的雙臂上,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和讚嘆。
「弗里德里希卿_. . ...你又一次做到了。」
格奧爾格搖著頭,語氣中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慨:
「說實話....直到昨天晚上,我還在擔心這會不會是一個瘋狂的賭博!但你用事實證明,這似乎並不是一場豪賭。」
「殿下過獎了。」
莫林笑了笑,語氣依舊謙遜:
「其實只要計劃足夠周密,再加上對法術的合理利用,這種行動的成功率在理論上是很高的~畢競竟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幹,對方完全沒有防備。」
「第一次...」
格奧爾格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他鬆開手,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弗里德里希卿,這種以極少數精銳力量,利用特殊裝備和戰術,對敵方高價值目標進行外科手術式打擊的行動.. ...你在行動之前是如何向我稱呼它的?」
「特種作戰,殿下。」
「特種作戰. ..」
格奧爾格皇儲在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個詞,而清晨的陽光透過訓練場稀疏的樹影,斑駁地灑在兩人身上。「確實是非常貼切的名字。」
格奧爾格點了點頭,眼中的光芒愈發熾熱:
「弗里德里希卿,我在想.. . . ..既然這種作戰方式如此高效,且具備極高的戰略價值,我們是否應該將其規範化?」
皇儲背著手,在莫林面前來回踱了兩步,語速也隨之加快。
「你看,不管是之前的列日要塞空突,還是這次的布達佩斯行動,我們都是臨時從教導部隊裡抽調人「雖然因為有你在,這些士兵的素質都過硬,但畢竟不可能每次都這樣臨時抽調人員的. . . .」「如果. ...我是說如果,我們能像建立「突擊步兵實驗作戰學院』那樣,專門建立一所「特種作戰學院』呢?」
格奧爾格皇儲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盯著莫林。
「專門研究這種戰術,專門培養這種人才 ..讓「特種作戰』成為帝國陸軍的一把常備尖刀,而不僅僅是你莫林上校一個人的靈光一閃。」
「畢竟你我都知道,莫林上校你未來不會止步於此. . . .」
莫林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皇儲,聽著他口中說出來的這番話,心中不禁有些感嘆。
在這個大部分貴族軍官還沉迷於傳統戰術,整個世界都處在一種戰術變革期的年代,格奧爾格皇儲的這種前瞻性思維簡直就是個異類。
對於皇儲在軍事發展方面如此有前瞻性,而且能在背後如此支持自己,莫林自然覺得是好事。「殿下,您的想法非常有見地。」
莫林並沒有吝嗇自己的讚美,他正色道:
「建立專業的特種作戰體系,在我個人看來,這確實是未來的趨勢。」
「如果有一支常備的、受過專業訓練的特種部隊,我們在應對很多突發狀況時,就會有更多的選擇. . . ...而不是只能被動地升級戰爭規模。」
聽到莫林的肯定,格奧爾格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很好!這次回去後,我會聯合陸軍部和總參謀部,以這次「幽靈』行動為經典案例,正式提出組建「特種作戰學院』的提案...」
然而,就在皇儲興致勃勃地規劃著名未來藍圖時,莫林卻適時地潑了一盆冷水。
「殿下,您願意組建學院自然是好事,我也願意將我領悟到的這些東西傾囊相授,但是.. .」莫林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一件事,我必須向您,以及帝國高層提出預警。」
格奧爾格愣了一下,收斂了笑容:「什麼事?弗里德里希卿你說吧」
莫林轉過身,看向遠處維也納市區的方向,聲音低沉。
「殿下,您有沒有想過,既然我們能用這種方式把匈牙利首相從布達佩斯抓出來. .. .那麼,如果我們的敵人也學會了這一招,他們能不能把我們的重要人物,從德勒斯登抓走?」
格奧爾格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大半。
「你是說...」
「特種作戰這個概念,其實並沒有太高的技術門檻,它更多的是一種思維上的突破。」
莫林繼續說道,這也是他在行動成功後最擔心的地方。
「一旦我們捅破了這層窗戶紙,其他列強一尤其是神聖布列塔尼亞帝國,他們很快就會反應過來。」說到這裡,莫林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殿下您別忘了,這次行動的核心是什麼?」
「在我看來有很大一部分是法術.帶來的便利性. ..【黑暗視覺】、【水下呼吸】、【睡眠術】 ......這些才是我們成功的關鍵。」
「而在魔法領域,薩克森帝國只是個追趕者...海對岸的那個國家,才是真正的龐然大物。」莫林的這番話很顯然直接刺中了皇儲的內心。
是啊,薩克森帝國靠著幾張捲軸和一個五環法師就能做到這種程度。
那擁有高地法師團、擁有深厚魔法底蘊的布列塔尼亞人呢?
