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誰是兇手?不再重要
第138章 誰是兇手?不再重要.
格雷厄姆大法師嚴令在場的所有人,絕對不能將剛剛的發現外泄半個字。他陰沉著臉,快步離開了喧鬧的檔案室,獨自一人返回了法師塔頂層那間只有最高評議會成員才能進入的大廳。
大廳里,其餘五名大法師正襟危坐,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他們看到格雷厄姆獨自回來,臉上的神情沒有半點放鬆,心裡就已經猜到了幾分。
「查到了。」格雷厄姆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聲音乾澀。
他將那份從檔案室里調取出來的卷宗副本,輕輕放在了圓桌中央。
「捲軸的編號是AX-734,確實是我們高地法師團製作的火球術捲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領取人,是高階導師,埃爾德里奇。」
聽到他的話,其他五名大法師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大廳里靜得可怕,只有一座巨大的古老鐘擺發出單調的「咔咔」聲,一下下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那麼現在情況很明了了。
高地法師團的一枚法術捲軸,通過正常途徑被高階導師埃爾德里奇領取。
己方所知最後一次出現應該是在阿拉貢王國的塞維亞。
但現在,這個捲軸的殘片出現在了塞拉耶佛,並捲入了斐迪南大公刺殺案。
這其中的聯繫,讓人不寒而慄。
「我準備去做最後的確認。」
格雷厄姆開口打破了這份壓抑的寂靜,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看看能否從那名倖存的法師口中,獲得什麼有用的信息。」
其他五人沒有異議,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事到如今,任何一絲線索都不能放過。
離開評議會大廳後,格雷厄姆很快來到了安置那名倖存法師的房間。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安神香氣味。
在此前經過一名惑控學派法師的安撫後,倖存下來的這名高地法師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
他坐在床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仿佛那段可怕的經歷抽走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但哪怕是在情緒穩定下來後,這位倖存的高地法師還是選擇了重修防護學派。
即便代價是他需要服用一種特殊的魔藥,失去所有力量,從頭開始.
對於一個曾經的施法者來說,這無異於一次重生,需要莫大的勇氣。
格雷厄姆先是溫和地安撫了一番對方,詢問最近的情況如何。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這位大法師才緩緩進入正題。
「我的孩子,今天來是有幾個問題想問你關於高階導師埃爾德里奇的。」
聽到這個名字,這名倖存的高地法師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又緊張起來。
但他比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好太多了,至少沒有當場崩潰。
他告訴格雷厄姆,那段地獄般的經歷讓他不敢回想,哪怕和埃爾德里奇導師有關的也不例外。
他只能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回答。
格雷厄姆讓對方放鬆,聲音放得更柔和了些。
他表示今天要問的內容,不會讓他太緊張。
然後便詢問對方,知不知道埃爾德里奇領取的那些法術捲軸,都是如何使用的?
「尤其是火球術捲軸。」格雷厄姆補充了一句。
這名倖存的高地法師努力地回憶了一番,過了許久,才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埃爾德里奇導師他自己.有一枚火球術戒指。」
「所以他從法師團領取的法術捲軸,除了幾個作為殺手鐧的高環法術外,其他的都分給了我們。」
這個消息讓格雷厄姆精神一振。
「火球術的捲軸一共有五個,三名法師學徒以及我和另外一名正式法師,都分到了一個。」
「那這些捲軸後來呢?」格雷厄姆追問。
「都都在戰鬥中用掉了。」
倖存法師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似乎腦海中又閃過了那些戰鬥的畫面。
「至少我自己的那個是用掉了,當時情況太亂了,不用不行。」
格雷厄姆點了點頭,繼續問道:「用完的法術捲軸,你們是如何處理的?」
「正常情況下,我們都會按照法師團的戰鬥條令進行回收。」
倖存法師回答得很快,這也是他們平時接受訓練中的一部分。
「我自己所用的法術捲軸,都完成了回收,就在我的捲軸袋裡。」
「至於其他人的法術捲軸有沒有回收,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畢竟當時的戰鬥太亂了,王國軍、國民軍、國際縱隊、薩克森人.所有人都在城市裡進行巷戰,我們被打散了。」
格雷厄姆思考著這位法師的話,然後開口問道:
「除了你剛說的這些外,當時塞維亞還有出現其他勢力嗎?」
後者想了想,搖了搖頭。
「平民基本都跑掉了.沒有人會願意呆在那片地獄中的,也許教堂里會收留一些人,但誰也說不準。」
「而且埃爾德里奇閣下之後直接攻擊了教堂鐘樓的敵方觀察哨,這種情況下,那些神職人員可能也早就跑了」
格雷厄姆又繼續問了一些問題,這名高地法師也都如實回答。
結束問話後,格雷厄姆沒有過多停留。
再次安慰了這名倖存者後,便回到評議會大廳,將剛剛獲得的內容分享給了其他五位大法師。
聽完他的敘述,大廳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一次,沉默中卻醞釀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
這不是意外.
是陰謀!
有人在故意向神聖布列塔尼亞帝國潑髒水!
這是所有大法師腦海中同時冒出來的想法。
目前大概率可以確定,就是有人在塞維亞的戰場上,弄到了埃爾德里奇小隊使用過的法術捲軸。
然後,在此次針對斐迪南大公的刺殺中,故意將這張捲軸殘片遺留了下來,製造了這起驚天嫁禍。
「主座,之前派往薩克森打探情報的人,有沒有獲得什麼消息?」
格雷厄姆抬頭望向主座上的首席大法師。
首席大法師睜開了眼睛,緩緩開口。
「軍情六處之前和我們互通過消息,他們確實查到了一個在塞維亞戰役,以及之後阿拉貢王國一系列戰鬥中,表現極為出眾的薩克森軍人。」
「但除了一些基礎信息外,只知道其名字為弗里德里希·莫林,卻始終未能接近本人。」
格雷厄姆皺起了眉頭:「為什麼?」
首席大法師遲疑了一下,才解釋道:「此人長時間待在薩克森戰爭學院和德勒斯登的一處駐地中。」
「這兩個地方的安保都極其嚴密,我們的人根本找不到任何合適的接觸時機。」
說到這裡,首席大法師也嘆了口氣。
「而且現在塞拉耶佛出了這麼大的事,所有的矛頭都指向我們.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更不方便在薩克森境內再搞出什麼大動作了。」
格雷厄姆明白,首席大法師說的是事實。
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過激的行為都可能被外界解讀為做賊心虛,反而會坐實奧匈帝國的指控。
他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向女王陛下匯報。
隨後,格雷厄姆代表評議會,將所有調查到的情況,單獨報告給了維多利亞。
白金漢宮的書房內,聽完格雷厄姆詳盡的敘述,永恆女王的臉上並沒有出現意料之中的憤怒,反而陷入了沉思。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房間裡只有壁爐中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許久,她才抬起頭,看向格雷厄姆。
「所以,評議會的結論是,這一切都是薩克森人幹的?」
格雷厄姆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的,陛下。」
「各方面的細節都能對得上。」
「薩克森軍隊參與了塞維亞的戰鬥,他們也是最容易拿到這張使用過的法術捲軸,並將其交給刺客的勢力。」
維多利亞女王沒有立刻說話,她纖細的手指在光滑的木質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她想不明白,薩克森人她的那位外孫,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花園,向格雷厄姆分析道:
「你們的推斷,在邏輯上確實沒有問題。」
「薩克森人從塞維亞拿到了捲軸,然後找人刺殺了斐迪南大公,再把髒水潑到我們身上.這一系列的步驟,他們都有能力做到。」
「失去了斐迪南大公,確實能讓奧匈帝國在危機中更加依賴他們,從而鞏固同盟關係,這符合他們的利益。」
女王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到格雷厄姆的身上,眼神中的疑惑卻更深了。
「但問題是,他們為什麼要多此一舉,把我們布列塔尼亞也牽扯進來?這盆髒水,為什麼一定要潑到我們頭上?」
「陛下,這.」
格雷厄姆一時語塞,作為一名高地法師,他確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在他看來,薩克森人作為帝國的宿敵,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
「格雷厄姆,你要明白。」
女王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看起來就像她才是格雷厄姆的長輩一樣。
「薩克森帝國現在最大的敵人,是西邊的高盧共和國這一點,從他們在阿拉貢王國的衝突中,一直極力避免與我們發生正面戰爭,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對於他們來說,如果巴爾幹真的爆發戰爭,他們最希望看到的,是我們神聖布列塔尼亞帝國能夠像過去一樣,作壁上觀。」
「這樣他們才能集中全部的力量,去應對和他們有血海深仇的高盧人。」
「可是現在,他們卻用這種拙劣的手段,急不可耐地想把我們拉下水.逼我們站到他們的對立面去。」
「這完全不符合他們的國家戰略,甚至是自相矛盾的!」
女王的一番分析,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格雷厄姆。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和評議會的其他大法師,都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
他們只看到了薩克森人有作案的『能力』,卻忽略了他們根本沒有這樣做的『動機』。
如果這件事真的是薩克森人幹的,那他們就等於是主動給自己樹立了兩個強大的敵人——西邊的高盧共和國,還有更遠處的神聖布列塔尼亞帝國。
除非薩克森皇帝阿爾伯特二世和他手下的那群容克貴族全都瘋了,否則他們絕對不會做出這種自掘墳墓的蠢事。
「陛下,您的意思是」格雷厄姆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維多利亞女王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現在不是追究邏輯的時候,而是應對危機的時候。
很快,首相阿斯奎斯和外交大臣格雷,就步履匆匆地走進了書房。
「陛下。」
維多利亞女王沒有廢話,直接將格雷厄姆大法師剛剛匯報的調查結果,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當聽到那張火球術捲軸,竟然是應該在塞維亞戰場上已經被使用過的時候時。
首相和外交大臣的臉上,都露出了和格雷厄姆之前一模一樣的震驚表情。
「格雷爵士.」
女王的目光投向了外交大臣。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立刻把這個調查結果,公之於眾要讓整個歐羅巴都知道,我們神聖布列塔尼亞帝國,是被無恥地誣陷和嫁禍的!」
「是的,陛下!」
愛德華·格雷挺直了胸膛,大聲應道。
這幾天他受到的無端指責,總算有機會可以加倍奉還了
「我們要告訴所有人,那張法術捲軸,確實是出自我們的高地法師團。」
「但是它早就在幾個月前,在我們協助阿拉貢王國合法政府,收復失地的正義戰爭中被消耗掉了!」
「所以,任何關於布列塔尼亞參與刺殺的指控,都是嚴重錯誤的,是無恥的栽贓陷害!」
「是,陛下!」
格雷大臣立刻領命。
很快,神聖布列塔尼亞帝國的官方通報,通過各大報社、電台和駐外使館,以最快的速度公之於眾。
這則通報,不亞於在已經沸騰的歐羅巴政壇,又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一時間,各種猜測和陰謀論甚囂塵上。
有人相信布列塔尼亞人的說法,認為他們是被嫁禍的。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同盟國陣營的國家,則認為這是布列塔尼亞人在被戳穿後的狡辯。
在此後的一個公開場合上,面對記者的圍追堵截,外交大臣愛德華·格雷只留下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
「我們不關心是誰想挑起戰爭,我們神聖布列塔尼亞帝國,也從來不害怕開戰.」
「我們只想知道,究竟是誰,想要禍水東引呢?」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