而莫林的擔心還有一層無法說出來的,那就是在他穿越前的世界,英美兩國都是特種部隊發展方面的「老資歷』了。
所以在這個世界,神聖布列塔尼亞帝國這個「英美混合體』,那天弄出一支「魔法版SAS』或者「復仇者聯盟』,莫林真的一點都不會奇怪。
「殿下,我們打開了一個潘多拉魔盒。」
莫林看著皇儲,眼神複雜:
「當我們率先使用這種非常規手段獲得勝利的同時,也意味著我們必須做好被同樣手段反噬的準備。」格奧爾格皇儲沉默了。
他原本因為勝利而發熱的大腦,此刻如同被澆了一桶冰水,徹底冷靜了下來。
他想到了遠在德勒斯登的皇帝,想到了前線那些以為待在後方指揮部就很安全的將軍們。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所以.」
格奧爾格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乾澀:
「弗里德里希卿你的意思是,我們在發展進攻型特種力量的同時,必須同步對整個帝國的安保、警戒和反滲透體系進行大刀闊斧的升級?」
「沒錯。」
莫林點了點頭,然後說出了自己的初步想法:
「針對高階施法者的偵測手段、重要場所的反魔法結界,以及針對特種滲透的快速反應部隊.. .這些都必須提上日程。」
「否則,下一次被裝進麻袋裡的,可能就是我們自己人。」
格奧爾格定定地看著莫林,良久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弗里德里希卿,有時候我真的懷疑. .你是不是上帝派下來的先知。」
「其他的軍事天才,或許能比常人領先一步,看到下一場戰役怎麼.. .但你. . .你考慮的問題,總是比我們領先了太多步。」
「當我們在為勝利歡呼的時候,你已經在思考勝利帶來的反噬了。」
莫林並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保持著沉默。
他當然不是什麼先知,他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見證過那個世界裡特種作戰和反恐戰爭的殘酷博弈罷了。
「我明白了。」
格奧爾格重新挺直了腰杆,恢復了皇儲應有的決斷:
「這件事我會作為最高優先級的議題,直接向父皇匯報. ..既然潘多拉魔盒已經打開,那我們就必須做那個手裡拿著蓋子的人。」
身處異國他鄉的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默契。
封閉式訓練場的倉庫內部,是一個由戰鬥工兵搭建的「特殊房間』。
為了防止被關押者通過聲音、氣味或者光線判斷出自己的位置,這個房間採用了全封閉結構。牆壁上甚至刷上了模仿水泥質感的灰色油漆,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深埋地下的地牢。
伊斯特萬;蒂薩伯爵,這位曾經在匈牙利政壇呼風喚雨、甚至敢跟老皇帝叫板的鐵腕首相,此刻正穿著一身沒有任何標識的粗布囚服,被牢牢地鎖在房間中央的一張鐵質椅子上。
頭套已經被摘了下來,露出了他那張蒼白、憤怒卻又帶著幾分驚恐的臉。
當厚重的木門被推開,康拉德元帥帶著幾名軍官走進來時,蒂薩伯爵的瞳孔劇烈震動了一下。他驚訝了一瞬間,隨後那種屬於上位者的傲慢和憤怒迅速占據了上風。
他顯然已經認出了眼前這個老對手,也瞬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康拉德!果然是你!」
蒂薩伯爵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手銬和腳鐐發出的嘩啦聲無情地提醒著他現在的身份。
他死死地盯著康拉德元帥,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你們瘋了嗎?維也納方面瘋了嗎?你們竟然敢綁架一位王國的首相!這是對匈牙利王國的宣戰!這是對神聖憲法的踐踏!」
「你們就不怕引發內戰嗎?就不怕整個帝國分崩離析嗎?我要求立刻釋放我!並且向我道歉!否則.康拉德元帥沒有說話。
他只是揮了揮手,讓手下搬來一張椅子,然後就這麼大馬金刀地坐在了蒂薩伯爵的對面,距離近到甚至能看清蒂薩伯爵鼻翼兩側因為激動而滲出的汗珠。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蒂薩伯爵在那裡咆哮。
看著這個曾經在無數次御前會議上用尖酸刻薄的語言諷刺自己、阻撓自己擴軍計劃、甚至在背後搞小動作的政敵,此刻像個潑婦一樣無能狂怒。
蒂薩伯爵罵了足足五分鐘,從法律講到道德,從帝國團結講到國際影響,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直到他罵累了,停下來喘氣的時候,康拉德元帥突然笑了。
「噗...」
一開始只是一聲輕微的嗤笑。
但這就像是大壩上出現的一道裂縫,緊接著這股笑意就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一發不可收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康拉德元帥雙手捂著肚子,整個人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他那張平日裡嚴肅刻板的臉,此刻因為大笑而擠成了一團菊花,毫無半點元帥的威嚴。
這是一種積壓了太久太久的壓力的釋放。
從開戰以來的焦慮,對內部掣肘的憤恨,對這次豪賭的恐懼,以及最終勝利後的狂喜,都在這不顧形象的大笑中宣洩了出來。
蒂薩伯爵愣住了。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感直衝腦門。
「你.....你笑什麼!這有什麼好笑的!你這個瘋子!你在侮辱我!你在侮辱整個匈牙利!」蒂薩伯爵在笑聲中徹底紅溫了。
他在椅子上瘋狂扭動,如果眼神能殺人,康拉德元帥此刻恐怕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康拉德元帥的興致,他甚至笑得更大聲了,一邊笑還一邊拍著大腿,指著蒂薩伯爵,像是看到了這輩子最滑稽的小丑。
足足笑了一分多鐘,康拉德元帥才慢慢停了下來。
「呼....呼.哈哈哈~」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了下來。那種屬於帝國總參謀長的冰冷威壓,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看著蒂薩伯爵,眼神中不再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看死人的淡漠。
「罵夠了嗎?首相大人~如果不解氣,你可以繼續罵,畢竟.. .」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好好享受你作為匈牙利王國首相的最後這段時光吧,因為從今天開始,外面的世界. . .. .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
數小時後,德勒斯登大皇宮宮。
午後的陽光慵懶地灑在易北河畔,這座巴洛克風格的宮殿在金色的光輝中顯得格外寧靜祥和。然而,位於宮殿深處皇帝書房內的氣氛,卻與這份寧靜截然不同。
薩克森帝國皇帝阿爾伯特二世正坐在那張寬大的橡木書桌後,手裡捏著一張剛剛解碼出來的絕密電文。電文很短,甚至可以說有些沒頭沒尾。
「來自布達佩斯的包裹已經安全送到維也納,沒有任何破損。」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這位帝國的最高統治者捏著紙張的手指微微發白。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三遍,仿佛要從那些鉛字里看出花來,直到確信自己沒有看錯任何一個單詞。「呼...」
阿爾伯特二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般,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成功了。
那個瘋狂的、在他看來甚至有些荒誕的計劃,竟然真的成功了。
雖然作為皇帝,他批准了皇儲遞交的這個計劃,但在內心深處,他其實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在他看來,這更像是給維也納方面一個面子,或者是給那個總是能創造奇蹟的莫林上校一個展示的機哪怕失敗了,薩克森帝國也能迅速撇清關係,最多損失一支小分隊。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位莫林上校真的做到了.. ...
不僅做到了,而且做得如此乾淨利落,甚至連「包裹」都沒有任何破損。
「陛下,小毛奇將軍和法金漢將軍到了。」
侍從官輕聲的通報打斷了皇帝的思緒。
「讓他們進來。」
很快,帝國總參謀長小毛奇和陸軍部長法金漢便快步走進了書房。
這兩位帝國軍方的巨頭顯然也是接到了消息,臉上的表情都帶著幾分急切。
「陛下,維也納那邊... . 」法金漢剛一進門就忍不住開口。
阿爾伯特二世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電文輕輕推到了桌沿。
法金漢快步上前,拿起電文掃了一眼,整個人臉上表情就繃不住了。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小毛奇,將電文遞了過去。
小毛奇接過電文,看完之後,那張平日裡總是顯得有些憂鬱和優柔寡斷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種難以置信的神色。
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莫林上校...他競然真的做到了。」
法金漢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
「這簡直不可思議,那可是一國首相的官邸,戒備森嚴的首者都. .他就這麼帶人進去,把人綁了出來?」
「確實是戰術上的奇遜.. ..不,甚至已經影響到了戰略層面。」
小毛奇點了點頭,作為陸軍總參謀長,他更多的是從軍事角度去分析。
「這種小規模精銳部隊配合魔法進行的「斬首行動』,效率之高代價之小,可能將完全顛覆以往的戰爭常識。」
說到這裡,小毛奇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凝重:
「但是,陛下. .. ..這也意味著一個新的威脅誕生了。」
阿爾伯特二世看著自己的兩位重臣,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愧是帝國的頂樑柱,反應和自己一樣快。
「你們也想到了?」皇帝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如果這種手段能用來對付匈牙利首相,那麼.」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如果有人用同樣的手段來對付薩克森帝國的皇帝,或者陸軍總參謀長呢?
一種莫名的寒意開始在書房裡蔓延。
陸軍部長法金漢甚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仿佛在那平靜的易北河面上,也潛伏著無數看不見的幽靈「所以,對於這位一手締造了「奇蹟』的莫林上校,你們覺得該怎麼看待?」阿爾伯特二世拋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小毛奇向前邁了一步,神情嚴肅地開口道:
「陛下,莫林上校是一把真正的「帝國利劍』,但正如所有鋒利的武器一樣,它既能傷敵,也可能傷己。」
「這種「特種作戰』模式一旦擴散,對於各國現有的防禦體系都是毀滅性的打擊。我們必須未雨綢繆。」
「至於莫林上校本人...」
小毛奇頓了頓,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我們首先要做的,是不惜一切代價,確保他始終、永遠、絕對地站在皇室和軍方這一邊。」「據我所知,目前帝國內部有一些人,已經開始打起了這位軍中新星的主意,試圖將這位年輕的上校吸引進他們的「陣營』.」
「這顯然是一種越界行為,我們必須提前加以阻止!」
「只要我們能確保莫林上校在我們手中,他就是薩克森的利劍處.. ..所以,我們要給他榮譽,給他資源,給他最大的支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